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一把剑呢？》神尊的笔杆子

22、八卦 第一名与天

　　夜里天气突变，乌云集聚，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上官倩终于合上了眼，宿舍里上演的失恋闹剧疲惫收场，乾坤和两位室友小憩了不到一个时辰，拖着沉重的身体赶去了采菊广场的大殿。

　　今日是第三次史鉴课，上一次错过的课讲了人族起源和六合之气诞生前的人族部落构成，林宝儿都通过萝盘传给了乾坤，乾坤大致看了下，和她识海里记录的差不太多。

　　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赵芩茉还没来，雨势依旧很大，哗啦啦的雨声将还未开始的课堂衬得很是热闹。

　　上官倩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画着新衣裳的图样，和昨晚在宿舍露台脚踩桌案破口大骂的上官倩仿佛不是一个人。

　　乾坤和林霖一人一边倚靠在曲晚肩上，三人眼下都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目光涣散地盯着前排上官倩认真又平静的背影。

　　林霖：“她真的没事吗？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吧？”

　　乾坤：“你是觉得夜半的那场暴风雨不够大吗？”

　　曲晚一脸淡然：“无妨无妨，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倩倩的经典语录‘男人如衣裳，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她是真的放下了，放心吧！”

　　话音刚落，殿外荡起一阵狂风，湿答答的雨水似海浪一样往殿内扑来，搅起一滩尖叫的狂潮，一群人点出五光十色的咒术抖弄身上的雨水，叽叽喳喳大骂。

　　“凎！哪个没轻没重的家伙在大殿外耍帅？！”

　　“操守！操守何在？！”

　　“太抠门了！长明峰这么大个宗门，连挡雨的防御术法都舍不得设置一个！”

　　“喂喂喂，耍帅的人是这次入山挑战的第一名诶！”

　　乾坤和林霖闻言瞬间坐直，齐刷刷转头朝大殿门口望去。

　　那女子御棍而来，片雨不沾身，干净利落地飞身下地，嘴里念了一句：“羲和，收！”

　　就见她身侧立着的镀金长棍唰一下变成一根银丝，藏进了她黝黑潇洒的惊鹤髻里。

　　大殿内风向偏转，一部分骂声变成了仰望强者的钦佩赞叹。

　　林霖目光如炬：“她就是拿下入山挑战第一名的玉菲菲，她的长棍羲和，是把她师尊华书的天帚都比下去的天下第一棍。”

　　乾坤捏着下巴打量这个第一名，眼瞧着人越走越近：“咦，她朝我们走过来了。”

　　少年头上的一双黑色仙鹤翅膀随着人遒劲有力的步伐翩跹摇曳着，玉菲菲人未至声先到：“前面那个天降紫薇星，下课之后去卦阵山一决高下，你可敢应？”

　　这句挑战邀约震耳欲聋，大殿内顿时热血沸腾，大家都等着吃这口热乎的瓜。

　　在一片簇拥中，玉菲菲高高在上地仰着头，以一副不屑与身前人为伍的模样站定在乾坤面前。

　　乾坤皱了皱眉：“不想耽搁吃午饭，现在就打不行吗？上课之前解决你应该没有问题。”

　　大殿内一片哗然。

　　“不是，她才三荒境界，敢对五荒境界的人说话这么狂？”

　　“那咋了，六荒的厉鬼都是人家的手下败将。”

　　“不一样啊，厉鬼在观乐楼秘境里被削弱了实力，叶扶光和厉鬼的实际差距没有我们想象中大啊。”

　　“叶扶光当时一荒境界都没有哦，厉鬼虽然被削弱到了三荒，但是你们知道的，‘鬼’的实力有所隐藏，两人的差距绝对不止三荒。”

　　玉菲菲胸腔起伏得厉害，脸气得通红，她身后跟着的一黑一蓝两条小尾巴忍不住跳了出来。

　　黑尾巴咬牙切齿：“旁门左道！”

　　蓝尾巴牙尖嘴利：“说大话谁不会啊？”

