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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祁景深,你真卑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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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叶无妄疲惫的垂下眸子,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感情:“……以后不要再见了。”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百年后神域碎片降世之时,就是叶无妄身死之期。
上一世他只顾着向前走。
走的太快。
落下了太多东西。
等回过神来,身边已空无一人。
如今带着执念重新归来,他不要再走那条路,太冷,太孤独了。
“不要……”祁景深攥紧了手指,无论如何都不愿放开,骨子里的高傲让他无法低头,但如果对方是叶无妄的话……
祁景深抬起头来,眼尾通红,他再也无法忍受,用力把叶无妄揽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叶无妄……别走……”
“别丢下我一个人……”
叶无妄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从未见过祁景深这副模样,以往的他是那样张扬狂傲,孤独且自我,仿若这世间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放在眼里。
可……
他现在……
叶无妄僵硬的像是座雕像,手脚发麻,心中的情绪如潮涌般汹涌不止,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心脏。
过了许久,叶无妄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转了转眼珠,看到趴在他肩上一动不动的祁景深,小心翼翼的唤道:“景深……?”
祁景深听到了,没动。
只是抱着他的手更紧了一分。
叶无妄有些无奈,像是撸猫一样摸了摸他的后脑,柔声道:“你轻一点,我快喘不过气了……”
祁景深顿了顿,乖乖松了些力道。
叶无妄抓住祁景深松懈的时机,抓住他的肩膀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抬眼观察着他的神色,顺便放出灵力探查他有没有受伤,发现一切无虞,这才放下心来。
“景深,你这是怎么了?”叶无妄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眸光一紧,下意识抚上他的眼睛:“……是出什么事了吗?还是说修为遇到困境了?”
在他的印象中,祁景深对所有事都淡淡的不上心,只有面对修为进境的问题,才会露出难得的情绪。
“………”
祁景深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只知道他的心很空,只有在叶无妄身边,心中那些辨不清是什么原因的喧嚣才会稍稍停止。
他没有回答,伸手又要抱上来。
叶无妄身上有股淡淡的花香,闻着就让人心情放松,他很喜欢。
叶无妄直接抬手按住他的胸膛,阻止他继续黏上来:“祁景深,你到底怎么了?该不会是修炼把自己脑子修傻了吧?”
祁景深目光幽幽的看着他:“你讨厌我?”
“………”
祁景深抓住他抵着自己胸膛的手腕,看着他:“回答。”
叶无妄无奈:“……我没有讨厌你,我是在担心你,你现在这个状态很不对劲,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就是……”祁景深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用言语表述自己的情况,就又默默闭上了,稍作思考,说:“我想去洛河逛逛,你要一起吗?”
“不了,我还有事,你自己去吧。”叶无妄又恢复成冷淡的模样,抽回自己的手,绕开他往自己屋里走去:“我要回去了。”
祁景深看着他的背影,拧了拧眉———“你可是还在为百年前我伤你的事情怪我?”
叶无妄背影一顿。
祁景深从虚空中召出破魔剑,走到他面前,握着他的手把破魔剑放在他手中,引导着他的手将破魔剑对准自己:“来吧,任你发泄,我绝不还手。”
“只要你答应和我和好。”
叶无妄深深皱起了眉,甩手把破魔剑丢在地上:“你疯了?疯了就去神药阁,别在我这发疯!”
