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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莱昴】小骑士（色欲if） 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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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祷告?: 露格尼卡的国王每天起床，都会向前来为他更衣的唯一骑士以及近侍问一句，“莱茵哈鲁特，你爱我吗？”
0、
所有人都觉得，露格尼卡的现任国王，菜月.昴无所不能。
1、
昴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发烧。
这两个字就和那几乎已经断绝了回归希望的家乡一样，遥远到有些触不可及，至少在真正发生的时候，会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同样的，还有从异世界穿越过来的穷光蛋，摇身一变成为了坐拥一整个国家的国王——这种事。
这场病来的毫无预兆。从后半夜的某个时间开始，昴就感觉头痛欲裂，整个人黏黏糊糊地似乎要融化在重若千钧的被子里。
当昴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发烧了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可以发出声音的力气了，最多只是挤出了几道细弱的闷哼，整个人就再次坠入无边无际的梦里。
梦的内容很混乱。
许多人的面容融在一起，百千张嘴长在同一张脸上，正不停的诉说着什么。他自己则穿着沉重的，略不合身也不舒适的国王袍服，只手按着头顶的王冠，同时俯下身拼了命的想要去听她们在说什么，可这时身下的王座正一寸寸拔高，他离地面越来越远，昴几乎是下意识就要迈步离开王座走入那“人群”里，却在他起身的刹那，整个人脚下一空，无限下坠。
——咚。
响起来的是敲门声。
屋外的人没得到回应，正踟蹰着要不要再敲一下时，灵敏的耳朵却先一步捕捉到了声似抽噎的喘息，于是他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国王不喜欢自己的寝室与附近有任何一个人出现。唯一拥有贴身与进入其中的资格的，是国王唯一的近侍、身为王国之剑的莱茵哈鲁特。
当他踏入那间过分宽大的卧室时，少年国王已经烧的神志不清，身体像幼猫一般蜷在一起，额发散乱地被汗水黏在脸上，他被那条薄薄的绒被压成了一团湿淋淋的棉絮。莱茵哈鲁特将他捞起来的时候，像用纸网兜去拎一只湿漉漉的小鱼。
喂药的过程不算简单，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昴扑腾地厉害，莱茵哈鲁特只能将他双手剪住用胳膊将他整个人箍在身前，才能将药水好好的喂下去。
莱茵哈鲁特不知道昴梦到了什么，只是轻轻擦去他的眼泪。
他很少见到昴流泪，昴也几乎不在他面前袒露这种情绪。不知何时，袒露脆弱之于他俩就像穿着睡衣去参加女孩子的睡衣派对，于是谁都缄口不言。
这是他第二次直面昴的眼泪。
第一次是在昴继任的那天。少年国王站在高墙上往下看，只看见一双又一双注视着他的眼睛。
昴抓着莱茵哈鲁特的手颤得厉害，身下是乌泱泱的民众，身后是不容他后退的来自于贤人们的注视。莱茵哈鲁特站在昴身后，可他那柄剑不去选择出鞘与毁灭时，起到的作用也实在有限。王冠压在了昴的头上，发出了一声莱茵哈鲁特幼时龙剑负上脊背相似的声响。
一切的一切，一切。所有的一切，全都被那顶王冠压碎了。
从那天开始，菜月.昴，便成了亲龙王国露格尼卡的国王。
2、
换掉床单与被子后，莱茵哈鲁特接着换掉昴被汗浸透的睡衣。他的视线在那白到有些苍白的脖颈上残留着的黯淡红痕上停驻几秒后，将人给放进被窝，再掖好被角，这些事他做的很熟练。
