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一把剑呢？》神尊的笔杆子

30、山神的心愿（1） 两位挚友，

　　锣鼓喧天，仙罗山一片欢呼雀跃，连满山的雾气都变得喜气洋洋。

　　乾坤却在这片喜气洋洋里，扫兴地将这位石头心少年在脑海中对上了号。

　　这人就是独孤澹口中的独孤氏的仇人，她长着一张东海赢家女子那般眉目浓郁的东方脸，独孤澹理所应当地认为她是赢家人。

　　当然，也不单单是因为外貌这一点。

　　风朝数千年屹立不倒，除了女帝风辕曦，每一位帝君的身侧都是来自独孤氏的帝后，直到九百年前，乾坤沉睡后的那年秋猎，独孤澹的姑姑独孤千重在狩猎场上遭月潮噬心，当场灰飞烟灭，自此，独孤氏从帝后的宝座上被抹去，赢家取而代之。

　　跟在独孤千重身上的黑沙图清楚地看到，是赢家的六爻生诀·回魂吸走了独孤千重的所有生机，而操控此咒的人，正是眼前这个作为为仙罗风和褚春秋的好友，为二人奉送今日结亲信物的石头心少年。

　　只是独孤澹不知道的是，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人，她也是用咒术编织出的造物。

　　星石为她打造地基，六爻生诀·回魂赋予她无穷无尽的生机，六爻幻印·归墟迷惑人们的眼睛，为她蒙上一层人的外皮。

　　那颗星石在海妖长久的吟唱中也将自己视作了这位少年的心脏，本无来处的石头，终于将自己炼成了坐拥虚无的归墟之心。

　　这是一个由东海赢家、弯月岛月家两大修仙世家联合打造出的战斗法器，她将在今天为仙罗家送上一场喜丧。

　　那站在高楼上意气风发的女子早就料到会有今日这场围剿，只是没有料到，她的这位好友会是其中一员。

　　石头心少年的目光投向乾坤的前一刻，乾坤有所预料地移开视线，抬头仰望高楼之上的仙罗风，她打算用归墟之心对乾坤进行欺骗的计谋没有达成。

　　云霄之上，圆塔的顶层，一众五颜六色的姐妹簇拥着仙罗风站在栏杆旁，薄雾缭绕在她们周身，似仙宫里的仙子们在俯瞰人间。

　　仙罗风将一头黑发梳起，折成了庄重典雅的垂霄髻，额前平覆的黑发，显得她更加威严。

　　蓦地，乾坤看见一道虹彩擦着仙罗风眼睫划过，短暂地描过她的黑发，又化作流萤消散。

　　这是大雾被光取代之前的最后反击，乾坤警惕地拽住上官倩的手腕，上官倩露出她那意会的酒窝，眨眼间，人群里的各位“乌”合之众手腕上便缠绕上了一条衔着黑沙的冰鱼。

　　就在这时，万众瞩目的那位仙罗家家主不耐烦了。

　　“就这么一条山路你们要走多久？成个亲真是麻烦。”

　　说罢，她从高楼一跃而出，脚尖点在长长的红绸带上，翩跹而下，身后高楼上的姐妹们扶着栏杆劝阻不及，有的急得跺脚，有的扶额长叹。

　　红绸带上，恣意的少年挥舞火红的衣袖，破开阻挡她的云雾。

　　山路上，围观的人们发出参差不齐的呼喊，很快，新鲜的浪潮压过所有声音，没有人敢说仙罗风此举有何不妥。

　　新人家主潇洒落地，立在那皮毛发亮的红棕骏马前，看着马上撇嘴的少年招呼道：“丹乐，我先带春秋进府，你快些跟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火红的光影冲进马后的轿子，掀起里面人的红盖头，温柔邀请对方：“春秋，我们不要管他们的繁文缛节，跟着我一起飞上高楼。”

　　褚春秋莞尔一笑，将手搭在仙罗风手上，两道火红的身影冲出轿子，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奔跑在崎岖的山路上。

　　上官倩眸光流转，确认了那张和褚霍一模一样的脸，那张藏在圆塔下三层石窟的画卷上的脸。

　　在外人不知道的地方，那圆塔不见天日的下三层，用忘忧林封着一个巨大的石窟，那日乾坤和上官倩跟着上山的迎亲队伍就消失在这里。

　　上官倩将她的手下败将从她脖子上的那串法器宝珠里唤出，在仙罗山上下梭巡数日，终于在这座高楼之下，找到了仙罗风的秘密基地。

　　她的手下败将是黑水关独孤氏落魄之后的残骸，是地光·万里沙留在人间的最后一缕黑沙，它与忘忧林同样是地脉里溢出的光，彼此天然地亲近，黑沙带着上官倩闯进石窟，忘忧林自觉地让开了路。

