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烬千年，师弟谋我》朱海玥

8、第 8 章

　　与此同时，娇娘走进了严洛贤所在的洞府。
　　严洛贤看到她进来，赌气般地，转过身不去看她。

　　娇娘道，“怎么了？你生什么气？”
　　严洛贤道，“你抓了我也就罢了，快放了我师弟师妹。”
　　娇娘道，“原来是因为这个事情。”，她轻飘飘道，“放了他们？不可能，不过……看在他们跟你的关系上面，我可以保证不伤害他们。”
　　严洛贤恼羞成怒，“不可理喻。”

　　娇娘没有生气，反而绕到他眼前，从容地坐在他的旁边，眼睛紧紧地看着他。
　　娇娘道，“真不愧是剑门翘首，长相也是俊朗不凡呢！”
　　严洛贤看着她火热的眼神，顿时戒备起来，“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我警告你……别乱来啊！”
　　娇娘轻蔑一笑，变了副嘴脸，“你还清纯上了。这几日，你吃老娘的、住老娘的，让老娘看一眼怎么了？”
　　“我不仅要看，我还要上手摸。”，她伸手就抚上严洛贤的脸。
　　严洛贤羞恼交加，脸蛋通红，眼睛狠狠地瞪着她。
　　娇娘继续道，“睁大你的眼睛给我看清楚了，今天我不仅要摸，我还要亲。”，说着，她凑近严洛贤，就要吻下去。
　　严洛贤挣扎不过，只能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嘭……！”的一声。
　　预想中的触感没有来。严洛贤睁开眼睛看去，楚念和水兵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房内，将没有防备的娇娘打晕了出去。
　　娇娘被他们突然袭击，受了不小的伤。

　　她强撑着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渍，道，“真是小看你们了。”
　　楚念道，“娇娘，看在你没伤害我严师兄的份上，我们就放你一条生路，快点滚。”
　　娇娘咬牙切齿，道，“休想。”

　　“那便只有一战了。”，楚念拔出长剑，指着她道。
　　水兵泽拿起剑，挡在楚念身前，“师姐，让我先来。”
　　楚念收回剑，往后退了半步，道，“好。”

　　娇娘修为很高，水兵泽全力应对，但几个回合下来，娇娘丝毫不落下风。

　　楚念单手托腮，思索道，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她看了看旁边的严洛贤，一个想法突然窜出脑海。
　　她走过去，在严洛贤耳边悄声说，“师兄，得罪了，配合一下。”
　　严洛贤一愣，没明白楚念的要做什么。

　　只见楚念突然抽出长剑，直直朝着严洛贤刺去。

　　但凡仔细观察一下，便能发现她没有使力，只是摆摆架势而已。但娇娘却慌了，她不顾眼前的战局，奋不顾身朝严洛贤扑了上来。
　　水兵泽趁机一剑刺中了她的肩膀。
　　眼看计划得逞，楚念嘴角一勾，剑尖一转，长剑架在了娇娘的脖颈之上。

　　饶是严洛贤感情再愚钝，也看出了不对。
　　他不可置信，喃喃开口，问道，“我们之前难道认识吗？”
　　如果不认识，谁会对自己这么了解；如果不认识，谁会囚禁着他却甘愿细心照顾他；如果不认识，谁会不顾危险挡在他身前。

　　娇娘的眼神十分受伤，她道，“怎么会不认识呢？”
　　楚念问道，“你跟严师兄到底是什么关系。”
　　娇娘认命一般，说道，“我说我是他妻子，你信吗？”
　　楚念，“……。”
　　水兵泽，“……！”
　　严洛贤，“……？”

　　严洛贤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娇娘看着他，满眼悲伤，她道，“你倒是忘了个干净……你倒是轻松了。可是我呢？我等了你十年……，等到的就是你把我全忘了。”

　　听到这，水兵泽不知想到了什么，浑身颤抖了一下。
　　楚念注意到了，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却看到水兵泽的眼角有泪珠滚落。

　　看到娇娘的眼神，严洛贤的心也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下，慕地钝疼起来。
　　“我忘了什么？”，他用手抱头，似乎痛苦不堪。

　　娇娘嘴里叙述着，眼睛看向前方，思绪飘远，穿透了时空，揭开了那段尘封的岁月。

　　十年前，严洛贤刚步入金丹，根基不稳。
　　受凌云掌门的命令下凡渡劫。
　　严洛贤在猎户村靠打猎为生。

　　那时候，娇娘所在的白狐一脉，被灰狐族压迫，成为他们的奴隶。
　　娇娘不堪受辱，偷偷逃走，
　　那时她身受重伤，无法化形，只能以原形示人……。”
　　姻缘巧合之下，重伤的她被严洛贤救了回去。

　　它们妖怪也是知道报恩的，更何况她是一只修行了很久的狐妖。
　　为了躲避灰狐族的搜索，也为了报恩，她留在严洛贤的身边。

　　严洛贤捡到小狐狸十分开心。
　　小狐狸生得很好看，全身的毛发雪白浓密，两颗眼睛圆溜溜的，甚是可爱。
　　严洛贤看着缩在他脚边鼾声震天的小东西，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笑容。

　　有一天，狐狸不见了。

　　严洛贤找遍了附近的山头，却连一根狐狸毛都没找见，他伤心极了，在和狐狸最初相见的地方呆坐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一个貌美的女子蹲在他旁边，双手捧着脸对着他笑。

