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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脑补狂魔 此魔寻常书 ...

  •   马车停在巍峨的朱漆府门前,黑底鎏金的“镇国无忧安乐威远富贵逍遥王”匾额,悬挂在府门之上,熠熠生辉。

      “国公爷,王府到了。”车夫在车帘外恭敬道。

      傅惊澜掀开帘子往外看,眼睛顿时一亮。

      这真是他家?看着倒是像某个旅游景点的山水园林。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陆温辞,语气难掩兴奋:“哎,陆温辞,你快看,这是我家,这是我的王府!太他娘的帅了!”

      他这副一惊一乍的样子,把一旁的陆温辞吓得身体一抖,连忙低眉垂首,站起身小心恭维:“如此气派的王府,京中无人能及,主人多年征战沙场,功勋赫赫,唯有这般宅院,才配得上您一身荣光。”

      嘴上这样说,陆温辞心里却暗自腹诽:“你又不是第一次回家,至于激动成这样吗?整个大楚,谁不知道这是你家?”

      “夸耀,虚伪,上不得台面的狗东西!”

      傅惊澜亲眼看着一条锦衣华服的狗跑下车,两眼还冒着爱心,一溜烟地进了王府。要不是突然反应过来这是陆温辞的心声,他差点就下车追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陆温辞,语气微微恼怒:“你戏真多。”

      陆温辞不敢反驳,低着头,安静地站在原地,内心只觉得悲凉。

      傅惊澜真的是阴晴不定,夸他还要被骂,日后在王府的日子不知该有多艰难。

      傅惊澜没管他,继续向窗外看去。

      原主战功赫赫,如今面前的一切都是他在战场上九死一生拼杀出来的,可他从头到尾都在被动承受不公,一生从未被好好善待,这份颠沛与绝望,足以让人共情。

      唯独有一点让傅惊澜不能认同,那就是他欺凌同样被命运摆布的可怜人,这是他不可忽视的过错,也不是伤害别人的借口。

      傅惊澜心绪复杂,不愿轻易去评判原主是善是恶,只沉默地抬眼望向府内幽深的庭院,他在这个世界的家。

      “下车吧。”他说。

      陆温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听见命令先行下车。

      等傅惊澜从车里出来后,他卑微地伏跪在地上,主动充当踏脚的马凳。

      “请主人下车。”

      傅惊澜见状脚步猛地顿住,看着伏跪在地上,脊背绷直供他踩踏的陆温辞,眉头不自觉蹙起,心头一阵不适。

      他完全不习惯这种折辱人的规矩,下意识左右看了看,像是觉得自己十分丢人。

      新中花家没有奴隶,他要是敢在原世界当街如此,不仅脊梁骨会被戳断,还有可能被警察带走调查。

      傅惊澜当即调转方向,从另一侧跳下马车,然后快步走到陆温辞身前,弯腰伸手将人轻轻扶起。

      “你以后别这样做。”

      陆温辞猝不及防被他扶起身,整个人都懵住了,手足无措地垂着双手,眼底满是惊疑不定。

      永青侯府满门抄斩那日,父亲便叮嘱过,他不再是侯府公子,日后身为下人须得懂分寸、有眼力,哪怕主人家是昔日同窗旧友,他落身为奴后,也万万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如此方可保住性命。

      后来在被官卖那天,他被顾北风买了回去,在国公府的规矩之下,早已把这份卑微刻进骨血。

      这傅惊澜买他却不用,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可此刻他不敢多想,立即低头,语气恭顺:“伺候主人,是奴分内之事。”

      傅惊澜看着他谨小慎微的模样,轻轻皱了下眉,语气不容质疑:“你以后的分内之事就是好好读书,将来给我考个状元回来,光耀门楣!”

      陆温辞整个人瞬间僵住,怔怔抬眼,满脑子都是不敢置信。

      傅惊澜竟然说让他读书?还考状元?光耀门楣?光耀谁的门楣?