药效发作的很快，莱茵哈鲁特用手碰了碰昴的额头，又用额头抵了抵，确认温度已经下去了，这才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昴。”骑士小心地念着他的执剑人的名字。
理所应当的没得到回应。
他擦去昴额头的汗水，接着轻轻握住昴的手。
“会带给人力量”，昴是曾经这样对他说的。
莱茵哈鲁特清楚那只是一个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握手，并不存在什么加护的力量。但奇异的是，当时与那只手交握时，他的的确确感觉自己被展开了。
自己这张凸出几道褶皱的纸，被一点点的展开、抚平了。
连自己都没有读明白的情绪，被人领先一步抓住了。当时的昴什么也没有说，两个人就这样看着那轮月亮从天际消隐，一直到天空都变成透亮的金色。
此时的窗外依旧黑沉。
迷蒙中，有冰凉的液体通过银勺喂入口中。昴努力想睁开眼，视网膜捕捉到一片朦胧晕开的红色。似乎听到有人在模模糊糊的喊着自己的名字，但昴已经无力分辨，他再次睡了过去。
2、
色欲权能的确给了他很大助力。
昴望着窗外想。
与死亡回归不同，这项权能简直像温顺的绵羊。它不需要昴付出什么，它靠吃掉他人的草料丰盈自己，然后膘肥体壮地回到昴的身边，偶尔将昴压得喘不过气。
“无法控制地扭曲他人的记忆并且提升好感度”。简而言之，昴的色欲权能，大概就是这么一种东西。而他明显与这份魔女因子相性不是太好，权能的不受控正是其代价所在。
而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女商人，正是被这项能力影响的众多人之一。
合辛商会的会长，安娜塔西亚。同时也是昴的那些“现代发明”能迅速被推广开并畅销的功臣。
“薄利多销”，那位笑眯眯的女商人是这样说的。但她签下的合约却像在做慈善，只收取了劳务费似的运营本金，与她身为商人的理念相差甚远。
“能壮大商会名头已经是很大一笔酬金了呀，以及菜月君之前挽救商会于水火中，虽然身为商人看中利益，但伦家可不打算做一个黑心商人哦？”有着卷发的女商人笑眯眯说道。
这也是昴不太敢面对她的原因。所谓的“救商会于水火中”，他真的只是出了一小部分力而已，大概也就是珠宝盒摔在地上，他帮忙捡了其中一枚珍珠。
但在色欲权能的影响下，功勋与感谢——这其中的大头——全部都落在了昴的身上。
面对那些感谢，昴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丢到太阳底下一样，他感觉自己像是盗走别人东西的窃贼，但他又没有办法向其他人解释这件事，就算说明了，不受控的权能说不定会继续扭曲他人的意志，正是因为这样，昴才拼了命的想做一个好国王。一开始只是想不让他人失望，结果到了最后，就慢慢的，慢慢的，被架的越来越高。
“不……到底该怎么说呢……”昴拿出早就拟定好的合约，他重新划分了分润比例，推向这位曾经的国王候选人：“请按照这个来吧，安娜塔西亚女士。”
安娜塔西亚并没有拒绝。她笑眯眯地看着身前的昴，直白说道：“和一个月前比起来，您简直脱胎换骨嘞。”
“那是因为我有在努力的学习啊……”在曾经的熟人面前，昴也多少感受到一点放松。
“伦家想说的可不是这个。树苗想长成参天大树是需要时间的，您的长势迅猛，还是要多注意嘞。”女商人露出微笑，“您的那些政策就连卡拉拉基也有所耳闻，权贵们不会有意见吗。”
她说的是昴辖制贵族，倾向于中低阶层平民的事。
“那也没办法啊，谁让我是个现代小孩呢。”昴摊了摊手，他今天穿的很朴素，虽然莱茵哈鲁特给他穿的依旧是便宜不到哪里去的衣服（这人似乎热衷于给他搭配衣服），但至少不会让人第一看见他时就把他和国王联系在一起。
“现代？”安娜塔西亚仔细咀嚼了一遍这个词，最后只是礼貌微笑，“还真是和您那些魔术一样的发明一样神秘的东西呀。”
