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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迷宫-02 所以，谁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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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求莱茵哈鲁特的帮助，真的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在明白了昴的来意后，这颗耀眼的红宝石继担忧和沉痛后，异常认真地对着来寻求帮助的挚友如起誓一般说：“我明白了，我不会辜负昴的信任。我会帮助昴，将一切都找回来的。”
就像昴变成如今这样，全是他的责任一般。
可你到底又哪里做错了呢？昴在思考的间隙发呆一般的想。总是这样将一切不幸的原因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活得真是和他的那把剑一样沉重。
如果忽略那超出规格外的武力的话，这人其实相当好对付。那摧枯拉朽的力量无异于一场灭世洪水，但只要不越界，昴就可以有一艘不被洪水颠覆的船。
只要不越界。
他站在船上，对着名为莱茵哈鲁特的骑士伸出求援的手，不出意外被对方坚定地握住。
望着那双苍蓝的眼中含有的脉脉清流，昴笑得开朗，拉扯嘴角，每一处都做得完美：“那我可要毫不客气地依赖你了哦！”
“请务必这样做。”莱茵哈鲁特认真道。
“哈哈，又在说这种可能会让一些人兴奋的话了哦莱茵哈鲁特。”昴似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只有声音还带着笑意。
我需要你，我的的确确地需要你。
昴毫不遮掩的，向莱茵哈鲁特释放出这堪称贪婪索求一般的信号。他饥肠辘辘已久，食欲渴欲与杀意模糊的搅在一起，他要吃下这块诱惑的糕点，他要——
吃下莱茵哈鲁特。
他的确需要莱茵哈鲁特，他需要他死去，他需要【菜月.昴】。他也需要【菜月.昴】。许多人都需要【菜月.昴】。
对不起了，英雄。
昴在心底轻轻发出叹息。他不是英雄【菜月.昴】，所以他也不会使用英雄方式的手段。
只要他能回来，只要【菜月.昴】能回来。
昴看着呈现在那双蓝色眼睛中，属于自己的倒影。少年人空洞的白发在那双蓝眼睛主人眼睫盖下时，被一寸寸重新碾回黑色。
“嗯。”昴伸出手，眼底是全心全意的信任：“帮帮我吧，莱茵哈鲁特，我需要你。”
*
骑士的寻回手段有种质朴的笨拙。
谦逊的骑士为了万无一失，特意向他的主君请教。金发的幼狮在听了骑士的安排后，丢下了一句“你和小哥……算了，是找记忆而不是约会吧？”
“菲鲁特大人，那种说法会招致误解的。”莱茵哈鲁特先是澄清，至少不能让昴遭受误解：“是约会的话，这种准备还远远不够。”
菲鲁特：“……”
抱着主君丢过来的书，站在门外的莱茵哈鲁特还是不太能明白为何会得到这个结果。
但菲鲁特大人并没有对他的准备有批评之语，想必一定是合理且可行的。
于是莱茵哈鲁特出发了——因为昴说想知道和自己的经历。
“我和昴的初遇是在这里。”顺着莱茵哈鲁特轻柔的话语，昴朝这初遇之地望去。和他想象的不同，这是条小巷，普普通通的小巷。
莱茵哈鲁特的讲述还在继续，回忆在此刻成为了仅他只有的特权。
“昴当时在这里遇到了品行不端的三人组，或者说，叫混混更合适吧。”他温柔地讲述着昴还未“读到”过的内容：“然后，我听到了昴求援的声音。”
“你帮了我吗？”