砰———
门被重重关上,甩的山响。
“………”
祁景深站在院子里,任由阳光拽着他的影子转圈,直到夕阳西下,夜色将浓,他才动了动微微僵硬的身子。
吐出一口浊气。
叶无妄果然还在生他的气。
*
祁景深并不知,他在院里站了多久,叶无妄就在门后站了多久。
感受着情绪敲击心脏,宛如擂鼓,久久不息,叶无妄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无力的滑坐在地上,双手捧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这一天他等了很久很久。
可他看着祁景深日复一日的冷酷不变,看着祁景深为了修行倾尽一切,他终于说服自己祁景深就是这样冷心冷情的人,永远不会改变,终于要放弃他了……
可他偏偏回来了。
那颗永远高傲的头,那双永远向上直视的眼睛,如今终于落回了人间,落在了他的身上。
还像个孩子一样执拗的拽着他,请求他不要离开,不要丢下他……
虽然他的目光一如往常,澄澈,冰冷。
但……
叶无妄就是觉得,祁景深变了。
他终于等来了那人的回头,可他如今……却已经无法回头了。
对不起,景深。
我很开心你的变化。
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一滴泪从他的指缝流出,滴在地上,绽放出一朵小小的、充满不祥的血色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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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景深心情不佳,整个人都很低气压。
他独自来到洛河边上的一处酒楼中,要了一壶酒,独自对着粼粼河面出神,偶有几叶小舟飘过,坐在上面的佳人看到祁景深,皆忍不住捂嘴惊呼,眉眼间全是仰慕。
如此姿色,人间少有。
不仅是女子对他脸红心跳,就连男子也忍不住为之侧目。
祁景深眉目深邃,邪肆近妖,一双内收外挑的桃花眼更是如春水般潋滟,朦胧的烛光蒙住了他眼底的冰冷,平白添了一份轻佻多情,一颦一笑,勾人摄魄。
一想起叶无妄不为所动的样子,祁景深就气的眼尾泛红,握着酒杯的手险些生生掐碎。
他忍住了,抓起酒坛为自己续一杯酒,却发现酒坛已空,拧了拧眉随手甩开,喊了一声:“小二,再来两壶酒!”
很快,酒来了。
只是不是小二送来的,而是身穿一袭黑衣的赵景珩。
“景深师兄,好巧啊!”拎着两壶酒笑吟吟的放在桌上,十分自来熟的坐在了祁景深对面:“今日擂台之事是我鲁莽,还请景深师兄高抬贵手,不要把我送去戒律堂。”
一边说,一边看着微醺的祁景深。
他的眼尾因生气添上一抹红晕,较白日那副清绝的模样多了份活人气,眼波流转间险些把赵景珩的魂勾走。
“………”赵景珩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
一个大男人长这么好看干什么……
祁景深看他一眼,没多说什么,随手拿过一坛酒,拔开塞子直接对嘴牛饮了起来。
“……景深师兄?”赵景珩看他一口气喝了半坛,拧了拧眉,说:“喝多伤身,景深师兄就算心中不快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祁景深不管不顾,喝干最后一口酒,把空酒坛丢到一边,伸手就要去够另一坛酒,却被赵景珩提前拿走。
“景深师兄,喝多伤身,你喝的太多……”
“聒噪。”祁景深拧了拧眉,身形一闪直接从赵景珩手中夺过,踩着椅子仰头痛饮。
希望能借助这辛辣涩口的感觉冲散心头不愉,却不知为何,那种感觉越喝越多。
前世的种种在脑海中奔腾,就像吸饱水的棉花,又涨又堵,压的他难受。
以赵景珩的修为,根本阻止不了他。
只能无奈的站在一边,由他胡闹。
喝完后,他重重的把酒坛砸在地上,目光森冷犹如实质,叶无妄竟能将他的心绪搅成这样,可真是厉害。
酒楼里的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七嘴八舌的开始指责他们,赵景珩微笑着朝他们解释安抚,一回头的功夫,发现祁景深早已不见了踪迹。
只留下一地空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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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修仙联盟晨会。
众长老围坐两旁说着昨天夜里青鹿山上被一夜屠戮的数百头妖兽,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不睡觉把那里给端了。
祁景深神色淡然的坐在主位。
不置一词。
直到临近会议末尾,他才悠悠开了口:“过几日我会去万妖谷历练,联盟的事宜就交由大长老祁云代理。”
“万妖谷??”
“万万不可!那里危机重重,还有堪比化神境的八阶妖兽,那是修仙界最强的妖兽!”
“是啊!幽谷之境开启在即,宝地中的涅槃之火和离火神剑我们必须拿到,这种关头少主怎能任性?万一在万妖谷受伤,那涅槃之火……”
“少主三思!万妖谷什么时候都可以去历练,可万不能是现在啊!”
“少主三思啊………”
“我意已决,不必再议。”祁景深抬手制止他们的话音,扭头看向坐在下侧的祁云,说:“祁云,把我即将去万妖谷历练的事情散播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
祁云愣了愣,疑惑的看着他:“少主这是……?”