　　石窟里的景象蔚为壮观。

　　左右两面石壁上凿刻了成千上万个孔洞，每一个孔洞里都放着一樽头戴纱幔、额点红痣的仙罗女像，它们的手里各自拿着一册书卷，里面是不同的术法秘辛。

　　左边一整面墙的术法秘辛皆出自仙罗风之手。

　　而在属于她的那一面秘辛女像尽头，伫立着一个顶天的巨大药柜子，里面装的全是忘忧林与褚家药林结合的产物。

　　上官倩抽出写着不朽金乌的那个抽屉，里面是空的。

　　她接着往里走，两面孔洞墙的中间，悬挂着一副画卷，上面是一张和褚霍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画像。

　　黑沙瞅了一眼上官倩的表情，一巴掌朝着画像呼了上去，上官倩转而疑惑地盯着自己的手下败将，电光石火间，画像背后的石门打开了。

　　在浓烈的焦糊味中，上官倩迈步进入了石门里的世界。

　　石门里的世界是满地白骨和被雷劈焦的星石，还有满墙壁血腥的人体结构图。

　　让上官倩触目惊心的是，石壁上有一位用尸块缝合起来的女子，长着一张东海赢家女子那般眉目浓郁的东方脸。

　　上官倩望着哄闹人群里岿然不动的丹乐，在脑海里将她和石壁上的人对上了号。

　　丹乐的眼睛仿佛遍布全身，她锐利地转过头，空洞的目光与乾坤擦肩而过。

　　乾坤又一次预料到了丹乐的动作，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侧身挡在上官倩身前，拉着人顺着人流离开。

　　仙罗风牵着褚春秋踏上红绸向云端飞去，人群追逐着两位新人的脚步涌进了圆塔里。

　　这座圆塔只属于家主一人，从不对外人开放，那日的迎亲队伍是被陷阱捕捉的猎物，所以才有资格进塔，虽然最终被陷阱劈死在了石窟里。

　　那么，今日仙罗风允许到来的所有宾客入塔，仅仅是因为要让大家沾沾喜气吗？

　　乾坤和上官倩挤在人流里顺流而上，站在阶梯上看，廊柱林里，各色柜子、摆件、花草有序地填满塔内空间，剩下的地方只够容纳一条蜿蜒而上的楼梯，丝毫看不出这楼里还藏着一个巨大石窟。

　　上官倩朝后面的两位同门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缓步挪去边缘，跟随着黑沙的指引，从楼梯阴影处一个绘着大片相思树的屏风里穿进了石窟。

　　两人穿进画里时非常震惊，但是努力克制了情绪没让这份震惊上脸，乾坤看见两位队友如此稳重的反应大为欣慰，牵着上官倩加快速度，疾步上楼。

　　喜堂设在仙罗府的中庭，莲花池旁的雕花楼里，乌泱泱一群人跟着一对新人飞奔而来，一路上横冲直撞，什么预设好的仪式都给撞飞了。

　　屋内担任喜娘的仙罗风姑姑早已见惯不惊，缓缓张嘴，话还没吐到人耳朵里，仙罗风就牵着褚春秋跳过前面所有仪式，站在喜堂中央面对面俯首，完成了今日婚礼的最后一步。

　　仙罗风俏皮地对着无奈的姑姑摆了摆头，便对着雕花楼外大喊：“丹乐，把结亲信物拿进来吧！”

　　一道绿光乍现，唰地一声，绿莲载着站得笔直的丹乐落了地。

　　她昂首阔步地下了地，朝两位新人走去：“两位挚友，恭贺新禧。”

　　仙罗风和褚春秋默契地朝丹乐投去了一个和蔼的笑容，褚春秋自然地接下了丹乐手中的不老红木匣子，他一只手牵着仙罗风，一只手举着木匣，看向在场诸位宾客说道：

　　“仙罗家与褚家以此姻亲为始，共结千年之好，此后，褚家将全力配合仙罗家镇守仙罗山，守护西海，为大陆培育出更多优良草药。”

　　“我手中拿的，是褚家药林千年才能结出一颗的不朽金乌，它是自然和极乐的结晶，仅此一颗足以生出排山倒海之力。”

　　“两家盟约，以此为证！”

　　在铿锵有力的承诺里，褚春秋将木匣子奉送到了仙罗风手中，仙罗风接下后说道：“我需要当面验货，大家稍等片刻，解个锁。”

　　人群里的乾坤哂笑道：“两人就差把‘快来抢我们爱的结晶’刻在脑门上了。”

