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花》觅杳

12、降落 他到家

　　他到家之后洗了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到现在都没平复下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翅膀根，那里还残留着花见指尖的温度。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想——我完了。
　　他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他会走过去，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然后说一句他这辈子没对任何人说过的话。
　　他会紧张，会结巴，会说错词，会耳朵红到爆炸。
　　但他会说。
　　因为他已经藏了太久了，藏得翅膀都快要折断了。
　　那天晚上他没有做梦，因为他根本就没睡着。
　　第二天傍晚，他去了酒吧。推开门的时候，花见正在吧台后面修剪一束新鲜的山茶花。听见门铃响，他抬起头，对栖华笑了一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今天喝什么？"
　　栖华走过去，坐在吧台左边第一个位置上，看着花见把剪好的花枝插进花瓶里。白金色的卷发在他低头的时候垂下，遮住了半边脸，露出另一侧线条好看的耳朵。栖华盯着那只耳朵看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话。
　　"花见。"
　　"嗯？"
　　"你昨天说的那句话……"栖华顿了一下，"还作数吗？"
　　花见抬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柔的光，像落日铺在水面上。
　　"哪句话？"花见把手里的花枝放下，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想。
　　“说我漂亮的那句。”
　　“作数。”他说，“一直作数。”
　　“那你喜欢吗？”他低下头，假装在看吧台上的木纹。花见怔住了，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花见笑了。
　　“欢迎降落，我的小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