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一把剑呢？》神尊的笔杆子

19、练体 我师尊和我

　　八荒之心，桃林。

　　久违的夜幕笼上了桃林，星煞金羊找了一棵心仪的桃树憩息下来，小山神飘在水中扁舟上睡了过去。

　　屋内，乾坤和侯玉贤手牵手躺在床榻上，准备进入记忆秘境。

　　乾坤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我要去修炼体术。”

　　侯玉贤心情复杂：“你要自己炼出筋骨？”

　　乾坤嗯嗯点头，侯玉贤默默地皱了皱眉，酸溜溜道：“那你岂不是要和陆嘉文做直系师兄妹了？”

　　乾坤不明所以：“啊？”

　　燕尾青烟裹着困意袭来，不给少年解释的机会，不消片刻，无暇的莹白水光吞没了所有酸涩。

　　蜿蜒曲折的凌河横亘在宽阔巍峨的峡谷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种莹白是一种失真的淡蓝色，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更多。

　　只是眼下还有比凌河更吸引人的景象，那便是它头顶上割裂的天空。

　　紫色的夜与淡金色的白交织，将天空分成了两半，一半是魔，一半是仙。

　　淡金色的白日下，葱茏的山峦泛着金光，一把银紫色的长剑立在山崖边，它身旁站着一个身穿橘子色道袍的小男孩。

　　乾坤看了看自己流光溢彩的剑身，很是怀念。

　　“这是你第一次降临商火大陆，是我陪你来的。”小男孩说。

　　大量的记忆随着侯玉贤的声音一起涌入了乾坤的脑海。

　　这是蛮荒时代的尾声，仙魔之争将在五百年后由乾坤终结，届时魔尊会被封印进地脉，仙道会被斩断。

　　事成之后，乾坤和侯玉贤一起去了遥远的星海，两人再回商火大陆，已是在两千年以后，那时的商火大陆已经进入了鼎盛的王朝时代。

　　拾起这段记忆的乾坤顿觉踏实了许多，她在商火大陆的来处，找到了。

　　“野丫头，对面的山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诶！”

　　侯玉贤唤着曾经的称呼，说出了记忆里那段熟悉的话。

　　乾坤循声望去，凌河对岸，紫色的夜幕下，穿着一身流光溢彩金色神仙服的女子，手捧竹简，与乾坤对视。

　　那女子一脸淡然，微扬的嘴角隐秘地暴露了她的欣喜，只见她嘴唇开合，乾坤听见了那句话：

　　“乾坤，我在岁月的裂痕中等你。”

　　这一次，乾坤听出了更深沉的意味，她第二次来商火大陆时，就是听到了这个声音的召唤。

　　*

　　二月十八，雨水，修灵树屋。

　　乾坤在微润的春光中醒来，树屋内空无一人，只有床头破旧的木柜子上放着一碗汤药，碗下压着一张掺有金箔碎的宣纸，上面用极其飘逸的草书写着：

　　“醒来记得喝药。——慕雪”

　　乾坤端起碗将汤药一饮而尽，苦得她吐了吐舌头，准备将碗放回去的时候，她发现原来放碗的位置竟然有一颗裹着纸的糖。

　　“喔唷，师姐还挺贴心。”

　　她一边感叹着，一边剥开糖纸，将那颗浅橘色的糖丢进了嘴里。

　　这糖是梅子味的，酸甜酸甜的。

　　乾坤吸溜着一嘴酸甜，拿起桌案上的笔蘸了点砚台上的余墨，在同一张纸上用苍穹有劲的行书也留下了一句话：

　　“师姐，记得请我吃饭！——叶扶光”

　　刚走出树屋，独孤一心的雪莲山川纹就在乾坤的萝盘上幽幽闪烁起来，乾坤狠狠跺了跺脚。

　　安插了眼线是了不起，刚醒来师尊就收到煞羊报信了。

　　“月试开始之前你都去卦阵山跟着修炼体术，锄地也要照常进行，老规矩，每日日落之后。”

　　乾坤惊呆了，煞羊的情报能精准到这种程度吗？她要修炼体术的事都让她师尊知道了？

　　“师尊，我找不到卦阵山在哪里，我也想要月桐师姐开朱雀飞车来接我！”

　　乾坤扣上面具，期待着天空中出现那一抹红。

　　“唰——”

　　朱雀飞车没等来，只等到了独孤一心的银白雪莲剑……

　　“芳姨带着体术的两位教习下山了，月桐正在卦阵山帮她们授课，没空来接你，为师让雪莲剑送你过去。”

