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棋子到半主》晚风遇见你

50、膝头读卷，灯下话平生 萧珩让苏唐

　　夜里萧珩在御书房处理边境军报，苏唐拿着整理好的江南水患卷宗进来。
　　卷宗是他花了大半天梳理的，把江南三省受灾情况、官仓存粮数据、初步赈灾方案都汇总在了一起，用红黄两色标签标注了紧急程度，一目了然。
　　“陛下，江南的灾情折子我整理好了，你看看。”
　　萧珩没抬头，手里的朱砂笔还在军报上批注，另一只手却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坐这儿念给朕听。” 他说话时目光还落在军报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 “帮我倒杯茶”。
　　苏唐脸一红，下意识看了看殿内伺候的宫人。两个小太监正站在角落里掌灯，还有一个在往暖炉里添炭。萧珩挥了挥手，宫人立刻躬身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他们二人。
　　苏唐这才走过去，侧身坐在他膝头。萧珩伸手揽住他的腰，手臂轻轻收拢将人固定住，下巴抵在他肩窝，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耳侧。
　　“念吧。”
　　苏唐定了定神，展开卷宗一条条念给他听。声音清润好听，不高不低，在安静的御书房里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溪水。
　　他先从受灾最重的苏州府念起 —— 淹没田亩多少顷，受灾人口多少万，目前官仓存粮还能支撑多久，需要从邻近州府调拨多少粮米；再讲淮安府 —— 堤坝决口多长，需要多少石料与人力，工期大概多久；最后汇总各州府的赈灾银两缺口 —— 总共需要多少，已经拨付了多少，还有多少空缺。
　　他念得条理清晰，数据张口就来，连哪个州府的常平仓还有多少存粮，都记得分毫不差。
　　萧珩却有点心不在焉。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怀里的人温热柔软，腰侧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腹部微微的起伏。他的手在苏唐腰侧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心思早飘了大半。
　　苏唐念着念着，感觉腰间的手收紧了些，身后人的呼吸落在颈侧，有点痒。他停下，侧过头问：“陛下，你有没有在听啊？”
　　“在听。” 萧珩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唇瓣在颧骨上轻轻一碰，“苏州府存粮还能撑二十一天，淮安府堤坝需三万石石料。朕都记着呢。”
　　苏唐瞪了他一眼 —— 明明在听，还故意分心捣乱 —— 却没真的生气，转过头继续念。念到灾情严重的地方，两人就凑在一起讨论对策。萧珩指着舆图上淮河拐弯处的堤坝位置，说这里水流最急，得用青条石加固；苏唐翻开另一份折子，说邻近的徐州府存粮充足，可以先调拨五千石应急。
　　你一言我一语，思路格外契合。一卷卷宗念完，赈灾方案的大体框架已经搭得七七八八。
　　夜已经深了，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累不累？” 萧珩揉了揉他的腰，手掌贴在后腰处不轻不重地按着。
　　“还好。” 苏唐靠在他怀里，仰头看着殿顶的宫灯。“说起来，我以前总觉得皇帝是个轻松差事，天天锦衣玉食就行。现在才知道，这么累。每天光看折子就能把人看吐，还得记着各地的情况 —— 哪里的堤坝该修了、哪里的粮食不够了、哪里的官员在糊弄人。”
　　“守江山，哪有容易的。” 萧珩轻声说，下巴搁在他头顶，目光落在远处摇曳的烛火上。“朕登基那年，北方大旱，南方大水，边境还有北狄年年骚扰。那段日子朕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连更衣的工夫都在看折子。不过现在有你陪着，就不累了。”
　　他低头吻了吻苏唐的发顶，唇瓣在发丝间轻轻蹭过，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