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宁丹大道

3、第 3 章 要不要跟我

　　“周先生，介绍一下吧？”小莱抱着胳膊，宛若正牌捉奸小三在当场，一副尖酸模样。
　　郑家文的惊讶转瞬即逝，葡国地小，大几十万的人口，一半从事的行业，都与赌有关，阿熏看起来不过20出头，也许更小，学生嘛，打工赚外快，再正常不过。
　　“这位是陈嘉熏，新朋友，哈哈，阿熏这是李思莱，你叫他小莱就行。”
　　阿熏笑的腼腆，不似昨晚初见时，对郑家文的手到擒来，显得拘谨且讨好，可正是因为他这样孩子气的作派，让小莱的心情更加复杂，装什么可怜？白莲花吗？
　　郑家文见小莱不说话，阿熏尴尬的手掌孤立无援，他索性牵了起来，幼稚地晃了两下，阿熏有点不好意思，想甩，但是无法撼动力大无穷的壮士，只好任由他调皮。
　　“李生，您的车，祝您夜晚愉快。”小莱接过车钥匙，对着郑家文努嘴“还不上车？”
　　没想到对方不领情“你先走吧，我和阿熏一起。”
　　车门重重关上，跑车的轰鸣声带着无法诉说的苦闷，吵得郑家文直皱眉。
　　“改装成这样，交警不管的啊？”他吐槽道。
　　阿熏对这样的上流座驾见怪不怪，俏皮地耸耸肩“也许他们走的路段，不设巡查吧！”
　　郑家文听出了他的讽刺，哈哈笑了起来。
　　两人一起等发财巴士，路上各自看着窗外景色，并不多话，但车门一关，郑家文的手很自然的落在阿熏的肩膀，明明路上行人寥寥，可他就是有一种“怕你被挤到”的架势。
　　阿熏默默低头，笑的很收敛。
　　郑家文其实并不饿，但他不想扫兴，阿熏问他想吃什么的时候，他指着单子说“都来一份。”
　　阿熏张大嘴巴，随即反应过来他在开玩笑，连忙对服务生摇头“那个，我要一份牛杂，一份叉烧拼鹅盖饭，两杯豆浆，谢谢。”
　　郑家文问他“吃得饱吗？”
　　他在阿熏纤细的四肢上瞟了一眼，成功把人看害羞。
　　蚊子哼哼一样的回答透过碎发传来“够啦，等会我们再去吃鸡蛋仔。”
　　郑家文跟在阿熏身后，亦步亦趋，每一样小吃他尝过瘾后，就转手交给“保镖”处理。
　　这样的行为模式，身边比比皆是，通常都是女朋友眼馋，但吃不完，统一由身后男友“毁尸灭迹”。
　　环顾四周，几乎每一对男女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一刻仿佛没有负担，只有眼前消化系统的难题，人生被浓缩提炼到，着眼当下就好。
　　原来，这就是小情侣压马路的乐趣。
　　郑家文心甘情愿吃掉了最后一盘蛋挞，阿熏终于收手，他捂着肚子，不好意思道“好像有点太急，吃多了。”
　　郑家文二话没说，众目睽睽之下，给他揉起了肚子，抬头四处寻找药店，要给他买消食片。
　　阿熏的手是出于阻止的目的，但最后半推半就，盖在郑家文的手背上，一起画着圈，推脱的话，始终没说出口。
　　接下来的三天，郑家文像是突然勤奋的学生，准时准点，等在门口，接阿熏下班去宵夜，各大攻略上推荐的美食地点，几乎都被打卡了遍，就这样，郑家文还觉得不够，他让阿熏扩大搜寻范围，过关，出海，也没问题。
　　于是阿熏休班这天，他们跟随人流，去了珠海，郑家文完全陌生，但阿熏却很熟练的带他排队买奶茶，去找地标合照，像个导游一样尽职尽责做介绍。
　　晚上回到酒店，阿熏在浴缸泡澡，他的脚底磨出了血泡，正在犹豫要不要挑破，郑家文坐在边缘，撩起水面上的花瓣，随口道“你在这里生活过？还是经常来玩？”
　　阿熏闭着眼，心里还在惦记脚底的伤口，平静的答“我生在珠海，大学才出去的，当初想说见见世面总是好的，可是现在觉得，也许一辈子活在天井下面，也没什么不好。”
　　郑家文听他语气伤感，似乎有心事，但他不想问，因为隐约觉得，并不会是好结果。
　　于是他干脆结束话题，吻了上去。
　　阿熏依旧闭着眼，只是在嘴唇碰触的第一秒，睫毛颤抖了下，随后便坦然承受，大方回应，接下来的任何事，都显得顺理成章，阿熏的注意力被郑家文肌肉的紧实手感，以及力大无穷的体魄转移，再也想不起脚底的痛。
　　回到葡国，一切照旧，阿熏下班，门口等着双手插兜的郑家文，有时胸口别了枝花，有时一袋点心藏在身后，小惊喜层出不穷，只为了让他身心疲惫时有个盼头。
　　直到一周后，郑家文定好了返程机票，他接过阿熏递来的半杯奶茶，不经意的开口“我后天回金陵，要不要跟我一起？”
