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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断亲书,趋炎避祸 苏家发族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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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一夕倾覆,朝堂震荡,依附柳家生存的苏家,瞬间陷入灭顶的恐慌。
苏家数十年的荣华,从来不是靠自身基业打拼而来,全然仰仗嫡母柳氏的旁支姻亲关系。靠着这层裙带,苏家攀附当朝权贵,借柳氏之势扶摇直上,在京城站稳脚跟、捞尽好处。可依附而生的繁华最是脆弱,柳氏这座靠山轰然倒塌,苏家悬空的根基,瞬间岌岌可危。
朝野清算柳氏余党之势渐起,身为柳氏族人的苏家嫡母,首当其冲会被牵连。一夜之间,苏家宗族人心惶惶,族老与长辈连夜齐聚祠堂,闭门密议。整座祠堂烛火通明,彻夜未熄,激烈的争执声在密闭的厅堂里回荡,所有人都在为家族生路百般权衡,直到天光破晓,才终于定下残忍的自保之策。
弃苏唐,保苏家。
次日一早,苏家一纸族书传遍京城,态度决绝、字字冰冷。族书中刻意捏造过往,污蔑苏唐自幼桀骜顽劣、屡犯族规、不堪教化,更是直接编造旧事,宣称早在苏唐十三岁之年,便已将他逐出宗族、剔除族谱,自此恩义两断、再无瓜葛。
嫡母柳氏更是亲自出面演尽苦情戏。她当众垂泪哭诉,眼眶红肿、声线哽咽,将自己塑造成尽心养育却惨遭反噬的慈母,颠倒黑白,指责苏唐忘恩负义,为攀附帝王权势,不惜背弃宗族、打压母族。
一番声泪俱下的表演,成功误导了京城舆论。世人不知内情,纷纷议论苏唐凉薄自私、反噬亲族,无端的骂名铺天盖地压来。
彼时宫中,御书房内静谧安然。
苏唐正垂首立在案前,专心协助萧珩整理、誊写朝堂奏折,执笔的指尖平稳从容,字迹工整遒劲,不见半分浮躁。
内侍王德全揣着宫外传来的消息,小心翼翼入内回禀,言语间百般斟酌,时刻留意着苏唐的神情,生怕他听闻至亲背刺、宗族抹黑的消息后,心绪崩溃、难以自持。
可预想中的失态、黯然、愤怒,尽数落空。
苏唐自始至终未曾抬头,执笔的动作未停分毫,待王德全尽数说完,才淡淡吐出一句回应,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
“意料之中。”
他写完最后一字,收笔落锋,缓缓放下手中狼毫,抬手端起案上温好的清茶浅抿一口。温润茶水入喉,却压不住心底一丝浅浅的滞涩。
“树倒猢狲散,大难临头各自飞,本就是世间常态。”
他在苏家蛰伏多年,早已看透这一家人趋炎附势、自私凉薄的本性,从未奢望过半分真心亲情。道理他都懂,可当真亲眼看见,他们为了自保不惜捏造旧事、污他名声、彻底切割、极尽绝情,心底依旧掠过一丝难以释怀的闷堵。
就像早知寒冰刺骨,却仍会被实打实的寒意冻得心口发沉。
殿内寂静无声,萧珩静静凝视着身侧少年。
他看得透彻,苏唐的淡然皆是伪装,垂眸饮茶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自嘲与落寞,那股强行隐忍的委屈与寒凉,被他尽数尽收眼底,无一遗漏。
“心里难受?”萧珩低声发问,嗓音温润,带着体察入微的温柔。
苏唐没有逞强掩饰,轻轻点头,坦然承认:“有一点。但无碍,本就情分浅薄,今日彻底斩断,往后反倒清净。”
萧珩闻言,眸色骤然转冷,唇角勾起一抹凛冽的冷笑,眼底寒芒翻涌。
“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以为一纸假族书、几句颠倒黑白的谗言,就能洗清自身罪孽,躲过朝堂清算?”
帝王洞悉一切,从未被表面假象蒙蔽。苏家这些年依附柳氏,侵占民田、贿赂朝臣、暗中转移赃款、包庇罪徒,桩桩件件皆是铁证,皆是足以抄家灭族的大罪。这些罪证,苏唐早已尽数整理呈上,字字确凿、无从抵赖。
“陛下。”苏唐抬眸望他。
“此事交给朕。”
萧珩抬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他的发顶,温柔摩挲,将所有寒凉尽数抚平。他语气笃定,带着不容撼动的护佑:“所有欺辱过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他们想干干净净脱身?绝无可能。”
头顶的温度滚烫真切,熨帖了心底所有委屈与闷堵。
苏唐望着眼前护他周全的帝王,心头阴霾一扫而空。从前他孤身一人、无人依靠,如今风雨来袭,终有人为他撑腰、为他兜底。苏家这点拙劣阴私,在帝王的庇护之下,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