“就把它们当做天外的流星来看待吧。至于权贵们有没有意见……”昴从椅子上站起身，同一时间，咚地一声巨响，安娜塔西亚因这突发事故惊了一下，而面容扭曲的成年男性的头颅已经砸在了两人身旁的桌上，将杯杯盏盏震得一颤，水液四溅。
昴从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只要莱茵哈鲁特还在他的身边。
身着骑士服的红发骑士反剪不速之客的双臂卸去武器，单手压的刺杀者满脸通红，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昴看了自己的骑士一眼，向着安娜塔西亚所在的方向无奈的摊了摊手，如同宣告一般说道：“有意见就尽管来吧。”
只要他们能越过莱茵哈鲁特。
3、
昴一个月里总有几天会穿上高领的衣服，并且在那几天拒绝莱茵哈鲁特的晨起叫醒服务。
他自然没有错过对方眼里的担心，与几次欲言又止后吐出的叹息。在原本就亲密的关系之上，另一条绸带将他们束缚地更为紧密。彼此的挚友、国王与他的剑、与单方面的恋人。
虽然昴很不愿意承认，但是莱茵哈鲁特的确是受自己权能影响最严重的人。
莱茵哈鲁特或许不明白，但昴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那些明显超过挚友与主君限度的好处。但他好像也没什么能给莱茵哈鲁特的，也不打算用力咬破那层番茄皮去尝尝里面是甜还是酸，索性也就按照之前在网上看过的恋人标准对待莱茵哈鲁特。但相处下来，昴发现似乎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他们似乎很早之前就已经落座在那个位置了，只是谁都没意识到而已。
朋友与恋人……到底哪里才是区分的界限呢？是莫比乌斯环的正反面，还是两条在某个点交错的线段呢？
昴不得而知，在这方面，他同样是新手。
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前，每一次的拥抱昴都接受的心安理得。
骑士的拥抱不太一样，他喜欢将他的国王整个都纳入怀中，就像容纳着龙剑的剑鞘。于是昴在拥抱的过程中，连手都无法抬起来，只能像个木桩一样，任由这段身躯可以扭碎一切的爬墙虎绕上他的躯体。
还有呼吸。
莱茵哈鲁特比他要高上一些，所以在这种时候，他一般会将头低下来，就像当初向昴献剑时一样。
昴一开始还不太不习惯。
莱茵哈鲁特埋首的地方很刁钻，他埋在昴颈窝时，呼吸会时不时敲在昴的脖颈上，有些痒。昴被他的呼吸打了个激灵，可骑士的神情正常无比，他甚至还有闲心问一句“怎么了？昴？”
是啊，怎么了。昴想：一开始主动去抱他的人是我，说这是“感到疲惫时的充电方式”的也是我。所以，我不能逃。
对，我不能逃，朋友间这样做很正常的，只是一个拥抱而已。
只是一个拥抱而已。
所以昴也大力回抱回去，在莱茵哈鲁特略讶然的目光中扬起一个灿烂的笑，问他，怎么样，有感觉心情好点吗？
谁都没有意识到不对劲，两人都是初次摸索过河的新手，他们各自站在浮木的两段，只要谁向对方那里靠近一步，不用他们察觉，被打破的平衡自然会告诉他们一切。
自拒绝了三波疯狂的求爱者后，看着拦在面前的莱茵哈鲁特，昴突然意识到，好像，他们之间的某些行为，这些通通都不能被囊括在“挚友”的范畴里。
他和莱茵哈鲁特，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如果从“恋爱对象”为评判条件的话，莱茵哈鲁特无疑能称得上一句“古板”。他就像一颗四季常青的柏树，除非走到尽头否则几乎没多大变化。但昴感激他的笔直，感激他恪守的品格，所以只要他表现出不愿意诉说的态度，骑士就会自己将自己摆到相对应的位置上去。
他正直地令昴感到安心。
昴对大变样的一切感到恐惧，早在最初触发了死亡回归面对截然不同的一切的时候就是了。而“不变”的莱茵哈鲁特的存在是昴在这名为大洪水的异世界里唯一的诺亚方舟，他在名为莱茵哈鲁特的一隅之地里肆意地做着“菜月昴”，而非国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