　　乾坤失落地撇着嘴，一脚踏上了雪莲剑。

　　雪莲剑几乎是飞射了出去，乾坤还没准备好，身体几乎折成一把弓，才堪堪稳住。

　　视野迅速抬高，乾坤看清了方位，眼下的修灵树屋在采菊广场东南面的林子里，而雪莲剑要去的方向是采菊广场西北面。

　　眼见着要横穿采菊广场，乾坤立刻站正身子，双手抱在胸前，做出一副高冷酷飒的模样。

　　雪莲剑似乎也是同样的想法，到了采菊广场上空还刻意放慢了速度，给了乾坤一些时间享受广场上注视的目光。

　　乾坤：好家伙，我师尊和我一样爱装！

　　刚离开采菊广场，雪莲剑倏地加速，乾坤正享受着呢，一个没注意，跌坐在了白花花的剑上，怎一个狼狈了得。

　　密密麻麻的山柱在脚下飞出残影，前方一片黑压压的山石林吸引了乾坤视线，雪莲剑就在此时微微调转了方向，一个诺大的山顶八卦阵映入眼帘。

　　八卦阵上几十个学生齐齐蹲着马步，最前头站着个明媚女子，晃荡着她满头的辫子走来走去。

　　雪莲剑突然就兴奋了起来，直直朝那女子刺去。

　　卦阵山上所有学生都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压迫感，月桐微微一笑勒令道：“所有人都不许动。”

　　大部分学生听了这话都僵住了身子不敢动，因为她们都知道这位二师姐的体罚是有多变态，但是总有几个人是不怕死的，这其中就有二师姐的直系师弟，陆嘉文。

　　陆嘉文好奇地回头，一眼识别到了剑上的白毛狗少年，此人正以一个狼狈且努力的姿势坐在剑上，双手抓着剑以应对雪莲剑的极限俯冲，陆嘉文噗呲笑出了声。

　　有那么一瞬间，无形的空气都被划出了一道光痕，下一刻，一只强而有力的脚飞踢了上去，截断了它。

　　“心姨，你为老不尊！”

　　月桐一只脚高抬抵住雪莲剑，笑得明媚。

　　乾坤被剑气荡得头晕眼花，揉着太阳穴趁机跳下了地。

　　月桐目光落在白毛狗小师妹身上：“小师妹我收下了，心姨再会！”说完用力一踢，雪莲剑懂事地卸力往回飞，天空中传来独孤一心一声轻笑。

　　月桐双手背在身后，头左歪一下右歪一下观察了一会而乾坤的面具，后面的一些学生也侧出头来看这个新来的同门。

　　月桐笑了笑：“小师妹，自己找个位置入队吧。”

　　乾坤倏地站直：“好嘞！”话音落，径直朝陆嘉文跑去。

　　“哟哟哟，叶笙笙，我们真要做直系师兄妹了。”

　　“去去去，别来沾边。”

　　两人相视一个坏笑，乾坤站定在陆嘉文左手边，便听月桐说：“方才乱动的，追加一个时辰马步。”

　　“陆嘉文儿！单脚扎马步，现在立刻开始。”

　　陆嘉文不服气地哼了一嘴，乖乖照做，姿势看起来像是“斗鸡”。

　　乾坤爆笑：“噗——哈哈哈哈哈～”

　　但是她很快就笑不出声了，因为月桐紧接着就盯紧了她。

　　“新来的小师妹，扎马步哟，先来两个时辰的。”

　　月桐晃了晃辫子，对着乾坤笑得十分开朗。

　　乾坤咬咬牙，双脚交替着跺了跺，稳稳地蹲了下去，学着周围的同门，双臂折成一个方角，紧紧夹在腰间。

　　“扎马步是练体最基础的训练，这时候你们要试着凝聚一切能调动的六合之气，在脚下生出一个走位八卦阵来。”

　　月桐一边说一边在人群里巡视。

　　乾坤尝试凝聚六合之气，发现比之前顺畅多了，一是因为她近来锄地颇有成效，二是因为身体紧绷时她反而能更专注地使用力量。

　　约莫半个时辰，乾坤的脚下就出现了黑白双鱼八卦阵，随着黑白双鱼游走得越来越自如，乾坤双腿的酸胀感也消去了很多。

　　“练体练的是走位、身法、筋骨皮和五感，接下来的四天我们就练习马步和走位。扎马步对‘筋骨’的训练尤其突出，‘筋骨’足够强，体术才能拳拳到肉……”

　　阳光金灿灿地洒下，少年们的身上尽是黏腻的汗，两个时辰终于到了，乾坤起身准备去吃午饭。

　　“啪——”