“是的。虽说没有我昴也能解决，但按照当时的情况客观来讲的话，我的确是尽到了一些绵薄之力。”
“昴向我打听白发银袍的少女，也就是爱蜜莉雅大人的去向。在我说出想帮忙后，昴以不想打扰我的休假为由，拒绝了我的帮忙，然后——”
“听见了菲鲁特大人请求的我，就在盗品库，和昴再次相遇了。”
知道，这里知道。昴在爱蜜莉雅、罗姆爷、艾尔莎的书里看到过。所有人的视角和想法都截然不同，那。你的呢？
还差一个菲——不，不要想。
昴盯着讲述者的身影，将那渴望重新吞回肚子。
先吃掉餐前甜点会被正餐撑破肚子的。
“后来，是在……”
后来，后来。一桩桩一件件，或模糊或知晓的后来。
“还记得这里吗？水门都市。”莱茵哈鲁特将昴轻轻地放到地上。魔女教带来的阴霾还未彻底散去，不管是那些无名人士亦或者是被扭曲了形体的民众，都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纵使如此，艰难从灾难中挣扎着活下来的人们，仍在努力生活。至少，笑容重新出现在她们脸上。
而在莱茵哈鲁特与昴出现后，众人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是昴大人——”
『是我的骑士大人』
“是救了我们的英雄昴大人——”
『是救了贝蒂的，贝蒂的搭档』
“是昴先生啊，您已经回来了啊。”
嘈杂的人声恍若泄闸洪流，一声三叠。好像还有别的声音。
嗯，我知道，我知道你们。
我有自觉，把救了你们的‘ナツキ スバル’所做的事、把你们，全都给毁了。
所以，我必须把它找回来。
昴看向莱茵哈鲁特：“抱歉，我还是……没有印象。”
“这样吗，没事的，昴，没事的。”莱茵哈鲁特俯下身，安抚着昴。
爱蜜莉雅大人她们仍为了解决色欲司教导致的灾祸而努力，而这其中，作为爱蜜莉雅大人第一骑士的昴却在这个关头失去了记忆，虽然不怎么表现出来，但在这几天里，莱茵哈鲁特始终都能察觉到那股焦燥。
“还有其他的事，我会一直说给昴听的。”他轻轻拉开昴抠着手心的手指。
“嗯。”
4、
“这里也是有着我和昴共存的记忆的地方。”莱茵哈鲁特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笑意，不难猜出他是通过【记忆】回想到了什么，而这让昴更是好奇。
同时，也更想得到。
他不想当听众了，他想做那个翻书的人。
『阅读』是一种瘾。
“在这里，昴对我说——”莱茵哈鲁特将掌心抵在胸口，露出标志性的笑容：“我不足的部分你会想办法弥补，让我尽管期待。”
那样开心的语气，仅仅是在回忆。
好想要。
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
“所以，我也期望填补上昴的空白。”莱茵哈鲁特看向挚友那张带着些连身体主人都没能察觉到的痛苦，是煎熬吧。莱茵哈鲁特感到愧疚，昴什么都不记得了，自己还在这里像炫耀一般情不自禁的自说自话，不论是作为骑士还是朋友，都相当差劲啊。
莱茵哈鲁特闭目。
可昴却在此刻开口了。
“呐，莱茵哈鲁特。你说，是找回自己重要，还是拥有自己更重要呢。”
“是在问我吗？”莱茵哈鲁特因为这句话而轻微愣神。他迟钝而又敏感的，意识到这是个对昴来说重要的问题。
“是呦。”
“如果是在说我的话，那我的某部分自己，应该在昴的身上。”莱茵哈鲁特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无需找回，似乎寄托在那里，就是另一种拥有。
“哈……”对于这个回答，昴低低喘了口气。
又是坚定的，理所应当到熟悉的语气。
夏乌拉爱蜜莉雅贝蒂奥托加菲尔佩特拉等等——
要如何回应这些理所应当的期待？他做不到，昴做不到。【菜月.昴】会怎样做？想不到，给不出一个完美的答复。做不到完美的模仿，会让大家失望的吧？自己是残缺的，所以才会出现裂痕。