“幽谷之境虽未设立修为限制,但有独属于它们的生存规则,必须三人结伴同行,且无法使用解毒之类的丹药和术法。”祁景深声音淡漠:“魔族和妖族因为体质特殊,他们对毒物的敏感度非常低,如果他们趁机利用幽谷之境的规则作乱我们将毫无还手之力。”
祁云:“所以少主是想在幽谷之境开启之前,尽可能的斩杀震慑妖魔两族?”
“震慑的同时我会研究他们体质可以抗毒的秘密。”祁景深:“修仙者虽体魄强健,但对毒还是太过薄弱,若不想一直处于被动,我们必须正面出击,从根源解决。”
祁云深深的看着他,对于他的沉稳表达欣慰:“少主长大了,你以前从不会关心这些事情的。”
他人的死活祁景深一直不看在眼里,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只要不触碰原则红线,他的实力与天资对于修仙界是必不可少的。
可以容忍。
祁景深点点头,说:“我会在幽谷之境开启前回来的,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少主放心,愿你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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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的动作非常快,早上刚开完会,祁景深要去万妖谷的消息半个小时内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修仙界。
祁景深独自坐在房中,慢慢擦拭着破魔剑,万妖谷这个靶子能吸引来多少妖魔他并不知晓,晨会上承诺的那些他能不能做到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心中十分不痛快。
他需要发泄。
也正是因为前世堕魔的经历,他才发现了这样一个可以发泄心中情绪的途径———猎妖。
杀人会被修仙联盟判罪处决。
但猎妖就不会了,不仅不会被罚,还可以因此受到嘉奖。
一举两得。
“祁景深!!!”
一声怒喝从院中传来,话音还未落下,房门就被暴力的撞开,一道白色身影不请自来,正怒视着他。
祁景深手指微顿,却并未抬头:“不是说再也不见了吗?你怎么来了。”
叶无妄看他这副无所谓的模样,气的浑身发抖,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抓住他的衣领,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你做事怎么还是这么不经大脑?你知不知道万妖谷是什么地方!那里不仅是八阶大妖的盘踞地,更妖魔两族往来的基地,不少魔族也在那里扎根,你如此大张旗鼓昭告天下,岂不是明晃晃告诉他们‘我来送死了,快来杀我’吗?!你真当自己强到天下第一了?万一、万一那个魔君也要趁这浑水中伤你,你根本无法活着回来知不知道!!”
“放心吧,他不敢动我。”祁景深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微微皱了皱眉,把他的手推开:“只要我还是祁家的少主,还是修仙联盟的首领,他就不敢对我动手,除非他真的想和整个修仙界为敌。”
“他明面上不动手,但他可以让手下出手,十大魔将个个不是吃素的,只要能重伤你,为了围剿他而建立的修仙联盟也会因此受创!”
“想杀尽管来,正好我也有一笔账要找魔族清算。”祁景深抚摸着破魔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其中的森冷与疯狂让叶无妄微微一僵,以他们百年相处的默契,他显然已经意识到了祁景深的真实想法。
他站在原地,静静看着祁景深,好像第一天认识他一样,眉毛深深皱起,嘴唇三次张合,也只憋出一句:“……景深,你到底怎么了?”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祁景深收起破魔剑,脸上神色恢复淡然,他起身朝外走去:“我也是时候该出发了。”
在祁景深即将与他错身而过的时候,叶无妄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祁景深,你到底是哪根弦搭错了?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祁景深停下脚步,回头。
涌到嘴边刺耳的赌气话音在看到叶无妄微微颤抖的肩膀时,突然没了方向,在嘴边滚了一圈默默咽回了肚子里。
“叶无妄,这句话应该问你才是。”祁景深站着不动,任由叶无妄的指尖掐进他的手臂:“你从前从来不会拒绝我,也不会和我生这么久的气,我都低下头和你道歉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原谅我?”
“难道真的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吗?”
“………”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大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待在玉灵峰上等着接收我死在万妖谷的消息……”
“祁景深———!!”
叶无妄突然拔高声音,满含怒意的抬头看向他,庞杂的情绪在他眼底翻卷出骇人的风浪,几乎要震碎他的胸膛。
祁景深微微一愣:“你……”
叶无妄红着眼睛,抓住他的衣领把他用力抵在门上,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感觉说什么都无用,有些失落的抿住了唇:“祁景深,你真卑鄙。”
“……?”
叶无妄没有回答他疑问的想法,扔下这句话后就夺门而去。
独留祁景深一人原地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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