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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想知道爱是什么,你得先认清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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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目光在祁景深脸上转了两圈,愣是没从那副清冷的面皮下窥到任何不妥。———原来祁家少主的真面目竟是如此的吗?
……还真是令人意外呢。
炽顿了顿,慢慢坐到了他的对面,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我们可以用肉身解毒并非什么天生神力,而是通过日常饮食。”
“日常饮食?”祁景深看着他的目光慢慢挪到放在面前仍冒着热气的茶水,好奇的拿到鼻尖下闻了闻。
除了茶香并无其他。
“妖族提升修为的方式有两种,除了自己修行之外,还可以通过食肉夺取造化。”炽无奈的笑了笑,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包裹,推放到祁景深的面前:“喏,就是这个。”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不用看都知道里面是什么,祁景深微微皱眉,抬眼看他:“你不是说你们不杀生吗?那这又是什么。”
炽不答,只是说:“打开看看。”
祁景深拧了拧眉,在自己手上布下隔离结界后这才小心的把那东西打开。
看到的是一块被妖力充盈的生猪肉。
“猪肉?”祁景深挑眉:“妖族应该也有猪妖吧,那你们吃猪肉算不算同类相残?”
“滚。”炽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这些和送往人界的猪一样,都是人工豢养的未生灵智的小猪,只需要把妖力注入猪肉再交换吃下,算是除传统意义外的另一种共修。”
“我们也会把猪肉无私供奉给领主或者妖主,以此表达自己的忠诚和敬仰。”
“也正是因为体内含有各种各样的他人造化,所以我们便拥有了这百毒不侵的□□。”炽喝了口茶水,说:“至于魔族……他们会有百毒不侵的□□,应该是源自他们所信奉的一种血神的庇佑。”
“虽然和妖族的方法不同,但本质应是同一类的,都是通过夺取大量别人的造化与能力来重铸自身血肉。”
“血神?”饶是遍览群书的祁景深,一时竟也没有联想到关于这个名字的任何信息:“那是什么?”
“一个喜爱食人血肉的邪神,据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神堕魔化成,未有记载也是正常。”炽云淡风轻的说:“魔族十分尊崇这位血神,每一个魔族的据点都会供奉邪神像。”
“出任务的魔族修士也会随身佩戴血玉,帮助邪神吸食血肉精气的同时也会得到邪神的庇佑。”
“原来如此。”祁景深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总结道:“予杀予夺,你们还真不是个东西。”
炽被茶水呛了一下。
虽想反驳,但又觉得没什么毛病。
从古至今,也确有不少妖中贵族私自豢养妖宠,不择手段逼迫他们修行供给贵族享用的例子,单是残忍血腥的地下格斗场就不知道设立了多少……
妖族明面虽然看上去没有魔族那么残忍,但它的本质依旧是掠夺,同样的恶毒。
“答应你的,我已经悉数告知。”炽淡淡的把目光放到山洞外,看到了自山头慢慢升起的一缕阳光,微微一笑:“幽谷之境还有十日就要开始了,祁少主该回去了。”
祁景深看着他,微微蹙眉:“爱呢?你还没告诉我爱是什么。”
“爱……”
炽目光闪了闪,转头看向他,半晌,露出一个称得上温柔的笑。
伸手想去摸摸他的头,却被祁景深轻松躲开,他也不恼,转而搭上了他的肩,语重心长道:“你连人类最简单的喜怒哀乐都非常模糊,就不要钻这个牛角尖了,你是钻不过去的。”
言罢,红色身影微微晃动。
瞬间消失。
只留下一句含着笑意的话,仍在山洞中悠悠回荡:“祁少主,说实话我还挺喜欢你的,只是此去幽谷之境危机重重,你可千万不要死了,我们……后会有期~~~”
“………”
*
炽再怎么说也是活了好几百年的大妖,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一个幻境就弱不禁风要死要活的,此前对他示弱或许是真的不想和修仙联盟对上,但他说的话不可全信。
因此,祁景深在离开万妖谷的时候,顺手带走了妖、魔族的两具尸体。———相比于从别人嘴里听,他更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先把尸体送到了祁家交给祁云研究,顺便让他去查一查炽口中的魔族血神。
安排好这边后,他才返回天海宗。
十日时间一晃而过。
期间祁景深除了修行就是泡在藏书阁看书,叶无妄没有再联系他,而他也没有主动去找叶无妄。
倒是赵景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时常会在祁景深的竹园外‘偶遇’他,每次找他也没什么事,要么切磋一下武艺,要么一起下山喝杯茶什么的,闲的没边。
祁景深懒得搭理他,每次都无视。