就像奥托吐出的那句『假货』。
所以——
“莱茵哈鲁特，你知道普雷阿迪斯监视塔的特产，死者之书吗？”昴自顾自说着，“总的来说，是一本能够解读死去的人的记忆和半生的书本。”
“我看了许多人的书。就像做剪报一样，你也做过手工吧，咔嚓咔嚓，”昴伸出手指比了一个剪刀的手势，做出裁剪的动作：“就这样，我快要将【菜月.昴】拼凑完全了。”
从各不相同的报纸上剪下有关【菜月.昴】的栏目，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身上，像衣服，像皮。
按照设定，在皮上演绎着【菜月.昴】，简直像中之人呢。
“只是嘛，还差至关重要的一张。”
可说到底，自己又不是英雄【菜月.昴】。
只是仍旧需要勇气。向这样堪称毫无瑕疵的人下手，向曾经那许许多多无辜的人下手，是需要勇气和决心的。
没有那种勇气，是背负不起那些罪孽的。
只要【菜月.昴】能够回来。这一切，这所有的一切，都能得到解救。包括眼前这同样存有空虚的存在。
昴承担不住这些期待，他没有这样的勇气。哪怕读了那些书，他也不明白【菜月.昴】是如何做到那些事的，简直无所不能。
所以，只要【菜月.昴】能够回来。一想到这个既定的可能，昴就有无限勇气。
白发异瞳的少年向着熊熊燃烧的火焰贴近。
“莱茵哈鲁特，你会帮我的，对吗？”
“是的。我将竭尽全力，只要能够帮助到昴。”
『老是拜托你真的很抱歉。虽然演变成过度依赖你的强大的局面……不过你不足的部份我会想办法弥补，尽管期待吧。』
莱茵哈鲁特总会想到这句话。
刀尖捅穿了骑士服。
向下，向下，向下。
只要攻击中带有敌意和杀意，就不可能逃脱莱茵哈鲁特的直感。昴从众多人的记忆里，拼凑出了这件事。
不是敌意，昴对莱茵哈鲁特以及被他杀害的所有人都没有敌意。至于杀意，至少在此刻——
“莱茵哈鲁特，”在这个胸膛贴着胸膛，堪称拥抱一般极近的距离中，如同耳语一般，昴说出了他攻击到【剑圣】的魔咒。
“我爱着你。”
“莱茵哈鲁特，我爱着你。”
不是假话。莱茵哈鲁特从痛楚中触及到了真实。刺入心脏的刀剑就是这“告白”最坚定的证物。
“昴……”呢喃一般的喘息吐露唇畔。就像主人此刻泥泞不堪的心绪。
“嗯，我在。”昴说着，手腕用力，向下。
绝不是假话，昴必须连自己都相信这件事。而它的成果，就是掌心里黏糊糊的血液。
意料之中的没受到攻击。
莱茵哈鲁特，莱茵哈鲁特啊。
“所以，拜托了，救救我吧……英雄？”
说出这句请求，昴松开手，向后退去。望着从那倒下的躯体上绽出的红光，呼唤着流星的到来。
“成功打出二阶段了呢。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夏乌拉。”
5、
“往前跑，战线拉远，不要伤害到居民和建筑。”被极速涌入口腔的风呛的咳嗽了一声，昴稍稍掩住嘴，指挥道。
虽然只是一次尝试，但是没必要一开始就直接打出死局。可能性和可以了解并且掌握的东西还有很多，这在三四甚至更多的周目都有用。
也就是游戏里俗称的SL。
“以及，到一些特殊情况的时候，把我丢给那位剑圣。”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嗨～遵命，师傅！”夏乌拉声音明快。
魔兽的身体素质的确惊人，抓着昴这件事半点没影响到她的速度，甚至可以说，因为抱着昴，兴奋反而让她跑的更快了。
“说真的师傅，我还以为你被他勾引了，都想不起我了。”夏乌拉有些哀怨，就算她心里只有师傅，但是不可否认，雷德那家伙的后裔的确长着一张相当过分的脸。
“什么啊……不过你也算是报复回来了。”昴潦草回复。
