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神志》寄无声

31、再上丹霞山 证据确凿，

　　黄虎蹙起眉：“什么叫好像吃了，又好像没吃？”
　　赵志刚叹了口气，又道：“这正是我要说的，她说当时跪在那间屋子里，迷迷糊糊间，好像看到菩萨从台座上下来了，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嘴唇，然后有个冰凉的东西顺着喉咙滑进了肚子。但她又不确定，怀疑可能只是自己的幻想，我虽然有些担心，但又觉得广佑寺那么有名，寺里的和尚不可能害人，所以也没有多问，后来她的身体一直都挺正常的，又加上怀孕，我们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你觉得是因为这件事才导致刘玉婷变成那个样子的？”
　　赵志刚越说越激动：“是！我怀疑——不，肯定是！我老婆不可能平白无故就变成那样，我回忆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只有这件事越想越可疑！”

　　结束问话，黄虎推开病房门出来，用询问的目光看着站在走廊里的两个人：“你们怎么想？”
　　不等回答，他又接着道：“我觉得有必要到丹霞山上看看，那个广佑寺说不定表面是佛寺，内里其实是往生道据点。”
　　沈士祯点头：“嗯。”
　　黄虎拿出烟盒，想起这里是医院，又把烟盒放回了口袋里，思忖道：“但是度假山庄出事，他们应该也警惕起来了，现在说不定已经毁掉所有的证据了。”
　　沈士祯语气依旧淡淡的：“只要没有把整座寺庙都夷为平地，就还是能找到线索。”
　　黄虎没有反对意见，刚想要再说什么，就听见“咕噜噜……”
　　程晓羽的肚子发出了一串不争气的动静，这声音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程晓羽有些尴尬。
　　已经三天三夜没有休息，他现在倒不是很困，只是肚子着实有些饿了。
　　黄虎看了看时间，对程晓羽道：“走吧，我请你们吃面，边走边聊。”
　　三个人一起往停车场走去，程晓羽走在最后，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刚刚听到的事情，他小声嘀咕：“还能让人怀孕？”
　　黄虎没听清楚，转过头问：“什么怀孕？”
　　程晓羽蹙眉道：“我是说往生道的邪修，有人求子，他们就能让人怀上孩子？”
　　黄虎噗嗤一声乐了：“怎么可能！”
　　沈士祯开口解释：“不能，有可能只是碰巧，更可能是当时刘玉婷已经怀孕了，才被往生道选中。地稔对他们来讲是很珍贵的，不会随便就给人吃，一般会挑选心中邪念过盛，又或者背着业障的人。刘玉婷业障很重，刚好又怀了孕，是个再好不过的人选。”
　　黄虎点头：“怀孕的人，灵魂跟其他人不一样。”
　　程晓羽闻言有些讶异：“黄队长，你也能通灵？”
　　黄虎笑着摇头：“我做不到像你们那样的通灵，天分不够，但我师父教过我阴阳眼，能看出来是人是鬼，也大致能看出来人身上有几个灵魂，这个不难，很多修行的人都能做到。”
　　黄虎开车带着他们穿过热闹的街市，最后在警察局门口停下。程晓羽打量着街对面小吃店的招牌，有牛肉拉面，羊杂汤……各种风味，香气扑鼻，每家店对于现在的程晓羽来说，都比米其林餐厅还诱人。
　　谁知黄虎却没有选择任何一家，而是带着他们去了——警察局食堂。
　　“李姐，三碗牛肉面，多加点肉！”
　　“好嘞！”
　　黄虎用一个塑料托盘端着三碗面，稳稳地放到了食堂餐桌上，对二人解释道：“外面小吃店不干净，尝尝我们食堂的牛肉面，又好吃，分量又足。”
　　站在打饭窗口后面的大姐恰到好处地喊了一声：“够吃不？不够喊我，我再给你们加面！”
　　黄虎回头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沈士祯把一碗面从托盘里端出来放到程晓羽面前，程晓羽忙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矜持了几秒，便把头埋进了比他脸还大的面碗里。
　　“呼……”
　　程晓羽舒了口气，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警察局吃饭。
　　还真别说，这碗面的确挺好吃的，大块的牛肉炖得软烂，汤味鲜浓，有效地抚慰了程晓羽的胃。
　　沈士祯吃得不多，于是程晓羽把他剩下的那半碗面也给吃了。
　　吃了面，商量好行动计划，黄队长驱车送他们到罗浮山脚下。
　　回到落香小筑，程晓羽没有力气再干别的了。罗浮山是个修养身心的好地方，他美美地睡了一晚，第二天便再度精神饱满。
　　师徒两人吃了早饭，直接开车去了丹霞山。

