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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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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陆衍把玉牌收好,又低头看了一眼父亲的遗容,然后站起身:“把他安葬了,然后去高塔。剩下的,出去再说。”
两人在石室外面找了一处向阳的土坡,挖了一个深坑,把陆沉舟的遗体安葬在里面。陆衍把剑放在墓前,没有立碑,只在土堆上撒了一层白色的碎石子。他站在墓前,低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了。
回程的路比来时要快。两人一路无语,但脚步不停,在第四天上午终于回到了秘境中央的高塔之下。高塔通体白玉砌成,拔地而起,耸入云间。塔下已经聚集了几个人,都是同来的宗门弟子,看见他们俩平安回来,都松了一口气。
带队长老不在,据说提前进了塔里布置传送阵。沈青梧在高塔下找了个角落坐下来,靠着石壁闭目养神。陆衍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和来的时候不一样了——来的时候是各自揣着心事,现在是一种共同的沉重,不需要用言语来填满。
高塔的门在第二天正午打开了,带队长老站在门口,示意所有人进去。沈青梧站起身,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秘境琥珀色的天空,然后走进了塔内。
传送阵的光芒包裹住她的时候,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正在改变,而她还看不清它的全貌。
她闭上眼。光消散了。
传送阵的光芒退去的时候,沈青梧感到脚底踩到了坚实的地面。她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宗门山门,青石牌坊上刻着的三个大字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风从山谷里吹来,带着松柏和泥土的气息,和玉墟秘境里那种甜腻的花香截然不同。
她站在山门前,有一瞬间的恍惚。在秘境里待了将近一个月,每天都是琥珀色的天、墨蓝色的树、暗红色的土,她已经快要忘记外界的天是什么颜色了。此刻头顶是湛蓝的,白云一朵一朵地浮着,慢悠悠地往东边飘。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腔里灌满了干净的空气。
身边陆续有人从传送阵里走出来,有的面色疲惫,有的神情激动,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在秘境里的见闻。沈青梧没有参与讨论,她站在原地,等陆衍出来。
陆衍是最后一个从传送阵里走出来的。他跨出阵圈的时候,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眼底还带着一层淡淡的青黑,显然在秘境里也没有好好睡过。他手里握着那个黑色的玉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两人隔着几步远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最后还是陆衍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先回去休整,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沈青梧点头。她现在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从进入秘境到现在,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灵力也消耗了不少。她和他道别,转身往虚镜峰的方向走。
回到竹屋的时候,天色已经黄昏了。沈青梧推开门,屋里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桌上那束野花早就枯死了,干透的花瓣落在桌面上,薄薄的,一碰就碎。她走过去把枯花收拾干净,把陶罐重新洗了一遍,然后坐到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拿出怀里的玉简,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玉简温润如初,侧面那棵树形刻痕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试着再次将灵力探入,和上次一样,刚到某个位置就被弹了回来,什么也看不清。她琢磨了一阵,忽然想到借灵诀里有一篇关于“灵力共鸣”的秘术,说是可以通过特定的频率与灵物建立联系。
她翻出自己默记下来的借灵诀全本,找到那篇秘术,逐字逐句地推敲了一遍。然后她按照秘术上记载的方法,将灵力调整到一种极细微的频率,再次探入玉简。
这一次,有反应了。玉简表面微微发热,那股阻挡她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软化了一样,她的灵力缓缓穿过了一层薄膜,终于抵达了玉简内部的空间。
眼前豁然开朗。她看见了一片模糊的景象——像是一间很大的屋子,四壁刻满了阵纹,屋子的中央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身形修长,穿着青灰色的长袍。那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声音模模糊糊的,她听不真切。她想走近一些,灵力却开始不稳,景象像水波一样荡开,碎成一片光点,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沈青梧收回灵力,手心出了一层细汗。她攥紧玉简,心跳有些快。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是师父。虽然只看到了一瞬间,但那个青灰色的长袍、微微弓起的肩膀线条,和她在记忆里看过无数次的身影完全重合。
师父在玉简里留了什么?这玉简是他在秘境里封存的,那里面记录的东西一定和他最后那段时间的经历有关。沈青梧把玉简小心地收好,决定等灵力完全恢复之后再试着多探入一些。
第二天上午,林小满来了。她一进门就开始叽叽喳喳:“师姐你总算回来了!我等了你二十多天,都快急死了!秘境里面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好东西?有没有受伤?”