　　他们成亲了。

　　一年后，他们生了个可爱的小女儿。
　　本以为日子能永远幸福下去。
　　但幸福和灾祸，谁也不知道哪个会先降临。

　　马上过冬了，他开始早出晚归，为过冬做准备。

　　这一日，他早早起床上山打猎。
　　他刚一走，娇娘便敏锐地觉察出来不对。

　　那天，东边天际晕开一片瑰丽到近乎妖异的紫金之色，流转变幻。而西边天际，铅灰色的云层正无声地聚拢，沉甸甸地压在山峦的脊线上。
　　一丝若有若无、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娇娘心头莫名一紧，骤然升起不安。

　　远处的山峦轮廓，在异样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沉默幽暗。
　　夕阳的余晖将屋檐染成暖金色，诉说着最后的安宁祥和。

　　突然，一股浓烈且混乱的妖风由远及近，迅速笼罩了村庄上空。
　　伴随着几声尖锐的狐鸣，天空中无数只煞气腾腾的狐影掠过，所过之处，鸡飞狗跳，村民四处逃散。
　　是灰狐族！
　　他们暴躁残忍，视人命如草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娇娘立马警惕起来，绝不能让它们在这里肆虐！村里多是手无寸铁的寻常百姓……更重要的是，她的孩子在这里！
　　她设置了结界，将孩子藏在其中，然后隐藏身影，慢慢朝着那些作乱的灰狐偷袭过去。
　　她偷偷摸过去，杀了几只落单的灰狐，正准备继续，不料，一道巨大的狐影出现在她身后。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毛色暗灰的公狐妖王，它悬浮在半空，猩红的眼睛戏谑地看着她，口吐人言，声音尖锐：“哦？这不是娇娘吗？你偷跑出来，不好好躲着，竟敢坏我们的事。”
　　“你们这样为非作歹，日后会遭报应的，赶紧收手吧。”，娇娘强自镇定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管我们的事，不自量力！”，灰狐妖王冷哼一声，一爪便挥出一道凌厉的妖风，直扑娇娘面门。

　　娇娘双手结印，运转灵力，飞身迎上。
　　两道身影化为一明一暗两道光芒，在空中不断碰撞，发出阵阵轰鸣声，几个回合下来，娇娘被震得连连后退，身受重伤。
　　娇娘挺身而立，虽然已是强弩之末，但依旧不肯退后半步。
　　她咬了咬牙，清啸一声，化为完全的狐狸形态——一只体型纤巧，毛色雪白的狐狸。那双眸子充满了决绝，她纵身扑向灰狐妖王，利爪与尖牙并用，准备殊死一搏。

　　奈何实力相差太大，她这拼尽全力的反抗，在强大的灰狐妖王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不过片刻，她便被那灰狐妖王一爪拍落在地，雪白的皮毛上沾满了泥土与血迹。
　　她挣扎了几下，竟然无法起身。

　　“啧啧，真没用。”，灰狐妖王落在地上，慢慢踱步到她面前，围着她走了几步，高高在上道，“还逃吗？”
　　娇娘视死如归，她咬牙道，“你杀了我吧，我绝不做你的走狗。”

　　几只手下跑过来，对灰狐妖王跪拜道：“妖王，这里的人都被我们控制住了。”
　　灰狐妖王用脚在娇娘的头上使劲踩了踩，道：“全杀了。”
　　“你别杀他们，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无辜村民。”，娇娘强撑着道。
　　灰狐妖王冷哼一声，“不杀他们，我拿什么修炼。”

　　灰狐妖王继续道，“再搜搜，我闻到一股奇怪的妖味。”
　　娇娘闻言，心头巨震，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几只灰狐妖嗅着鼻子，疑惑地往她家院子的方向走去。
　　“王，这里有结界。”
　　那灰狐妖王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打碎了结界，小孩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半人半妖的杂种。”，他单手将小孩提起，不屑道。

　　娇娘浑身一颤，她所有的抵抗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孩子是她的软肋，比她的姓名更加重要。

　　她艰难地抬眼，眼中充满了绝望与哀求，声音沙哑而微弱道：“……我跟你们走，我可以为你们卖命，求你别伤害我的孩子。”

　　灰狐妖王目光冰冷，嘴角勾起一个笑容，“真好玩。”
　　他道，“那便如你所愿，我不杀她。”
　　“不过嘛，你私自逃走，也不能饶了你。”，说着，他伸手，抽走了小孩的妖骨。

　　娇娘绝望呐喊，“不要……。”
　　没了妖骨，小孩便会永远陷入沉睡，无法苏醒。

　　“如果你哪天让我不高兴了，我便捏碎妖骨让他化为飞灰。”
　　“属下知道。”，娇娘重新化为人形，衣衫破碎，脸色苍白，“只要你不伤害我的孩子，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灰狐妖王满意地一笑，转身对身后的手下道，“我们走。”

　　娇娘回头，看着倒在血泊里了无生机的熟悉面孔，心痛欲裂。
　　夕阳彻底沉睡，最后一丝光亮被暮色吞没。她最后带着无限眷恋、深深望了一眼那承载她所有幸福的家门，仿佛要将这一切刻入灵魂。然后，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融入了那群煞气腾腾的妖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