　　上官倩噗呲笑出了声。

　　这两个研究狂魔完全是臭味相投，说什么不朽金乌是自然和极乐的产物，那不就是褚家药林和地光·忘忧林结合之后的变异产物？

　　仙罗风太聪明也太执着，褚春秋没有她聪明却和她一样执着，仙罗风指哪儿他打哪儿，两个犟人用了某些极端手段，几年时间就快把地脉系术法的秘辛研究透了。

　　地脉系术法研究腻了，两人又剑指星辰，硬生生让她们研究出了命星之锁，只是还在初试阶段，目前看来，两人是在这场婚宴上进行了首次尝试，所以才诞生了这个秘境。

　　两人极端又狂热的研究，根本做不到低调，各大世家嘴上瞧不起，暗地里却想尽一切办法来仙罗山偷秘辛、抢仙草，但她们都难以躲过地光·忘忧林的蚕食，屡试屡败。

　　只能等到这两位恋爱脑研究狂魔成亲，主动将机会送上门，各位世家不会放过此等良机，即使冒险也要一试。

　　于是，九百年前的这场婚宴上，仙罗风方一打开木匣，潜伏在暗处的月家的一位八荒高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不朽金乌。

　　然而仙罗风早在上面设下了陷阱，那位月家高手拿到不朽金乌当场毙命，而潜伏在仙罗府邸的其她世家高手也双双被废八荒之心，跌落在喜堂众人面前时，仅剩下一口气。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这场完美的瓮中捉鳖叫好时，海妖的吟唱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仙罗山草木瞬间凋零，死去的月家高手惊奇般地复活了。

　　那月家高手只看了丹乐一眼，丹乐便用她空洞的眼神掐住了仙罗风的命星，仙罗风胸腔显现出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她脸上尽是对眼前人的惊讶与失望。

　　一切发生得很快，褚春秋召回不朽金乌救下了仙罗风，仙罗山重焕生机，那几个其她世家的“鳖”全死了，而宾客们也都失去了那日的记忆。

　　这是根据独孤澹、几位同门提供的情报整理出的今日婚宴状况，其中有地光之间的信息传递，有恢复记忆的亲历者亲口所诉，也有同门们看的正史和野史记载，就这么拼拼凑凑，大致推演出来的情况。

　　只是，现如今情况变了，真相是什么只能等出了秘境找当事人亲自问了，推演真假亦不再重要，因为抢夺不朽金乌的人，将会是乾坤。

　　“咔嗒——”

　　木匣子打开了，里面的金光十分刺眼。

　　在大家遮眼的一瞬里，蚕食喜气的地光·忘忧林现出了真身，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木匣子已经空了，那几只偷乌的鳖和设翁的人两手空空如也愣住了。

　　而抢走不朽金乌的乾坤已踏上黑沙，疾速穿梭在一片片忘忧林中，往山神庙的方向飞去。

　　她猜对了，不朽金乌里藏着的术法正是命星之锁。

　　可巧了，乾坤的命星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是命星之锁的克星。

　　此刻，仙罗风设下的那根树根正在乾坤漫无边际的命星星海里梭巡，想要缠住她的命星，却迟迟下不去手，很快就在星海中迷了路。

　　“来吧，都来抓我吧，有多少来多少，谁抓到我谁就是商火大陆的老大。”

　　乾坤狂妄的喊叫在仙罗山回荡，偷乌的鳖和设翁的人竞相追逐而来，虽说乾坤的话不无道理，但是这些人并不是因她的话才追来的。

　　而是因为，这秘境是死的，里面的人认的理也是死的，这些人的行动目标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朽金乌。

　　而另一边，“乌”合之众们也没闲着，上官倩正带领着她们营救着被忘忧林包围的宾客们。

　　石窟里的两位同门也成功夺取了对丹乐的控制权，整个秘境的力量都在朝着乾坤的方向坍塌着。

　　乾坤在独孤澹黑沙的帮助下冲破了仙罗风设下的结界，终于抵达了山神庙。

　　她将不朽金乌死死扣在了山神庙的屋顶上，带着期盼的目光，目睹着来自设翁的人、偷乌的鳖以及此间命星之锁的主人丹乐三方的力量，朝山神庙砸来。

　　巨大力量掀起的狂澜暴戾地呼啸，率先击沉了天上的金乌，黝黑的夜色倾盆而下。

　　乾坤心道不好，一把抱住了山神庙和不朽金乌，借着击打过来的巨力，将山神庙连根拔起。

　　她再抬首时，帝碑·天家道场已吞并了此方秘境，风辕曦的巨剑正明晃晃地悬在乾坤头顶。

　　赌局失败了，但日照金山的队友们终于聚齐了。

　　大战将歇、大梦初醒的队友们纷纷望向乾坤，仙罗山上正在坠落的上官倩大喊道：“光宝，冲啊！”

　　乾坤看着她点了点头，对着天上的巨人风辕曦喊道：“辕曦大帝，请借我一剑！”

　　那天上的巨人却意味不明地说了句：“嗯～你的天赋，好香啊～”

　　哐当一声，巨剑砸落。

　　山神庙和不朽金乌咔嚓碎了。

　　诸天之上回荡起兰西的天音：

　　“日照金山组挑战失败，队员星院器术门徒叶扶光天赋充公。”

　　“她的天赋是，星辰·器母。”

　　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