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一把剑呢？》神尊的笔杆子

21、醉酒 混乱的追逐

　　“啪——”

　　门再次合上，厢房里又陷入诡异的寂静，乾坤倒是有些兴奋了。

　　“哦？此话怎讲？”

　　素舆的车轮目标明确地朝乾坤靠近，厢房紧绷的空气跟着它流动起来。

　　素舆上的女子冷冷道：“你的体质修炼不出八荒之心。”

　　月桐起身让开位子，顺手挪走凳子，顺脚将素舆卡进了乾坤右侧的空位，她调侃素舆上的女子：“赵小妹，你一定不知道小扶光是怎么得到八荒之心的。”

　　慕雪拍了拍乾坤的手介绍道：“这是历川魍魉酒馆的掌柜，赵良妹，和你舅母温南是结拜姐妹。”

　　赵良妹剜了慕雪一眼，指责道：“人都还没确定是不是真的，就一个劲儿往外漏消息。”

　　月桐蓦地将头伸去赵良妹脸侧，笑嘻嘻道：“甭管她是谁，她现在都是我们长明峰的学生，是我们的师妹，嘿嘿～”

　　“你不知道，这届新入门的学生们都叫小扶光天降紫薇星呢！因为她在入山挑战把一个八荒境界的占星业书炼化成了她的八荒之心！”

　　月桐骄傲地叉着腰绕桌子走了一圈。

　　“哦！在观乐楼打跑厉鬼，救下雪和百两的人也是小扶光哦！”

　　金鹤握住素舆背后的把手，也伸出头来笑嘻嘻补充。

　　乾坤倏地举起手追加道：“我的朋友们也出了力，厉鬼的剧本可不好演，还好我朋友们一个比一个戏多。”

　　戏多如张仲离，一个加戏的操作直接让厉鬼现出了真身。

　　慕雪作为亲历者，认可地点了点头，她牵住乾坤的手温柔道：“你跟大家约个时间，我请你们吃饭。”

　　赢百两拖着大刀疾走过来：“可别忘了我，请客算我一个。”

　　乾坤捣蒜般点头：“不会忘不会忘，一人请一顿就好，两顿呢也行，三顿也勉勉强强，四顿——”

　　赢百两目瞪口呆，惊讶打断她：“嘿哟，你还一点不客气！要不师兄把你这一年的饭都给你包了？”

　　乾坤摊开手掌，两眼发光：“我必定笑纳！”

　　月桐和金鹤旱地拔葱，一人一边架起赢百两。

　　月桐：“白马酒肆一年的酒钱。”

　　金鹤：“马球场一年的入场券！”

　　赢百两哗啦啦点头，仿佛有无数的金元宝在从他口袋里滚落。

　　慕雪没忍住笑了起来。

　　兰西用扇子敲了敲桌面：“喂喂喂，这里不是西州草原，跑题不是赛马，怎么还一个比一个跑得远。”

　　兰西平等地看不惯所有人，对眼前这帮人更甚，每次聊正事，话题都会被她们莫名其妙带偏。

　　但是也有一点他完全无法拒绝，这帮人似乎从不沉浸苦难，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会在嘻嘻哈哈中完美解决。

　　而另一个厌倦跑题的人明显比兰西平静多了，赵良妹早已在众人的吵闹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拽住了乾坤的手。

　　乾坤不是没有察觉，反而是因为感受到了同伴的气息，在赵良妹将手盖在自己手上后，她毫无抗拒之意，甚至还能继续跟其她人开玩笑。

　　一经兰西提醒，大家又安静了下来，各个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赵良妹朝乾坤施展咒术。

　　乾坤静心感受着游走在自己体内的离、坤、艮三卦，它们是那样的温柔和悲悯，又是那样的精准和严谨，却比记忆秘境里的那个匠人少了些许灵活。

　　叶扶光的每一处机关关窍都被赵良妹的五行·机关傀儡清楚看见，它还看见，胸腔的方向在源源不断地释放力量，托举这具身体鲜活地运转着。

　　赵良妹的咒术在即将抵达叶扶光心脏的时候倏忽停下，与来自乾坤八荒之心的那个充满求知欲的咒术撞上。

　　在赵良妹温柔的引导以及慷慨的托举下，乾坤的五行·山岚生长出了第三根枝桠——坤卦。

　　身体里的波澜壮阔体现在乾坤的脸上，是茅塞顿开的舒展，她激动地看着面无表情的赵良妹，赵良妹没说话，徒留一屋子人好奇地期待着。

　　乾坤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机关术。

　　那不是纯粹靠力量凝聚出的咒术，而是人的匠造技艺与五行变幻的充分结合。

　　要本身会造机关的人，才能完美施展咒术五行·机关傀儡。

　　侯玉贤之所以能用此咒术为乾坤疗伤，是因为他很擅长制作暗器，而暗器与机关有相通之处。

　　乾坤一直用不了这个咒术，以为是自己力量不够，然而，现在她终于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她不理解机关，亦不理解人体构造。

　　看起来是天狼一爪子打好了她的脸，其实是她在练体之时已经自然而然地熟悉了自己作为人的身体，五行·山岚才会在天狼突脸攻击时，顿悟了人的五官的排布关窍。

　　不知不觉的，乾坤的机关术已经游走到了另一个相似的身体里，但鲜活应激的血肉十分抵触这个来自另一个身体的咒术，赵良妹嘴角抽动，中止了这场关于机关术的教学与试探。

　　但仅仅是那短暂的一瞬间，乾坤已经看见了赵良妹的身体本相。

　　那是人的血肉与机关的缝合体。

　　“怎么样怎么样？”