　　阿熏愣了一下，未语先笑“啊？好突然的说，我以为，以为你还要再待一段时间呢。真是，好突然。”
　　郑家文晃了晃空掉的纸杯，随手扔进垃圾桶，迈步向前，没有答话。
　　这一晚阿熏出奇的热情，郑家文觉得自己浑身解数使尽，但他依旧不满足，天色渐明，阿熏的眼神还在他的腹肌，大腿上流连，看不够一般。
　　郑家文托小莱办了张卡，存了些钱进去，为了和自己撇清，特地用了不相干的身份，他揣在兜里，照旧靠在水池边的金柱上，一边发呆一边等阿熏。
　　可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人出来，终于9点过半，郑家文等不下去了，他进门问了很多人，打听到了今天阿熏根本没来上班。
　　有种不好的预感，突然袭上心头。
　　果然，电话占线，短信无人应。
　　郑家文没由来一阵慌乱，他稳住心神，找小莱说明情况，对方先还调侃，认为他小题大做，但随即听到他严肃的声音，知道事态严重，才重视起来。
　　“你先别急，混迹这种工作场所难免会遇到不上道的，可能是有些不长眼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可能，我说话难听哦，你不要介意，也可能是他自己把持不住，输钱坏了规矩，这种情况很多的，但是不管怎么样，我现在找人去查，你在酒店等我，别冲动。”
　　挂掉电话，郑家文举目四望，陌生的夜色，陌生的人像，这里不是金陵，没有他呼风唤雨的本钱。
　　也不对，按照他现在的身份，一个死人，估计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第一次，郑家文第一次，体会到胸口发堵，无处宣泄的憋屈。
　　小莱的动作很快，两个小时就问出了细节“找到人了，在港口码头，猜的没错，这小子看上去清纯无害，居然能欠一屁股债，也是个人才。放心吧，我陪你一起去，10分钟到楼下。”
　　郑家文坐在超跑的副驾，深夜的风吹的他眼花缭乱，小莱把法拉利当火箭开，几乎是贴地起飞前进。
　　港口安静的不像话，一点看不出白日里喧闹嘈杂的景象，小莱给他指了指亮起风灯的那一块，撇嘴道“应该就是那边，你先别露面，我去交涉，蔡老板虽然年纪大了，但道上混的，多少还是要卖点面子的。”
　　小莱整理了下头发，领口，强装镇定地下了台阶，郑家文在背后看着他，直到缩小成黑点。
　　交谈内容他听不见，隔得有些远，加上风大，耳边只有海水的回响，人声被隔绝。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先前还有杂音在，现在完全静止，只剩海浪翻滚。
　　郑家文警觉起来，猫着腰下台阶，没有选择正面出现，他特地绕了一圈，从渔船连接处的网兜里露脸。
　　视线虽然被遮挡不少，但好在能听见，从发言数量判断，除了小莱，阿熏，船上最少还有5个人，有没有武器，不好判断，如果贸然出手，郑家文心里掂量，有点发虚。
　　于是他安静躲着，继续听。
　　有人挨了一巴掌“妈的，不是说他对你挺着迷的吗？这么长时间，就哄不住一个男人？你他妈留着还有什么用，哥，干脆给他扔海里喂鱼吧，省的脏了咱们的手。”
　　另一个人立马反驳“胡说八道什么？没有这个饵，我们还怎么钓大鱼？”
　　接着有人在笑，声音听上去很猥琐“嗳~反正人也不来，要不咱们今晚就跟这儿睡吧？你把他裤子扒了，我先试试水温，要是真像传的那么舒服，咱们哥儿几个就一起上。玩玩嘛，又死不了。”
　　“我艹你祖宗十八代，什么臭鱼烂虾也敢碰我？我告诉你，蔡老板的面子你不给，等着明天叫人收尸吧。”
　　这是小莱的声音。
　　但很明显，这几个流氓并不上道，或者说所谓的本地大佬，起不到威胁的作用，因为小莱的狠话刚说完，就挨了一顿揍，拳脚伤害很快变味，郑家文听到了布料撕扯的声音，以及小莱的怒吼“艹你妈，老子的Fendi。”
　　嬉笑声此起彼伏，郑家文往前凑近，但实在看不清楚，只有网洞缝隙间模糊的人影在晃动，突然阿熏开口，哽咽求饶“你不要过来，求求你放过我吧，别碰我！”
　　郑家文脑袋“轰”的炸响，肾上腺素飚升的可怕，等他冷静下来的时候，人已经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两拳把阿熏面前的男人打翻在地，又补了几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