　　乾坤认出了那条黑尾巴，那是在入山挑战时被她收拾过的孟玄，乾坤一脸惊讶：“抢人法器的小贼，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黑尾巴一口气憋成了红尾巴，蓝尾巴急着给朋友出气，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你、你放尊重一点！”

　　蓝尾巴是个梳着双环髻、穿着一身苍苍蓝裙子的小姑娘，年纪看着明显比乾坤她们都要小。

　　在场的所有学生都穿着长明峰特制的梅子青神仙服，只有她和一身黑衣的孟玄没有穿，孟玄是触犯了戒律还在接受考察，而这位蓝衣姑娘，乾坤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霖小声在乾坤耳边说道：“她是玉菲菲来长明峰之前的小师妹，直接被她带上山的，没有参加入山挑战也没有拜师。”

　　乾坤侧目小声道：“还可以这样？”

　　林霖嗯嗯点头，又接着补充。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聊起了八卦，吃瓜群众也跟着聊了起来，话题突然又被拉远了。

　　人群中有个人瞅了一眼认真画画的上官倩，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脸八卦地张开了嘴，旋即对上了曲晚可怖的警告眼神，立刻又将话咽到了肚子里。

　　“叶扶光，你觉得你的旁门左道能在我的羲和棍下过几招？”

　　玉菲菲拨开混乱的讨论声、压下自己烦躁的情绪，找准目标，精准打击。

　　乾坤瞪大眼睛：遇上大犟种了这是！

　　“不知道啊，我的旁门左道有很多，你要一个一个试试吗？”

　　这话说完乾坤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只见玉菲菲得意地勾了勾嘴角，挑衅道：“今日午饭过后，卦阵山见。”

　　大殿内再次沸腾，第一名与天降紫薇星的对决何其精彩，没课的人很庆幸自己能去现场观摩，有课的人甚至打起了逃课的主意。

　　乾坤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了，自嘲道：“完蛋，竟然上钩了！”

　　她又给自己找了个苦差事！

　　玉菲菲满意地拖着两个小尾巴离去，乾坤僵硬地转过身，林霖和曲晚一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异口同声道：“加油！”

　　萝盘上，十全十美的聚落里也传来了林宝儿和戚蓝桑的鼓励打气，乾坤望向前排，找到了一直在远处观摩的两人。

　　紧接着，聚落里咔吱咔吱传来了四个还未到场的少男的疑惑。

　　大殿内的热闹散去大半，侯玉贤和室友们才姗姗来迟，陆嘉文以最快的速度冲上来询问情况，还不忘嘲笑乾坤三人的黑眼圈，当他发现平静的上官倩在认真地画画时，惊讶地靠了过去重现昨晚醉酒的情形，得到上官倩亲手在他脸上画下猫胡子的奖励。

　　侯玉贤打开装满热腾腾桂花糕和牛乳的食盒，在张仲离和纳兰方伊的帮忙下，这份在星宿楼排了一早上队才得到的美味早点，终于安放到了各位熬了大夜的少年们手中。

　　在怡人的桂花香里，林霖把刚才发生的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侯玉贤听完不满地抗议道：“小狗妹！你今天就让玉菲菲试完所有招数，不能让她耽搁了我们之后的时间！”

　　乾坤的行程实在是太多，师尊的剑术课、芳姨的体术课、各个教习师长的大课、每日的锄地任务……

　　这些行程都很耗费时间，留给侯玉贤忆魔秘境的时间本就不多，再多个玉菲菲来挑战，他还能不能经常见到乾坤了！

　　侯玉贤越想越觉得烦。

　　乾坤仓鼠式地啃着桂花糕，喝了口牛乳，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啰嗦鬼！”

　　其她人从两人的话里嗅到了一丝异样，六双眼睛齐刷刷盯在乾坤和侯玉贤身上，上官倩最先开口审判：“你们俩，背着我们偷偷摸摸干嘛呢？”

　　侯玉贤理直气壮：“还债呀！”

