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爱我我就会死》彩石是也

13、疼痛 “你的感官

　　武阳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发了很久的呆，看着她那明显是陷入回忆了的神情，顾笑也哑了音没有再出言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眸中情绪翻涌。

　　直到大护法的出现打破了平静。

　　“魔王大人，该用膳了！”

　　大护法风风火火地进来了，后面跟着一大堆手里端着盘子的下属，一个接一个端上桌，长桌摆满了都放不下，山珍海味数不胜数，美食佳肴应有尽有。

　　武阳看着这奢靡的生活，冷哼一声道：“你这日子过得挺不错啊。”

　　大护法这才发现窗边还有一个人，立马有些警惕，挡在顾笑面前作出攻击的姿态，冷声道：“你是谁？”

　　大护法的修为可以说是仙界之下少有敌手，又因着是魔王的贴身护卫平日里警惕性极高，很少有人能让他察觉不到气息，他心里不由得有些诧异，暗暗打量武阳。

　　武阳略一挑眉，随手打了个响指，然后大护法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面色渐渐难看。

　　顾笑看出大护法有些不对劲，赶忙出来打圆场；“别动手别动手，都是自己人。”

　　武阳看了一眼顾笑，随意收回施在大护法身上的法术。

　　大护法惊疑不定，退至顾笑身后，问道：“这个人是谁？修为竟如此高深。”

　　顾笑挠了挠头，语气不确定地说:“债主？”

　　闻言，大护法看了看玉树临风的魔王大人，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武阳，大脑思考了一会后凑到顾笑耳边小声问：“情债？”

　　“嘶...”顾笑倒吸了一口冷气，但仔细一想好像又没毛病，“嗯...差不多?”

　　“嘶...”大护法也倒吸了一口冷气，担忧道，“那现在可如何是好？恰逢魔王大人修为全失，属下又不是她的对手，这可怎么办？”

　　闻言，顾笑想了想自己骨质疏松的身体，又想了想武阳刚刚轻而易举就压制了大护法，斟酌了一下，道：“我倒是觉得，哪怕我现在修为尚在也毫无还手之力。”

　　大护法：“......”

　　看着自家护法一脸欲言又止，顾笑拍拍他的肩宽慰道：“没事的，她杀我的手段应该不会太血腥。”

　　大护法两眼泪汪汪，随后衷心地表示哪怕自己毫无还手之力也要挡在魔王大人面前为魔王大人争取逃命的机会。

　　顾笑被感动地两眼泪汪汪，两人抱头痛哭，像是马上就要生离死别。

　　最后是武阳实在是看不下去两人腻腻歪歪的主仆情深，挥挥手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

　　随后武阳毫不客气地坐在顾笑的位置上，一边环顾餐桌思考着自己该从哪道佳肴下手，一边问道：“你什么时候混成魔族老大了？”

　　被占了位置的顾笑就站在武阳旁边，道：“我也不知道，那个护法突然就找上我说我是他们失散已久的魔王大人。”

　　武阳没再追问，只是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美食。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美食了。

　　自她被无心仙子救下后，她一直沉浸在被背叛的痛苦之中，加上她虽没有历劫成功成为真正的神，但也不像人类需要食物来维持生命，这一千年来她吃东西的次数寥寥可数。

　　和顾笑待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里，则是因为她虽然有钱，但也没有钱到能吃满汉全席的地步，顾笑更是穷光蛋一个，两人吃得都是普通的食物。

　　这么说起来，她上一次吃满汉全席已经是两千年前的事情了。

　　这样一想，真是可恶啊，她回天上求助娘亲的时候，他居然在人间当上了魔王被人好吃好喝地供着。

　　武阳表示心里很不平衡，于是她打算掏一下顾笑的心让自己心里平衡平衡。

　　“呃啊！！！！！”

　　猝不及防又被掏心了的顾笑直接痛得脸都白了。

　　看着顾笑痛得脸都扭曲了的表情，武阳表示心里果然好受多了，食欲也更好了，愉快地开始享受眼前的美酒佳肴。

　　吃饱喝足后，武阳想起正事来了。

　　“还记得我说时候未到吗？”

　　“啊？”正在炫饭的顾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武阳是在说掏心的事，“哦，记得记得。”

　　顾笑觉得手里的鸡腿忽然就不香了，同时还有些疑惑：“时候未到，是还要挑一个黄道吉日吗？”

　　那还怪讲究的嘞。顾笑在心里默默吐槽。

　　武阳：“......也不算是黄道吉日吧。”

　　她解释道：“上辈子你挖我心的那天是元宵节，所以那个心脏真正化形的日子应该也是元宵节，也许你也要等到元宵节才能长出真正的心脏来。”

　　顾笑懂了，但也不是很懂：“我不明白，你说上辈子我挖了你的心，那我就算没成神也应该是个半神，我怎么跑到地球去了？而且按理来说那颗心应该一直在我身上，为什么忽然要元宵节才能长出来？又为什么一定是这个元宵节就能长出来？”

　　武阳：“......”其实我也不知道。

　　“而且，”顾笑补充道，“我们为什么可以讨论地这么淡定啊？你要挖我的心，我可能会死的，我一定要站着不动让你挖吗？打不过你我还不能跑吗？”