夏乌拉不太明白，毕竟她没有上一次，莱茵哈鲁特说她是勾引了昴的恶女的记忆。但昴不打算说出来，毕竟夏乌拉知道后的回复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高兴的承认，好预测到不用预测。
“哇！”夏乌拉一回头吓了一跳，“快追上来了！”
“不过，已经出城了耶师傅。”按照师傅的吩咐，可以攻击了吧？
“随便你吧。”昴意识到她想做什么。
“了解！”夏乌拉敬了个礼，随后，是从她手中射出的白光，一道、两道、无数道。
莱茵哈鲁特以手做刀斩断白光，在接连不断射落的白色雨线中向昴跑过去。
“啊哈，啊哈哈哈，果然和师傅说的一样，真是毫不讲理级别的存在啊。”在逃窜与反击中，夏乌拉一脸兴奋地叫喊。
她的兴奋当然不是因为与莱茵哈鲁特交手，而是她现在居然在抱着师傅耶。
“这样是不是可以对师傅公主抱啊。”在高速移动形成的风中畅快穿行，夏乌拉对着揽在胳膊里昴抱怨，“都怪后面那个雷德的后裔。”要不是为了攻击，自己完全可以公主抱师傅的嘛。
不过……
“师傅你也可以抱住我的脖子哦！然后我再把师傅抱起来什么的，这样就是公主抱了嘿嘿……”
“恕我拒绝。”
“前面的那位女士，请你将昴放下来。”莱茵哈鲁特紧追不舍，他几乎没怎么反击，不知是顾忌溢散的力量波动会伤害到昴还是会损毁到周边。
莱茵哈鲁特对自己的力量有着清楚的认知。因此，在对待珍重的东西时，永远都需要小心翼翼。不这样的话，哪怕是随手一击都有可能造成巨大的破坏。
他或许明白昴攻击他的原因。没有记忆却要肩负名字带来的一切无疑很痛苦。莱茵哈鲁特知道期待的重量，所以，在那触手可及的诱惑下，误入歧途也是能够想明白的事。
还好，昴选择的是自己。有着【不死鸟】加护的自己。
“哎——”夏乌拉又甩出几道白光，冲莱茵哈鲁特吐舌做了个鬼脸，“才不要呢。”
而且不是师傅说要让自己带他走的吗，这小号雷德不是听见了吗，干嘛这么理直气壮的要求自己将师傅放下来。
不要以为正义凌然地说话就能掩盖抢劫的事实啊！
“抱歉，虽然我也很想帮助昴，但我也有不想把这份记忆交出去的理由。”手臂抬起，莱茵哈鲁特用剑鞘接下那些细密的白针，被上面的巨力击退了几步。随即，他沉腰一个俯冲，踏地一踩，地面以那一脚为圆心裂开如蛛网一般纵横交错的裂纹，而莱茵哈鲁特本人再度拉近与夏乌拉的距离。
而且是一个极近的距离。
他朝着近在咫尺的昴伸出手。
“抱歉，虽然我也很想帮助昴，但我也有不想把这份记忆交出去的理由。”
正因为不想让你做出错事，所以才不能轻易将这条性命交付。
“你不能通过剥夺他人的东西来补全自己，那是属于他们的东西，那不属于你。你从他们那里认知到的自己绝对不会是真的你。”
“所以……停下吧，昴。”
早就停不下了。昴比任何人一个人都清楚这一点。
“夏乌拉。”
“No problem～”加速往前跑出一段安全距离后，夏乌拉轻轻举起昴，向着后方的莱茵哈鲁特抛过去。就像一开始约定好的那样。
“没事吧，昴？”抓住被丢过来的昴，莱茵哈鲁特卸去冲击力，落下地，轻声问道。
昴没有回答，他在盯着莱茵哈鲁特心口骑士服上的破口看。
“放心，没有伤口。”莱茵哈鲁特掀起那块布料，宽慰仍在愣神，没回过神来的挚友：“别担心。”
“到底是用什么心态才能说出这些话的……”昴收回视线，兀自咕哝：“好啦，再怎么说姐姐大人这话也太过分了，愧疚和罪恶感是一定会有的啦，只是，我不会停下来的。”
只要【菜月.昴】能够回来。
“莱茵哈鲁特，还记得我们做过约定吗？”幻影消退，昴问出了与先前问夏乌拉时一模一样的话。
与【莱茵哈鲁特，我一定要杀掉你】那句约定所对等的——
【总有一天，莱因哈鲁特必须亲手斩杀自己的朋友。】
——END.
: 所以，谁都遍寻无路。
-【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