　　乾坤捣蒜般点头：“对啊对啊，他欠我一栋楼和一只手，好大一笔债呢。”

　　陆嘉文一脸八卦：“怎么还的？跟我们讲讲呗。”

　　两人异口同声回应道：“无可奉告！”

　　众人：“……”

　　赵芩茉在余味悠长的八卦中登场，用宏大的大陆过往收回了大殿内乌泱泱一片涣散的视线。

　　搭建了蛮荒时代图景的千里江山图又一次在大殿铺开，这次的场景是恢弘且遥远的，和乾坤在记忆秘境里看到的很像。

　　只不过这里的紫夜才将将染上天幕，而属于仙家的淡金色天空还未出现。

　　学生们一排排坐在山顶上，俯瞰着山下广阔的盆地里炊烟袅袅的部落群。

　　上官倩放出一只珠眼下山，拿出萝盘看着越来越近的部落画面，在桌案上奋笔疾书，画出了许多充满远古气息的古朴样式和图案。

　　乾坤和上官倩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双手撑着脸昏昏欲睡，课堂上的知识被她的识海选择性地捕捉起来。

　　“我们现在的六洲四海有明确的界线，但那时候的大陆一片混沌，都是部落混居、散居的状态，争抢土地和资源的事每天都在发生，各个部落的势力范围随时都在变化，更别提遥远的大海了，很多人到死都没见过海。”

　　“那么大家可能就会问，不是有六合之气和天地术法存在吗？人族不至于这么懵懂脆弱吧？”

　　“我的答案是，至于。”

　　“因为我们并不是天生就能利用六合之气感知天地术法的，现如今我们能够信手拈来地修习术法，是因为王朝时代初期的前辈们对此作出了系统地归纳和总结。”

　　“而这一系列繁琐的任务，在混乱的蛮荒时代是无法完成的。经考据发现，六合之气和魔族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商火大陆诞生的，在人族还未发现六合之气的时候，魔族就已经对我们展开了激烈的攻势，我们只能一边挨打一边学习和成长。”

　　伴随着赵芩茉的讲解，萝盘上弹出了一段对六合之气、八荒之心的简要介绍，乾坤点开看了看：

　　三万年前，星辰运转、山海变迁、五行交替皆进入彼此契合的状态，天地之间出现了一种可以被人族利用的气，它引导着人们看见了藏在商火大陆星辰、地脉、五行之中的术法。

　　王朝时代到来，研究天文历法的学者惊奇地发现这种天地之气与地支六合极其相似，因此勤勤恳恳指引了商火大陆人族几万年的天地之气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六合之气。

　　六合之气诞生后的岁月，是商火大陆漫长的良辰吉日，人族的命运从此迈向了永无止境的登峰之路。

　　而六合之气与天地术法共同凝结出的那颗晶莹之心，也成为了人族击败魔族、一统八荒的见证，亦是诸位修行者为自己开辟的另一方天地。

　　八荒之心这个名字在商火大陆人们的声声传颂中得以诞生。

　　岁月长河里的风吹落恢弘历史的尘埃，乾坤的视野又回到了那遥远的蛮荒时代。

　　“天才从古至今都有，蛮荒时代更是数不胜数，许多天赋异禀的人们很快就领悟了天地之气和天地术法的真谛，没过多久就成功羽化登仙，商火大陆的第一代仙家自此诞生。”

　　天上，紫夜在以可怖的速度扩张着，而另一片天空，终于出现了耀目的淡金色，远古的、当下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千里江山图瑰丽生动地描绘着远古的文明画像，搭配着赵芩茉亲切的解读，学生们看得十分投入，甚至有人跑下了山，同部落里的人隔空交流了起来，还有的人，自然地加入了战斗……

　　“哦！今日午饭过后，为期七天的月试正式开始，下次史鉴课会穿插在你们的月试中进行，届时再会咯～”

　　金色淹没了紫夜，远古的图景消散，大殿之上人声鼎沸，乾坤也在这则突如其来的消息中清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