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真好》六安台

52、第 52 章 “

　　“这下面可能有灵脉。”她说，“而且是品质很高的灵脉。”

　　陆衍抬头看了一下四周：“绕不过去，裂谷太长了，看不到尽头。要过去只能飞过去。”

　　两人御剑飞行都不算熟练，尤其是陆衍有伤在身，灵力不能过度消耗。沈青梧想了想：“我带你过去。我的灵盾可以裹住两个人，你抓紧我就行。”

　　陆衍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沈青梧深吸一口气，运转借灵诀，在周身布下一层灵盾，然后朝陆衍伸出手。陆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她拉着他，纵身一跃，踏着虚空向裂谷对面掠去。

　　裂谷的冷风从下方涌上来，吹得她的身形有些不稳。她咬着牙，集中精神维持灵盾，脚尖在空气中连点了几次，每一步都踏在借灵诀运转的节拍上。陆衍在她身侧，没有出声，也没有多动，默契地配合着她的速度。

　　就在她即将到达裂谷对面的前一瞬，裂谷底下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她往下拽。她的身形猛地一坠，灵盾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她来不及反应，只感觉手腕一紧，陆衍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把她往上一带。

　　两个人同时摔在了裂谷对面的地面上。沈青梧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惊魂未定。陆衍在她旁边，脸色也有些发白，但手还紧紧攥着她的手腕。

　　“没事吧？”他问。

　　“没事。”沈青梧喘了几口气，慢慢爬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裂谷，谷底的黑暗似乎更浓了，那股吸力已经消失了，但她心有余悸。如果不是陆衍拉她那一下，她可能就掉下去了。

　　“那下面有东西。”陆衍说，“不是普通的灵脉，是有意识的东西。”

　　沈青梧沉默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先往前走，离它远点。”

　　两人继续深入，但都没有再说话。空气中那股压迫感越来越强，妖兽的踪迹也越来越多，好几次他们不得不绕路避开。沿途，沈青梧留意着地面上有没有留下什么人工痕迹，但除了自然的地貌和植被，什么也没发现。

　　第二天傍晚，他们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歇脚。沈青梧蹲在溪边捧水洗脸，清凉的溪水冲走了一路的风尘，让她精神振作了不少。她抬起头甩了甩脸上的水珠，目光偶然扫过溪水对岸的一棵大树。

　　那棵树的树干上刻着一个标记。标记很浅，被风霜侵蚀得有些模糊了，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一把剑的图案，剑柄上缠绕着一条细线。她在陆衍随身带的剑穗上见过同样的图案。

　　她站起来淌过小溪，走到那棵树下。陆衍也跟了过来，他看见树干上的剑纹，整个人定住了。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剑纹，指腹沿着刻痕的走向缓缓划过，动作很轻，像是怕把它碰坏了。

　　“这是我父亲的剑纹。”他的声音有些哑，“他路过这里的时候刻的。”

　　沈青梧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他。陆衍的手在剑纹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收回手，转头看了一眼剑尖所指的方向——那是更深的秘境腹地。

　　“他往那个方向去了。”陆衍说。

　　沈青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方向的天空颜色更深，几乎是沉沉的墨蓝，云层低垂，偶尔有闪电在云间无声地闪动。她能感觉到那个方向的灵气更加暴烈，不像这里的温和浓郁，而是带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波动。

　　“你决定。”沈青梧说，“要继续走还是回去，都听你的。”

　　陆衍沉默了好一会儿。风吹过溪面，带来微凉的水汽，沾湿了他的衣摆。他终于开口：“继续走。都走到这里了，不差最后一程。”

　　沈青梧没有异议。两人越过小溪，沿着剑纹指示的方向继续前行。又走了大半日，地貌再次发生变化，墨蓝色的植被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地面，像是被大火烧过的荒原。地面上寸草不生，到处是干裂的缝隙，缝隙里有暗红色的光透出来，像是地底还有余火未熄。

　　这片焦土的范围很大，两人走了整整一天才穿过去。穿过去的瞬间，沈青梧忽然感到丹田里的丹核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她捂住小腹，弯腰缓了一口气。陆衍回头看她：“怎么了？”

　　“丹核在动。”沈青梧直起身，“这里的灵气太浓了，比我吸收的速度快太多，有点撑。”

