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宁丹大道

4、第 4 章 最危险的地

　　“傻B啊你，干嘛要自投罗网？你去叫人啊！”小莱眼睁睁看着郑家文被包围在中间，以一敌五，想也知道，什么后果。
　　阿熏的衬衫扣子飞的到处都是，裤子松松挂在胯上，满脸惊恐，吓得语无伦次，他没法像小莱那样精准吐槽，只会在抽噎中间夹着几句“不要打，不要打。”
　　小莱翻了个大白眼，送给这对脑袋空空的家伙。
　　包围着郑家文的五个人，并不敢轻举妄动，虽然人数上他们占优势，但如果自投罗网的当真是本人，那他们未必是压倒性的，毕竟传说中的郑家文，打黑拳出身，手上是沾过人命的。
　　两方彼此观察，都不敢率先出招，郑家文头脑降温后，也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于是想着先礼后兵“他欠你们多少钱？我替他还，今天发生的一切，我就当做个梦，天亮就忘了，哥几个也行个方便，咱们交个朋友，怎么样？”
　　五人为首的年纪稍长，不屑的冷笑出声“兄弟唉，你这心可真大，这种阵仗，你觉得能是那点赌债闹得吗？我今天实话告诉你，他就是个饵罢了，我们要找的一直都是你，旁人那都是顺带的，今天啊，你们一个都跑不掉，不解决你们，明天我们就得上路，咱们互相体谅吧，得罪了。”
　　说罢，友好协商的愿望落空，郑家文没办法，只能迎头硬上。
　　从小莱的视角，他只能看见一群黑漆漆的后脑勺，争先恐后往前，闪动几下后，挨个飞到船舱角落，然后不可置信的爬起，反扑，被打倒，前仆后继，屡败屡战。
　　他不懂拳脚，也没读过多少书，但他脑子灵活，看多了以大欺小，强权压人，虽然郑家文目前看，是绝对的主导地位，似乎和切菜砍瓜一样，神勇无敌，可他终究只有一个人，车轮战就算不能打趴下，也会把他耗死，这样下去不行。
　　小莱收回注意，强迫自己把全部心神聚拢到中枢神经，他在脑子里演练了足足三遍，然后一气呵成，趁着所有目标集中在郑家文身上时，挣脱束缚，滚到发动机下面，拿起砍刀奋力一扔“接住！”
　　郑家文正对着他，小莱举起刀的一瞬间，他目光紧盯，侧踢一脚，把碍事的人踹飞好远，顺势捡起武器，之前挨了一脚的此时反而该庆幸，因为皮开肉绽的不是自己。
　　躲闪不及的另外两人，虽然没被波及，但也溅了一脸血，惊恐之下本能后退，随即被人推了一把，大哥怒喝道“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躲有个屁用。”
　　另一个兄弟表示不服，当下反驳“你他妈光知道训我，还不是你非要抓活的？要我说，今天就一起上，管他谁的人，保命要紧。”
　　大哥知道兄弟的话在理，给钱的固然是大爷，但他们眼看着小命不保，总不能为了钱，白白送死吧？
　　想通的众人，互相使了眼色，藏在各处的棍棒，砍刀，纷纷亮相，小莱一看，心中哇凉，他悄默默挪到阿熏身边，在郑家文与这帮亡命徒缠斗的时候，火速把人放了下来，他按住阿熏的肩膀，手下的人抖个不停，他强行掰开阿熏的双手，怒道“看着我！听我说，他今天恐怕凶多吉少，我知道你是无辜的，等下我吸引他们的注意，你找到机会就跳海先跑，明白吗？”
　　阿熏点点头，又摇摇头，甩的幅度过大，感觉脑浆子都要摇匀了。
　　小莱恨铁不成钢，咬咬牙给他一巴掌，然后把人推出去好远，郑家文虽然不知道他的计划，但很有默契的左右开弓，牢牢牵制住想回防的人。
　　“噗通”一声，阿熏成功入水，小莱松了口气，这帮人话里话外，摆明了就是冲着郑家文来的，他和阿熏都是赠品，本来就不应该牵扯进来，尤其阿熏，只不过睡了几天而已，犯不着把命搭进来。
　　至于他为什么不跟着跑路，小莱扪心自问，他也怕的要死，但他这人有一个原则，那就是顾客付了钱，他就要负责到底。
　　随便一点风浪就撇下老板自己求生，以后传出去，他还怎么在道上混？
　　当然了，也许今天就是他的最后一单，也说不定。
　　没有后顾之忧，小莱轻松很多，他也不着急心疼自己的限量版衬衣，而是四处寻摸，挑挑拣拣，终于找到一把趁手的武器，抡了两下后，感觉分量可以，于是毫无预兆，对着几个不长眼的败类就是一通后脑勺攻击。
　　有一个措手不及，被他打翻后没能爬起来，在一下比一下更重的捶打下，渐渐没了呼吸。