　　一块晶莹剔透的碧落蓝不规则星石掉在了她身前，电光火石间，星石里飞出一串串星链，组成了一个凶神恶煞的星星狼。

　　不给人一点准备时间，星星狼一爪子朝乾坤扑了过来，乾坤迅速闪避，却也叫星星狼刮蹭到了手臂。

　　“啊——”

　　身旁的陆嘉文遭到星星狼重拳出击，痛得叫出了声。

　　紧接着，卦阵山上的痛苦嚎叫不绝于耳。

　　“虽然长明峰不推崇辟谷修炼，但练体第一步还是要学会控制口腹之欲，记住，是控制而不是压制。你们得让它知道，谁才是身体真正的主人。”

　　“所以，这四天你们都要待在卦阵山，不吃不喝，休息也只能是小憩。熬过了，体术也就算入门了。”

　　月桐此话一出，卦阵山上哀嚎轩天，可星星狼根本不给大家抱怨的余地，哀嚎之后就是接二连三被揍的惨叫。

　　“这是你们的体术陪练，天狼。走位训练的初期阶段就由它陪大家完成。”

　　“巽兑绕侧找弱点，坤艮绕后中要害，震离切角卡发力，乾坎封门断后路。”

　　“这个走位口诀一定要背熟咯～”

　　月桐授起课来也是相当认真，嘴巴没怎么停过，时不时还要亲自上手指导动作。

　　体术一脉共有筋骨皮修炼、八卦走位、五感修炼、各部位对决身法四门独立的课程，分别由教习雷子汀、卜思诀、隗怜和开阳拳尊座秦芳负责。

　　眼下秦芳带着卜思诀和雷子汀下山，帮忙的师长们又被隗怜带去了鬼风崖，月桐一人代课，索性把除五感修炼之外的三门课程杂糅在一起进行教学。

　　乾坤瞅了一眼“天狼”的真身，那个不规则的法器原料星石。

　　看着很粗糙，但其实是做过简易打磨炼制的法器，并非单纯的法器原料，而与自己对打的“天狼”是这法器的法相。

　　乾坤由衷感叹，长明峰不愧是以最强器术著称的第一宗门，连一个简易法器都能培养出法相，而且还能培养出这么多个。

　　体术走位乾坤理解起来并不难，她前身为剑，最擅长的就是走位，但对叶扶光这个身体来说，稍微有些吃力。

　　所以尽管她理解得很透彻，但行动却不太跟得上，这是需要反反复复的练习去磨合的，乾坤倒是不着急。

　　黑白双鱼跟着乾坤的脚步在八卦阵内游走，点亮各卦的动作越来越顺畅，速度也越来越快，天狼在乾坤面前变得愈发温驯。

　　每每日落，月桐就会放大家休息，小憩时间也比乾坤想象中长，有足足两个时辰。

　　这时她会神游进八荒之心，让叶扶光的肌肉记忆带着她锄半个时辰地，紧接着就去桃林里睡上一觉。

　　侯玉贤这些天也被他师兄兰西折磨得够呛，乾坤每每躺下，他也就来了，两人手牵手入睡，醒来时乾坤总是姿势豪放地锁住侯玉贤，兴许是她太累了才会这样。

　　侯玉贤的忆魔也是非常懂事，这几日开的记忆秘境都是些吃喝玩乐的轻松日常，乾坤还算休息得不错。

　　这几日夜里总是会有绵绵细雨，月桐贴心地点亮了卦阵的离、巽卦，为大家开启极速烘干，防止大家变馊。

　　日升月落几来回，终于等到了二月廿一。

　　最后一次走位练完，大家就能去吃晚饭了，所有人都有劲儿了。

　　看着师妹师弟们练得兴高采烈，月桐拿出自己那镶着象镜的萝盘，捕捉下了卦阵山一群面红耳赤的少年，顺便把自己也框在了画面里。

　　“金鹤，看看我这群可爱的师妹师弟，可好玩儿了！我快结束了，今晚约饭地点你们决定好了没有呀，别太挑剔了我说！”

　　她点亮一只仙鹤山川纹，把这带着声音的画面传了过去。

　　眨眼间，对面就传来了一段震惊跳动的字符：“那个笑得像小狗的妹妹是不是叫叶扶光？”

　　月桐诧异：“你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学占星了？”

　　金鹤：“不是，那是温南和叶小六的小姪女啊！”

　　月桐倒吸一口凉气，沉思片刻，愤怒地敲打萝盘：“温南和叶小六有姪女的事，为什么我现在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