　　陆衍伸手搭了一下她的脉搏，感受了片刻：“你体内灵力循环的速度跟不上灵气涌入的速度。得找个地方停下来疏导，不然会出问题。”

　　沈青梧也知道这一点，但四周都是荒芜的焦土，连块能坐的石头都没有。陆衍四下看了一圈，忽然指向东北方向：“那边有个山洞。”

　　山洞藏在一处隆起的土丘后面，洞口不大，被碎石堵了半边。陆衍动手把碎石清理开，两人钻了进去。洞里比外面凉快，空间也不小，容得下两个人并排坐下。沈青梧盘腿坐定，开始运转借灵诀疏导体内过多的灵气。借灵诀的核心就是“借”与“还”，她将涌入的灵气在体内循环数周，把多余的导回外界，只留下能被身体吸收的那一部分。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等到体内的灵力趋于平稳，她睁开眼，发现陆衍没有在打坐，而是在洞里四处查看。他的手正在摸索洞壁上的一处凹陷，神情专注。

　　“怎么了？”她问。

　　“这洞壁是人工凿出来的。”陆衍说，“你看这些痕迹，是工具留下的，不是天然形成的。”

　　沈青梧走过去仔细看，果然在洞壁上发现了整齐的凿痕，呈斜向排列，显然是人为的。她顺着洞壁摸了一圈，摸到后面一处凸起，试着按了一下，凸起陷了进去，石壁上无声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后面是一条更深的通道，通道壁上嵌着几颗发光的灵石，光线昏暗，但能看清路。两人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通道不长，走了约三十步就到了尽头。尽头是一间小小的石室，比外面的山洞规整得多，四壁磨得平滑，地面上铺着一层干草。干草已经干枯了几十年，颜色灰白，一碰就碎。

　　石室正中的地面上，坐着一个人。

　　沈青梧的呼吸顿住了。那个人背对着他们，身形枯瘦，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旧袍子，头发散乱地垂在肩头。他坐得很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是还在打坐。

　　陆衍站在沈青梧身后，没有动。她听见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但她没有回头看他。她慢慢地往前走了一步，绕到那个人正面。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沟壑，眼睛闭着，嘴唇微抿，神态安详得像是睡着了。但他的胸口没有起伏，身上也没有任何生气。

　　沈青梧看见他膝边的地上放着一卷帛书，还有一把剑。那把剑的剑鞘上刻着一棵树的纹样。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碎了。沈青梧回头，看见陆衍站在原地，眼眶通红，但一滴泪都没有掉下来。他只是直直地看着那个老人，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只说出两个字：“……父亲。”

　　沈青梧退开了两步，把空间留给他。陆衍慢慢地走过去，在老人面前跪下来，伸手碰了碰他干枯的手指，然后低下头，额头抵在老人膝边的帛书上，很长时间没有动。

　　石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灵石微弱的荧光照亮这一方小小的空间。沈青梧靠在墙壁上，目光落在陆衍弓起的脊背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酸胀感。她想起了自己在虚镜峰竹林里一个人坐了一整夜的那个晚上。有些事情，只能自己扛过去。

　　过了不知多久，陆衍直起身来。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拿起地上那卷帛书，展开来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沈青梧：“你看这个。”

　　沈青梧接过来一看，帛书上写的正是借灵诀，但后面多了好几页附录，密密麻麻写满了陆沉舟自己的心得和批注。那些批注详细记录了他在秘境中运用借灵诀的体会，其中有一行尤其显眼，被他用重墨圈了又圈：“借灵诀练至深处，可感应天地灵脉之流向，从而寻得灵脉核心。核心所在，或有突破之机。”

　　陆衍又指了指老人身边的地面。沈青梧这才注意到，干草底下压着一样东西，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通体漆黑，表面泛着油脂般的光泽。陆衍把玉牌拿起来翻看了一下，背面刻着一个字：“钥”。

　　“我父亲找到了灵脉核心，还留了这把钥匙。”陆衍说，“但他没有走出去。应该是找到了地方，但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沈青梧沉默地看着玉牌。那上面的“钥”字和师父戒指上的“谢”字一样，都是同一种古文字。她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座迷宫，每走一步都会发现新的通道，而所有的通道都通向同一个更深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