      这时,王府内一众管家、仆从听见门口看守汇报,纷纷快步迎了出来,整齐在门口躬身行礼,齐齐唤道:“恭迎王爷回府!”

      “嗯。”

      傅惊澜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端起平日里资本家的派头,往府里走去。

      余光瞥到站在一旁心神恍惚的陆温辞,他低声叮嘱:“跟上来啊。”

      陆温辞机械地跟上脚步,脑子里反复回荡方才那句“好好读书,考个状元”,最终叹了口气,罢了,肯定是诓骗他的。

      傅惊澜正往府内走,余光扫过身侧的陆温辞脑袋上有一片黑团团的乌云,一边走还一边下雨。

      陆温辞整个人都快被淋成落汤鸡了。

      虽然他知道陆温辞心情一直不好,但他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恶化了?

      一行人穿过庭院踏入正厅,路过的仆婢纷纷垂首避让,傅惊澜仔细一看,好家伙,竟然都是同一张脸。

      管家跟在他身侧,目光落至一旁神色郁郁的陆温辞身上,低声小心询问:“王爷,不知这位公子是?”

      傅惊澜还真没想好怎么安置陆温辞。

      这个朝代虽然是ai出来的,从历史到官职都不是很严谨,但说到底也是古代封建社会。他把陆温辞娶回来,一定会引出很多麻烦,到时候会有人在朝堂弹劾他。

      可如果让陆温辞继续做下人,那他就要守很多规矩,条条框框的,万一自己一个疏忽没看住,陆温辞说不定被发卖了,被打死了,被坏人抓走了,都有可能。

      可要是暂时做妾…

      不行不行,这要是陆温辞以后考上状元,当了官,那会成为黑历史,遭人诟病的。

      短短几分钟,傅惊澜简直操碎了心。

      思来想去,傅惊澜终于想出一个最合适的理由,既体面,还合理。

      原主战功赫赫,但幼时家中贫寒,没上过学堂,认字不多。

      后来入朝为官,皇帝经常提醒他多读书。

      可原主因为隐疾问题,常年酗酒,流连烟花柳巷,根本无心这些。

      如今,正好可以利用这个理由。

      傅惊澜沉声开口:“陆温辞,我远房表弟,往后随我一同住在府中,专门教我读书习字。”

      管家闻言一惊,连忙恭恭敬敬对着陆温辞作了一揖:“原来是表少爷,小人失礼了。往后府里有任何需求,您尽管吩咐下人。”

      陆温辞难以置信地看着傅惊澜。

      他分明是买回来供他在床榻发泄的玩物,供人驱使的奴仆,如今竟被对外称作远房表弟?

      这般别有用心的抬举,让他心底又慌又乱,头顶那片乌云落雨更密集了。

      傅惊澜瞥见他头顶愈发浓重的阴云,心里疑惑,明明给了他体面的身份,他怎么还不高兴?

      正要说什么,陆温辞已经先跪在了地上。

      “奴是罪臣之后,判贬为奴三年,万万当不起王爷口中表弟的身份。”

      傅惊澜不懂这个朝代条条框框,转头看向身侧的管家。

      管家见状连忙上前半步,躬身低声解释:“王爷,表少爷说对,凡是判罚贬为官奴之人,需足额服役三年。若是判词未曾写明固定服役处所,那这三年里无论身在谁家,都只能以奴仆身份行事,不可僭越常人身份。”

      傅惊澜听完管家的解释,才算明白为什么陆温辞更不开心了。

      他差点害了陆温辞多了一个冒充良民、身份僭的罪名。

      他低头望向伏跪在地面的陆温辞,眼底掠过几分心疼。

      这个社会太可怕了,人只要落了奴籍,就可以被随意买卖,甚至还能逼良为娼。

      傅惊澜仔细想了想,对着管家说道:“那就给他一个府里最高管事级别,再安排一处独立小院给他居住,平日里就让他做书房管事,左右他平时要教我读书习字。”