沈青梧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些头疼,但还是耐心地回答了几个。林小满听说她结了丹又进了秘境还平安出来,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拉着她的胳膊晃了好几圈。她晃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歪着头看了沈青梧一眼:“师姐,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沈青梧问。
“说不上来。”林小满皱着脸想了半天,“就是……你看人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你看什么都淡淡的,现在好像多了一点什么东西。像是……像是心里有了底。”
沈青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可能是在秘境里走了一圈,胆子大了点。”
林小满又缠着她说了好一阵话,直到午后才心满意足地走了。沈青梧送她到山道口,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看见山道上站着一个人。
陆衍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常服,头发也重新束过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不少。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见沈青梧,笑了笑:“林师妹让我给你送午饭,说你肯定又忘了吃。”
沈青梧这才想起自己从昨天回来到现在确实没吃东西。她接过食盒,道了一声谢,然后示意他进屋坐。陆衍跟着她走进竹屋,在桌边坐下来,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的陈设,视线在架子上那排整齐的书籍上停了一瞬。
“你这里很干净。”他说。
“一个人住,东西少。”沈青梧打开食盒,里面是两菜一汤和米饭,还是热的。她坐下来慢慢吃,陆衍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窗外。山风吹动竹叶,沙沙的声响传进来,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
沈青梧吃到一半,放下筷子:“你父亲安葬的事,你打算告诉宗门吗?”
陆衍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摇了摇头:“不打算。他的遗物里有一封信,是写给我的。信上说他在玉墟秘境的灵脉核心附近发现了一些东西,但他没有写清楚是什么。他只说那个东西和借灵诀的起源有关,如果我能找到,或许能解开一门千古谜题。”
“什么谜题?”
“借灵诀的来历。”陆衍说,“我父亲在信里写,借灵诀不是哪个古人创造的,而是从灵脉里‘长’出来的。他说灵脉本身有意识,借灵诀是灵脉的‘语言’。他找到的那个灵脉核心,就是灵脉意识的汇聚之处。”
沈青梧安静地听着,筷子悬在半空。这个说法她从未在任何典籍上见过,但结合借灵诀的本质——那种“借而不夺”的运行方式——似乎又有些道理。如果灵脉真的有自己的意识,那借灵诀就是在和灵脉沟通,而不是像普通功法那样掠夺它。
“你信这个?”她问。
“我父亲不会信口开河。”陆衍说,“他既然写下来,那就是他确信的东西。而且他留下的那把钥匙也说明他确实找到了核心的位置,只是没来得及进去。”
沈青梧想起那枚黑色玉牌,上面那个“钥”字。她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陆衍沉默了一会儿:“等我再稳固一下修为。秘境三百年才开一次,现在进不去了,但那个灵脉核心如果真像我父亲说的那样存在于秘境深处,它应该不会随着秘境关闭而消失。一定有别的入口。”
沈青梧想了想:“也许玉简里有线索。”
她把玉简的事告诉了陆衍,包括她昨天用灵力共鸣的秘术探进去看到的景象。陆衍听完,想了想说:“你师父留在玉简里的影像,说不定就是和灵脉核心有关。你要是能完整地看到里面的内容,也许就有方向了。”
“我现在灵力还不够稳,再多试几次应该就能看清了。”沈青梧说,“到时候给你看。”
陆衍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他说了些别的事,比如宗门里这几天有什么动向,带队长老回来之后汇报了什么,但没有提到黑袍人那件事。沈青梧也没有提,但两人心里都清楚,那个手腕上纹着树形图案的人还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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