　　可是小莱明显上头，根本没发现人已经死透，杀红了眼一般还在泄愤“我让你打我脸，让你撕我衣服，让你摸我屁股，我艹死你！”
　　郑家文解决完剩下几人后，虽然体力已达上限，但仍强撑着把人捆在一起，防止意外，他晃晃悠悠走过来，夺下凶器，“哐当”砸在地板上，搂住癫狂状态的小莱，小声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泪流满面的小莱，顺势依偎在宽厚的肩膀上，继续梨花带雨，这个时刻他曾经梦中出现过无数次，没想到，居然在这种关头，成真了。
　　岸上响起巡逻车的鸣笛声，郑家文还想从这几人嘴里敲出点信息，但小莱机警，冲他摇头，拉着他从船舱后面迂回到车里。
　　驶上开阔道路后，小莱打开顶棚，极劲强风吹打着他万年不变的发型，这一刻，他终于有种重获新生的真实感。
　　隔天清早，新闻见报，标题不大，位置刁钻，但郑家文还是第一时间通过小莱知道了，昨晚明明留了活口，但一夜过后，居然是商船起火，无一人生还的结果，实在无法叫人信服。
　　郑家文原定返程计划临时取消，目的地改为了缅甸，他虽然没找到有人要致他死地的绝对证据，但，本能告诉他，现在回金陵，八成就是送货上门，任人宰割。
　　小莱送他去码头等渡轮，为了保险起见，他放弃直达，选择渡轮加飞机的方式，虽然耗时拉长，但空间更灵活。
　　满员后闸门打开，乘客陆续上船，小莱站在岸边，对着郑家文的方向，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直到对方挥手告别，他才亮起招牌笑容，热情回应。
　　“售后做成我这样的，哪里找啊！”
　　海风带走了小莱的自我感动，郑家文这边除了发动机的马达声，什么也没听见，他在甲板上吹了一个小时的风，轮船靠岸，落地香江。
　　小莱给他制定的中转计划，时间安排的相当紧凑，几乎他刚下船就要打飞的去机场，否则很容易错过航班。
　　卡点登记坐下的那一刻，郑家文才觉得踏实了些，起飞前，他给缅甸朋友发了消息，简单告知自己预计抵达的时间，说话模棱两可不是他一贯的风格，但，此时例外，说不上来原因，他总觉得心里不顺，所以格外小心。
　　身边座位的客人姗姗来迟，郑家文眯着眼睛想事情，被行李包打扰到很不开心，睁开眼刚要发火，却被一双圆圆的杏仁眼盯着没了脾气。
　　“你跟踪我？”
　　阿熏听不出郑家文问话的情绪，以为是生气的前兆，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是莱先生帮我买的机票，他说赌场我肯定待不下去了，葡国也未必安全，所以他劝我出门躲一躲，然后...”
　　郑家文眼睛依旧半眯着“然后怎么样？”
　　言下之意，为了安全所以躲到他这个矛盾中心身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阿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空姐已经在提醒旅客就位，他低着头，无法直视郑家文的眼睛，不知所措。
　　“唉~”郑家文心软了，他叹了口气“先坐下，有什么话等会再说。”
　　阿熏立刻听话，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变化速度之快，让人以为他刚才的拘束都是装的。
　　经过一段小幅颠簸后，飞机进入平稳状态，开始发餐，空姐礼貌询问客人喜好，郑家文还没开口，阿熏替他做了回答，得到两份不同口味的餐食。
　　细心的替他把餐具摆好，阿熏笑的腼腆“我每样尝一点好不好？”
　　郑家文一直在观察，他承认自己可能有点被害妄想症，但这么多年，能活下来的唯一秘诀，恐怕就是他的疑心病了，所以有些事他不得不防。
　　可是...
　　眼前这个人，值得他费心揣测吗？
　　透明的像一层纱，嘴馋一点，胆小一点，冲动一点，似乎就构成了完整的他，让人一眼到底，根本没有可挖掘的空间。
　　在阿熏小心翼翼的注视下，郑家文松动了，暂时关闭了对他的排查，至关重要的一点是，毕竟，除去性格不谈，外形是完美复刻版的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