段子玉通过上次那块玉石,成功突破瓶颈步入天境,获得了进入幽谷之境的资格。
祁景深帮他解除玉龙髓时,意外得到了一块化神碎片,只是那碎片非常细小,几乎消散,根本无法探寻,他便一直扔在储物戒中没有理会。
直到今天,幽谷之境开启当天。
它突然非常微小的震动了一下,似乎和秘境中的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
祁景深有些奇怪的戳了戳它,却再没有动静,看来只能进去秘境才能知道了。
这边刚刚收回思绪,就感觉到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祁景深顺着目光看去,看到了若无其事目视前方的叶无妄。
目光一深。
此次幽谷之境的规则就是三人同行,祁景深独来独往惯了,以往毫无悬念都是会和叶无妄一起组队的。
叶无妄……
祁景深下意识就想抬脚朝那边过去,转念想起叶无妄对他的种种冷脸与推拒,默默收回已经迈出的一只脚。
听完宁长风又臭又长的注意事项后。
幽谷之境的试炼正式开始。
虽说在和叶无妄闹别扭,但真正开始准备组队入场的时候,祁景深的目光还是在下意识的追寻那个背影。
“叶……”
人流涌动,不知是谁撞了他一下,再抬头时已不见叶无妄的踪影。
祁景深皱起了眉,有些不悦的回头,看到的是赵景珩那张陪着笑的脸:“对不起啊景深师兄,我……我被人挤了一下,不是故意撞你的……”
“……无妨。”
祁景深心急去找叶无妄,不欲和他掰扯,继续在人海中寻找叶无妄的身影,可都已经走到头了,仍没有看到人。
“………”祁景深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景深师兄是没有找到队伍吗?可这幽谷之境没有队伍无法进入哎。”赵景珩站在他身边,微笑着看着他:“既如此,景深师兄不如和我组队,先进去秘境再说,到时候景深师兄找到了想组队的人再换队伍也不迟。”
“不然再耽搁下去,传送位置太远的话怕是人都要找不到了。”
祁景深不死心的又看了一圈,确认没有叶无妄的身影,且身边的人大都已经组成队伍,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
这才咬牙同意了赵景珩的邀请,等进去秘境后再把他踹了,去找叶无妄,如果到时候叶无妄还要拒绝他……他就把与叶无妄同队的人都杀了,然后和他组队。
似是感受到祁景深心中翻腾的恶念,储物戒中的那枚神识碎片突然跳动了一下。
只是祁景深正处在穿梭秘境结界的乱流中,并没有注意到这微小的变化。
*
叶无妄站在远处,看着祁景深和赵景珩并肩进入秘境的背影,目光微微黯淡,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衣袍。
回头刚想答应师弟的组队邀请,却刚一开口就被呛了一下,咳的头晕眼花。
“叶师兄,你没事吧?”
“……无事。”叶无妄捏了捏眉心,唇色有些苍白,但他的神色依旧孤冷,淡淡道:“我们走吧。”
——————
幽谷之境中常年雾气环绕,空气阴湿能见度低,道路两侧的树形都被扭曲成人型,渗人得紧。
祁景深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叶无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依旧毫无所获,别说叶无妄了,就连天海宗的弟子都甚少碰到。
他的一颗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明明带着满腔的不甘与执念重回此刻,明明无数次告诫自己克制脾气,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叶无妄的身边,要陪着他、保护他,不要再让悲剧重演,可……
兜兜转转,事情还是变成了这样。
明明相处的百年间一切都好,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呢?难道是因为他没有把魔晶让给叶无妄的缘故吗?
表面上看起来,一切的矛盾似乎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
叶无妄,难道真的讨厌他了吗?
*
祁景深心情很糟糕,这一路上谁挡他的路他就杀谁,腥风血雨手起刀落,把赵景珩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无头苍蝇似的在逆境中徘徊三日,来到了一处保存还算完整的寺庙,正巧赶路累了,他们便打算进去休息一下。
和他们二人一起组队的是一个玄者修为的弟子,名为陈律,话很少,但对赵景珩似乎很信任,常常会外出搜寻一些野果什么的送给他。
然后就被赵景珩转手送给了祁景深,而祁景深从不吃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而那些野果的最终下场依旧是回归土地。
三人进入荒庙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顶天立地的巨大神像,脚下贡品干净新鲜,香烛绵延不断,似乎刚刚有人祭拜过。
祁景深绕着寺庙转了一圈,这里虽说荒废,但所有地方包括角落都是干净无尘的,更奇怪的是这神像的背后竟是空的,里面放着一个通体漆黑的棺椁。
祁景深看着那棺材,正思考着要不要直接抽出来看看里面有什么洞天,却连棺椁周遭黑气突然暴涨数倍,像是有生命一样朝他奔袭而来!!