　　赵良妹额间的卦文方一停止闪烁，月桐就自觉地靠过来给人揉起了肩膀，嘴里也没停下问询。

　　厢房里凝固的空气，在月桐的一系列动作下得以释放。

　　“这是货真价实的叶扶光，她对我的机关术天然的亲近骗不了人。”

　　一屋子人松了一口气，兰西偷偷地擦了擦额角的汗。

　　乾坤心道：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她看现在的赵良妹，如同看记忆秘境里的云初弦和独孤一心。

　　她们也许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乾坤的神秘力量，但她们默契地选择闭嘴。

　　*

　　酒过几巡，乾坤战至最后，在一众姨姨师姐师哥面前收获“千杯不醉”的称号。

　　今夜万里无云，乾坤迎着星光回到宿舍，已是子时，宿舍里空无一人，乾坤大剌剌地走进盥漱间泡起了澡。

　　室友们在树屋的时候帮乾坤换过衣服了，躺在那里的每一日，慕雪都在用巽风、坎水咒帮她做好清洁。

　　卦阵山上月桐也是如此，但乾坤始终觉得不自在，还是要泡个澡才舒坦。

　　乾坤不禁想，她以前做剑的时候有这么爱泡澡吗？

　　水雾氤氲，乾坤感受到了温暖安心的怀抱，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湿答答的热气很快麻痹了她的四肢百骸，她闭上眼，神游进了八荒之心。

　　桃林和外面一样，已是寂静无声的夜晚，只是，空荡得有些不正常，侯玉贤不在，也不见小山神和煞羊的踪影。

　　“呕——”

　　这声悠远又扎实的干呕声似乎是在回应乾坤的疑惑，紧接着吹来了一阵风，夹带着浓浓的酒气。

　　乾坤跃上桃树，一只手搭在额头上眺望远方，在与桃林割裂的烈日下，正在上演一幕混乱的追逐。

　　侯玉贤漂亮的脸蛋像是熟透的苹果，此刻，这颗红苹果正东倒西歪地舞着他尖牙利爪的修罗枪。

　　黑漆漆的污秽之力被枪挑起丢得到处都是，煞羊一边躲一边干呕，身上金线和透明黑色的毛发缭乱飞舞着。

　　小山神分身乏术，浑身绿植直立，喋喋不休地破口大骂，却一刻也没停下，硬生生跑出一片绿油油的层峦叠嶂的残影。

　　乾坤抿嘴忍笑，脚尖轻点花枝，裹着浓烈的桃花香闯进了烈日里。

　　“好香啊～”

　　鲜艳的粉染上天穹，侯玉贤深深吸了一口桃花香，舞得更加飘飘欲仙了。

　　“汰！你再来晚点家都没了！”

　　乾坤将将落地，小山神愤怒的枝桠又一次戳中她的腿，乾坤调皮地吐了吐舌，隔空朝侯玉贤挥出一招桃花拳。

　　桃花瓣汇聚成风，似涟漪一般一圈圈荡开了来。

　　“锵——”

　　桃花拳风碰上侯玉贤的修罗枪猛烈激荡，锵锵回响，乾坤没有触及到人，却三两下就驱散了侯玉贤身上的酒气。

　　污秽之力被拳风集拢至一处，小山神飞速石化了它，驾着煞羊回到了桃林。

　　地上只剩下一片粉色，修罗枪哐当落地，溅起一片桃花瓣涟漪。

　　侯玉贤在原地站定，无力地垂下了头，眼皮颤颤巍巍地眨着，看起来昏昏欲睡。

　　“野丫头，我又喝醉了……”

　　说着猛然抬头：“我真的就只喝了两口！”

　　乾坤一脸嫌弃地拉起他冰凉的手：“完蛋犊子，菜死了！”

　　今日的记忆秘境相当应景，正是两人第一次喝酒的时候。

　　巨树下，大片荷叶突兀地生长在粗大的树根上，摇摇晃晃地替人遮挡着刺眼的阳光，一剑一魔躺在荷叶的阴影下，喝得醉醺醺的。

　　旁边吵吵闹闹的，有水流的声音，有小孩子们捉鱼的尖叫，有大人们苦口婆心的提醒。

　　乾坤的意识晃悠悠的，远处一个嘹亮的女声咋咋唬唬传来，倏地令她精神抖擞。

　　“木子！你又哄骗小孩儿喝你那个李子酒！”

　　“你那酒有多烈你不知道吗？我们大人都受不住啊！”

　　乾坤觉得鼻子痒痒的，定睛一看虚空中飘着一簇白白绿绿的李子花，这花对上乾坤的视线，摹地笑出了声。

　　那嘹亮的女声越来越近，李子花望了望来人的方向，仓惶地逃走了。

　　这如梦如幻的画面，让乾坤好一阵眩晕，目之所及皆是重影。

　　“木子！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抓到你的！”

　　“不过你俩也是，一把剑，一只魔，竟然如此不胜酒力，两口就倒。”

　　“啧啧啧，完蛋犊子，菜死了！”

　　乾坤：啊？我原来也是喝两口就醉吗？

　　“啧啧啧，简直是毫无优雅可言。”

　　林霖的声音在耳畔清晰地响起，在乾坤的脸即将沉入水里之时，宿舍里骤然炸起的响动惊醒了她，

　　乾坤迅速裹上袍子冲出了盥漱室，只见林霖和曲晚一人一边扶着醉如一滩烂泥的上官倩。

　　优雅的烂泥摆了摆头大喊道：“曲晚！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褚霍和你小师尊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