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神志》寄无声

68、水神 你若不是病

　　民国四年，七月半，黄昏刚过，津市家家户户的门廊下都挂上了纸灯笼。
　　沿街的青石板路上，火光映得人脸忽明忽暗。河边石阶蹲满了人，他们手里捧着莲花灯，轻轻推下水，微光浮上水面，顺着河水往远处飘去。
　　水神五通立在河水中央，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些思念亲人的活人，和争抢着莲花灯的孤魂野鬼。
　　地府的鬼节固然热闹，却不如阳间总有新鲜故事。
　　忽而，几个与这场景格格不入的人闯入了他的视线。
　　准确来说，那是三个半神和一只鬼。
　　五通挑眉：“那三个是什么人？”
　　身边随侍道：“似乎是从度朔山来的。”
　　五通眯了眯眼睛：“薛家的！还用了障眼法，看起来是偷偷溜下山的！”
　　那一女二男都是气度不凡，一看就是有些身份地位的。其中稍显年长的紫衫少年灵力比其他两个高了几个台阶，容貌也是一顶一的俊，着实让人移不开眼。
　　五通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略施了点小术法，引开紫衫少年身边的人，只是那个鬼仆有些难糊弄。五通正在思考对策，忽然看到紫杉少年独自往桥这边来了。
　　天助我也！
　　五通换上时下流行的青色长袍，还围了一条灰色围巾，迎面与紫杉少年擦肩而过。
　　叮……
　　一只白玉手镯掉在了地上。
　　二人对视了一眼，紫杉少年迟疑片刻，弯腰去捡那只手镯：“抱歉！”
　　他把玉镯递过来，五通指尖触碰到他的手腕，便攥住不放了。
　　他凝眉，故作高深道：“少年，你这身体，怕是活不过五年了！”
　　紫杉少年看着他，眯了眯眼睛：“你并非凡人？”
　　五通轻笑：“还挺有眼力！”
　　少年讥讽道：“可你却看走眼了。”
　　说完便要离去。
　　五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若不是病入膏肓，便是纯阳体质，与我正好互补。”
　　少年抬眉：“互补？”
　　“不错，我正需要纯阳体质补一补，正愁踏破铁鞋无觅处，你就出现了，这可真是有缘！”
　　说着，他一把将人带到了怀里，紫衫少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越凑越近的俊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五通用鼻尖轻嗅他的脖颈：“好香，你是薛氏本家的？叫什么名字？”
　　“你放肆！”
　　紫衫少年一掌拍在他的胸前，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五通嘴角上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声自语：“比昨天那个冰山美人可爱多了，不过，你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当晚，五通便上了度朔山，正好看到薛家祠堂上演的那一幕。
　　“明澈，你不好好修炼，竟然带着弟弟妹妹胡闹……云岫是先祖选中的下一任掌事，她若出了什么事，你要如何向先祖交代？”
　　明澈？原来他就是薛家那位天之骄子。
　　五通隐匿了身形，躲在暗处，看着薛明澈双膝跪地认错：“父亲，我知道错了。”
　　薛云岫和薛明玉也一起跪了下来。
　　“你去给我闭门思过，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在度朔山上，薛家掌事的命令如金口玉言，出口便成咒。
　　薛明澈回到卧室，禁制自动生效，这个房间他便出不去了。
　　他叹了口气，拿出纸笔，打算写点什么静静心，转身却看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五通穿着一身黑袍，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薛明澈不久前雕刻的印章：“这篆刻好生精致，什么时候给我也刻一个！”
　　薛公子看傻了：“你怎么进来的？”
　　五通轻笑：“你薛家供奉着我的神像，我自然是来去自如。”
　　“神像？你到底……”
　　薛明澈的话还未说完，五通却忽然逼近，将他揽入怀中。
　　四周弥漫起一种迷人的气味，那味道不知从何而来，香甜醉人，让薛公子的思维都冻结了。一抹温热落在他唇瓣之上，触感柔软细腻，让他忍不住闭上双眼……
　　薛明澈忽而清醒过来，他一把推开五通，怒道：“登徒子！”
　　“雪啸！”
　　他召出佩剑，二话不说便朝五通劈去，五通不与他争执，闪身到了窗边，舔了舔嘴唇嬉笑道：“明日我再来！”
　　说罢，人便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之中。
　　薛明澈无法出门去追他，又气又恼，怒骂道：“□□！登徒子！”
　　“公子，出什么事了？”
　　朱七在门外问了一句。
　　“……无事！”
　　刚刚的事情薛明澈说不出口。
　　他懊恼的收了剑，回到桌案前拿起笔，脑子里却总回想着刚刚被轻薄的场景，嘴唇和胸前的触感还在，房间里还有残留的余香……
　　“可恶！”
　　薛明澈摔了笔，白纸上顿时溅满了跳跃的墨点。
　　第二日太阳西斜，薛明澈便开始心绪不宁起来。
　　到了亥时，他闻到一阵香味，窗子无风自开，五通果然来了。
　　薛明澈心头一阵悸动，表面却冷冷道：“你还敢来！”
　　五通一张俊脸笑得无害：“我思念你，于是便来了。”
　　薛明澈十分疑惑：“且不说度朔山神不会轻易放你通行，薛家大门还有封门咒，你怎么进得来？”
　　“因为我是神仙，你们那封门咒只能拦得住凡人和精怪，拦不住神仙！”
　　薛明澈疑惑：“你当真是神仙？为何会有你这么闲的神仙？”
　　“你不信？我带你去看看。”
　　言罢，五通一把揽过他的腰。薛明澈先是听到一阵风声，又有水流滑过肌肤，衣衫却没有濡湿，转瞬间，二人便出现在一座庙宇之中。
　　五通坐在神像的位置，薛明澈在他怀中，姿势暧昧。薛明澈脸一红，就要挣脱。
　　五通轻声道：“别动，会被凡人看到。”
　　正在这时，一个庙祝老先生从门外进来，打扫地面和供台，将摆了几天的瓜果撤下，换上更为新鲜的。
　　薛明澈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老先生。
　　五通的一只大手托着他的臀部，这姿势实在尴尬，薛明澈想挪开一些，他挣扎了一下，突然又顿住了，因为身下属于五通的某一处发生了变化。跟着，他自己也起了可耻的反应。
　　老先生的动作很慢，薛明澈实在忍不了了，用口型道：“走吧。”
　　五通看着他面红耳赤的羞恼模样，忍不住轻笑，下一秒，二人出现在一艘画舫之上。
　　香气迷醉，五通二话不说便吻了上去，顺手解开了薛公子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