      管家在府中多年,自然了解傅惊澜脾气。

      印象里王爷素来不爱翻阅书卷,应天家要求请了几次先生,最后都不了了之了,也不知道这次王爷能坚持几天。

      心里这么想,但他嘴上不敢多说半句,只垂首躬身恭敬应下:“老奴记下,这就下去安排。”

      跪在地上的陆温辞听见这番安排满眼震惊。

      书房管事?独立院子?上等奴役身份?可他分明被傅惊澜从南风馆买回来的。

      他在心中反复揣摩傅惊澜的用意,思来想去,心底猛地窜出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猜测。

      从前尚在永清侯府未遭祸事时,他便听过不少世家秘事。

      那些权贵大户常会借着招募乐师、采买仆童的由头,或是对外谎称收留远亲,将容貌俊秀的少年单独安置别院教养着。待到设宴待客、宴请朝中宾客政客时,便唤出来陪酒赋诗,供众人调笑取乐。

      傅惊澜是想让他做这个供人消遣的…家伎?

      陆温辞这般想着,羞耻与惶恐如冰水浇遍全身,他额头紧紧贴住冰冷地砖,肩头抑制不住地发抖。

      上辈子,他在南风馆受尽折辱,如今重来一世,他虽换了个地方,却也别无选择。

      他只能认命地磕头:“奴谢过主人。”

      傅惊澜一脸费解地望着陆温辞头顶那个电闪雷鸣的乌云团,此刻它大雨倾盆落下,几乎要将陆温辞整个人淹没。

      “系统,这个漫绘心声能不能改一改?一直下雨,我都搞不清他到底哪里不高兴了。”

      【心声不可以更改,请宿主自行解读。】

      傅惊澜一阵无语,他对管家吩咐道:“事情就这么定下吧,待会给我表弟找个郎中看看,我去趟国公府。”

      “老奴遵命。”

      陆温辞一听“国公府”三个字,顿时拉住傅惊澜的衣角。

      此刻家伎什么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傅惊澜不能死。

      他强压心底惊惶,抬眼恳切开口:“王爷,奴年少时家中请过教习先生,正经学过卜算观星之术。”

      “刚刚斗胆给您卜了一卦,国公府今日宅邸大凶,阴煞积聚,您今日登门,极易冲撞惹上血光祸事,实在不该前往。”

      说罢他垂下眼睫,身形轻轻往傅惊澜身侧贴近些许,伏在他脚边,仰起脸刻意露出几分柔弱缱绻的姿态,柔声挽留:“不如您今日就留在府上,奴略通几分琴艺,可抚琴为您解闷。”

      傅惊澜承认,陆温辞是他见过的最好的男人,尤其是现在,他一个大直男甚至都能对这张温润清俊的脸生出几分心动。可他看着刻意做出几分柔软温顺姿态的陆温辞,心里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可听说过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他这一句话,把陆温辞问懵了,反应过来后,他弱弱答道:“奴未曾听闻此魔名号,可是和您今日要去国公府有关?”

      他紧紧抓着傅惊澜的裤腿,似乎找到傅惊澜上辈子离奇死因了,语气又急又慌:“那您万万不可去,奴以前在家时也时常翻阅志怪古籍,此魔寻常书中并无记载,定然凶狠霸道,不如您先派去几个道士探探虚实,再做打算…”

      他这几句下来,傅惊澜简直要笑疯了。

      他弯腰把陆温辞扶了起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我看王府也需要请几个道士。”

      “为何?”陆温辞面露不解,反应过来后脸上尽是惊慌:“莫非这死了哥的魔来了王府?”

      傅惊澜再次被逗的笑出声。

      “不止有死了哥的,还有死了弟的,死了全家的,除此之外还有一只与众不同的。”

      他轻轻敲了敲陆温辞的脑门:“一只长的很好看的脑补狂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脑补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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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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