　　丹霞山上的广佑寺，香火极为旺盛。有僧人在正门外迎接香客，给每个人赠送三炷香，请他们先到大殿前面的香炉上香。
　　沈士祯和程晓羽二人收下僧人递过来的香，却并没有点燃，而是绕过香炉混在人群中间来到了正殿。
　　广佑寺大雄宝殿的匾额和殿内的佛像与其他寺庙并没有太大区别，两人没有在此停留，溜达着穿过大殿进了后院。穿过走廊左转，找到了赵志刚说过的那间正对着佛塔的“欢喜堂”。
　　沈士祯上前推了推，发现门上了锁。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绕了几圈，一缕青烟自指尖燃起，钻进锁孔。只听“咔嗒”一声，门便打开了一条缝。沈士祯推门进去，程晓羽忙跟了进去，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堂中有一尊怀抱婴孩的泥塑女菩萨像，脚下或趴或滚着七个泥塑娃娃。菩萨像前的地上有个厚厚的红绸软垫，应该是让信徒跪拜用的。
　　程晓羽嗅到空气中混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臭味，和狰狞鬼身上的味道一样，不过稍微淡了一些。
　　他小声道：“是地稔的味道。”
　　“没错，是地稔。”沈士祯走到菩萨像前，用手拈起一点香炉里的灰，“这香是有一点微弱的致幻作用，但不至于让刘玉婷产生幻觉，他们可能还用了其他催眠的术法。”
　　程晓羽问：“刘玉婷看到菩萨走下来，是因为被催眠了？”
　　沈士祯还未回答，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龄有10岁左右的小沙弥站在门口，瞪大了眼睛看着屋里的两个人，嘴唇翕动，半晌才道：“两位施主为何在此？还请尽快离开，这个房间是不能随便进来的。”
　　沈士祯面不改色：“我们在找洗手间，看到这门开着，里面的菩萨很是眼生，心生好奇才进来看看，小师父勿怪，请问这是什么菩萨。”
　　小和尚蹙紧了眉毛，似乎是在犹豫。过了一会儿，还是答道：“这是欢喜菩萨，二位施主要去洗手间的话，出门向右一直走，走到那棵大梧桐树的下面，右手边就是了。”
　　“多谢小师父。”沈士祯道了句谢。
　　“不必客气！”小沙弥还了一礼。
　　两人在小沙弥的目送下离开欢喜堂，在寺内闲逛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异事局的办公室内，黄虎口袋里的纸鸟扇动了一下翅膀。
　　当天下午三点多，广佑寺里的香客所剩无几，守山门的僧人打了个哈欠，觉得今天不会再有人来了。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形容憔悴的男人出现在了山路上。
　　那人脸色阴郁，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戾气，他走到僧人的面前，不怎么友好地提醒道：“香，给我呀！”
　　僧人不想惹事，连忙从桌案上取了三炷香递给他。男人接过，抬脚往香炉那边走去。
　　他借着炉边的蜡烛点了香，插进积满香灰的炉中，恭恭敬敬地作了三个揖。
　　与此同时，后院禅房里的一位僧人抬起头，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好重的业障，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的“鱼”了。
　　这条“大鱼”来到殿中，跪在软垫上磕了几个不怎么标准的头。站起身时，便看到一个穿着袈裟的和尚站在他的身后。
　　和尚笑起来慈眉善目：“阿弥陀佛！贫僧乃广佑寺监院慧能，施主拜佛如此虔诚，定是心中有难处，可否随我到后院小叙？贫僧或许有办法可以为施主消灾解难。”
　　男人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嘶哑地问：“能让我赚大钱吗。”
　　慧能展颜一笑：“这……要施主亲自问一问菩萨。”
　　男人不解：“怎么问？”
　　慧能捋了捋胡须，笑道：“且随我来。”
　　男人自然不会拒绝，慧能在前面引路，直接带人进了欢喜堂。那人十分配合，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老老实实地在菩萨面前的软垫上跪好，闭上眼睛。
　　慧能点起香，他说一句，男人跟着念一句：
　　“拜欢喜菩萨，众生之母，除一切苦厄……”
　　经文念了三遍，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已经不再出声。慧能嘴角微勾，弯腰在菩萨像石座一侧敲了敲，打开暗格，取出一个小木匣。从木匣里面拿出一颗葡萄大小的绛紫色果实，放进男人半张的口中，男人喉结滚动，“咕嘟”吞了下去。
　　“施——”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慧能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冻结。
　　十几名警察站在门外，举枪对着他，为首的黄虎厉声道：“警察！怀疑你给香客喂食毒品，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慧能和尚还未反应过来，他手里的木匣就被冲上来的警察夺走了。黄虎上前几步来到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面前，朝他腹部猛击了一拳，男人发出一声痛呼，呕出了那个绛紫色的果实。这才清醒过来，睁大眼睛有些茫然地观察了一会儿，急忙拉着黄虎问：“这算完成任务了吧？可以给我减刑几年？”
　　黄虎朝外面招了招手，男人还想再争取点什么，几个警察二话不说上来给他戴上手铐，押着人往外走。黄虎在后面道：“我争取让你轻判，不过能减几年我说了不算。”
　　他从下属手里接过木匣子，打开数了数，发现里面还有十二颗地稔，加上刚刚那人吐出来的，一共十三颗。
　　证据确凿，无从抵赖，慧能垂头丧气地上了警车，寺中的几位长老也被带走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