祁景深反应迅速,直接从虚空中抽出破魔剑一剑横扫而出,周遭空气都被这一剑轻易扭曲,通天的剑气与给那些诡异的黑气激烈碰撞形成巨大的罡风,如刃般迅速将周围的一切撕碎殆尽。
轰的一声,荒庙被炸成了齑粉。
而灵力的波动震荡仍未停息,还在向四周扩散而去,祁景深眉心微蹙,很快想到这黑色东西应该就是书中描绘的“煞气”。
以死人执念为食的煞气,到底吞噬了多少人命才能变得如此粗壮强大,祁景深正了正色,握紧破魔剑准备认真一下。
这时,他突然听到一声轻柔的呼唤。
“景深———”
叶无妄…?!
不,不对,叶无妄不可能在这里……
仅仅一瞬的失神,煞气陡然冲破祁景深的护体灵气,缠着他的手腕直接把他拽进了黑色的棺椁中。
在赵景珩视野中,祁景深是直愣愣的、没有任何反抗就被黑棺抓走了……
这不像是平常的祁景深。
赵景珩皱了皱眉,眸色幽深,他站在原地,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祁景深的情况,相比于他的冷静,陈律就显得有人情味多了:“赵师兄,祁师兄他……!”
“无妨。”赵景珩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褪去浮沫般的表象温柔下是比寒冰还要冷的底色。
他倒要看看,这位号称千年第一天才的人……到底有何与众不同。
——————
被拽入黑棺后,窄小拥挤的空间让祁景深无法轻易挪动身体,他就维持着半侧的姿势难受的躺着。
尝试运转灵力冲破棺材,却发现此地灵场格外混乱,就像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不论他凝聚多少灵力都会被一口吞灭。
“………”
合着是抓他来吃自助了。
祁景深拧了拧眉,不愿坐以待毙,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光效法器,借着法器的光看清这里的一切。
他此刻正躺在堆起的白骨上,散发腐臭的骨头硌得他皮肤生疼,粗略看下来这里面大概挤了得有五六个人。
刚才他凝聚的灵力就是被这些骨头吸走的。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死在这个棺材中的外来者,他只知道自己再待下去的话就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了。
得赶紧想想……
“景深。”
和风细雨的声音裹挟湿润的尾音,轻轻掠过祁景深的眉眼,擦过他的鬓角。
祁景深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离开那个狭小的棺材,正站在一片荒芜的灰色天地间与一人遥遥相对。
灰黑色的世界,没有阳光,没有时间,也没有任何生机,唯有那人身后有一扇散发着白色光芒的通道门。
祁景深微微眯了眯眼,目光从门上收回,落在了门前阻碍之人,看清那人长相。
“叶无妄?”祁景深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说着,他冷哼一声,克制住想要朝他走去的双腿,心中仍有余怒,控制不住的想要讥讽两句:“……怎么,发现和你组队的都是废物,终于想起我来了?”
“景深,过去种种都是我不对。”叶无妄微笑着朝他伸出手:“我们和好吧,景深。”
“哼。”祁景深眉梢一挑,不为所动的盯着他:“你不是一直要和我划清界限,要和我老死不相往来吗?现在才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搞得好像谁一直等着你、惦记你,谁稀罕和你和好一样!”
叶无妄:“?”
祁景深冷笑一声,赌气似的直接绕开他冲进了那扇光门之中。
然而,当他真正迈出那道门时,尽管再气愤,还是忍不住回头了,但他看到的并不是记忆中那样温润如玉的脸。
而是一张宛若剥了皮的骷髅,两个血洞眼中正往下流淌粘稠的黑色液体,里面似乎还有什么在蠕动。
祁景深皱了皱眉。
竟是魇鬼。
看来他一直都没有离开棺材,这里的一切都是魇鬼为他制造的一场梦境。
意识到这一点后,当他再次睁眼,便已经回到了与人骨为伴的棺椁之中。
据说魇鬼可以勾出人心底的执念,利用其内心对渴望的东西引诱其堕落,本以为会是什么厉害的招数,没想到……
竟这般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