　　武阳：“......”你说得也有道理。

　　武阳沉默良久，道：“可是那颗心本来就是我的，要不是你我早就要成仙了，我现在只不过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而你已经偷走我的心并借此逍遥快活了一千多年了。”

　　“停！”顾笑表示自己不背这个锅，“首先，我只有二十年的记忆，也许另外的一千多年是确实是我的前世什么的，但是我完全没有记忆了。其次，我没有逍遥快活，我过去的二十年只是一个孤儿，疯狂星期四都没钱吃肯德基的那种，要钱没钱，要爱没爱，并不像你以为的那样逍遥快活。”

　　武阳又沉默了。

　　坦白来讲，她确实从一开始就很纠结。

　　首先，哪怕顾笑现在是完全陌生的模样，但她非常肯定眼前的顾笑就是她上辈子那个薄情寡义的爱人。

　　可是，她又清楚地知道，他们不完全一样。

　　眼前的顾笑没有过去的记忆，甚至因为这二十年来一直生活在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很多下意识的行为和习惯都变得不一样了，那他还是她应该复仇的对象吗？

　　如果不是，那她这一千多年来的执着又算什么呢？

　　武阳的心脏处又开始疼痛。

　　这一千多年一直都是这样，只要她一想到过去的事情，她那空荡荡的心脏处就会疼痛，有时候这种痛苦甚至会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恨不得直接死在那个雪夜里，这样她就不用面对爱人背叛的痛苦和亲友离世的悲伤。

　　直至后来她开始麻木，她有时候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是怎样的情绪，她只知道自己很痛。

　　看着武阳垂首沉默的模样，顾笑心里也开始难受。

　　不只是心理上的难受，还有生理上的。

　　心脏处传来的疼痛感让顾笑皱了皱眉，忍不住摸上自己的胸口。

　　“不对劲，我的心脏有点痛。”顾笑一脸如临大敌。

　　“心脏痛？”

　　武阳的沉浸式忧伤被打断，疼痛也骤然散去。

　　她抬眸看向顾笑的心口处，有些疑惑。

　　“是哪种痛？抽痛？钝痛？还是若有若无的隐隐作痛？”

　　顾笑仔细感受了一下，诚实道：“现在好像又不痛了。”

　　武阳皱了皱眉，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刻意去回想那年雪夜发生的事情，心口处又传来熟悉的抽痛。

　　“现在呢，痛吗？”武阳问道。

　　顾笑捂着心口疯狂点头，“痛！是抽痛！”

　　武阳停止回想，过了一会疼痛褪去，她又问道：“现在呢？还痛吗？”

　　顾笑摸了摸心口，百思不得其解：“奇了怪了，又不痛了。”

　　武阳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的感官和好像和我的绑定了。”

　　“啊？”

　　尽管来到这个世界后已经经历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此刻顾笑仍然感到不可思议。

　　“刚刚是你在痛，所以我也跟着痛？”

　　武阳点点头表示应该就是这样。

　　“为什么你刚刚一会痛一会不痛啊？”

　　武阳不甚在意地回答：“想起以前的事情就会这样，很正常。”

　　罪魁祸首顾笑心虚地移开视线，然后弱弱问道：“以前的事不能忘记吗？”

　　一想起来就痛，那不想不就好了。

　　“忘记…”武阳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忘记哪是什么轻松的事。”

　　在每一个疼痛蚀骨的无眠之夜，在每一个孤寂难捱的萧瑟之秋，她多想忘记所有，当不了神仙也罢，直接死掉一了百了也好过现在又痛苦又孤独。

　　可一来，过去的记忆里并非全然痛苦，在那个雪夜之前，她的人生无比快乐幸福。她有疼她爱她的爹娘，有锦衣玉食的家境，有对酒当歌的挚友，还有一个虽然老是喜欢逗她，但总归是甜蜜多于烦忧的爱人，她舍不得忘记。

　　二来，无心仙子说她不能忘记，这是她的因果，她必须面对的因果。

　　再者……

　　武阳冷笑一声，道：“这话怎么都轮不到你来说吧？是你背叛的我，转头说让我忘记前尘？怎么，你不用为你的背叛付出代价吗？”

　　顾笑挠挠头，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么多年来你一回忆过去就痛的话，那你一直以来其实惩罚的都是自己啊，毕竟痛的是你不是我，而我仍然在另一个世界毫无负担地活着。”

　　顾笑说的是事实，武阳也知道他说的很有道理，所以她更加生气了。

　　她面无表情直接一手黑虎掏心，让顾笑也痛苦。

　　“没关系，现在我能让你也痛了，而且我能让你比我更痛。”

　　顾笑现在确实很痛，整张脸都扭曲在一起，痛得冷汗直流说不出话来。

　　解气了的武阳施施然收回手，随手把手上的血抹在顾笑脸上，心情大好。

　　因为她发现，她痛了，顾笑也会痛，但是顾笑痛的话，并不会影响到她。

　　天哪，简直不要太爽，这样一来，她觉得就算找不回自己原来那颗心也没什么，反而她能更好地折磨顾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