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月光》windvine

8、松动 顾

　　顾言月洗完碗后，把碗放进厨房后，看见灶台上已经恢复原样，不似自己做完饭后油点到处都是的样子。

　　顾言月四处张望着，看着到处都是干净的，窗外夕阳的阳光从玻璃外照射进来，打在靠在橱柜边的颜辞舟身上。

　　夕阳给颜辞舟打上了一层滤镜，顾言月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愣神。

　　颜辞舟见顾言月一直看着直接发愣，语气中带有些调侃地开口道。

　　‘‘看呆了？’’

　　‘‘才没有。’’

　　顾言月说完便转过身去整理洗好的碗筷，颜辞舟靠在距离顾言月最近的橱柜靠着，嘴里念叨着。

　　‘‘老人那边，想见见你，想着这段时间都在村里，一起见一面吃个饭，如果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那边我去回绝。’’

　　顾言月仔细思考了了一下，也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而且老人家都知道了，去见一面吃个饭也没什么。

　　从始至终，自己的亲生家人都是一个接受且包容的态度，只是自己心底有一道墙，但是这一道墙在被颜辞舟推翻过后，剩下的也在慢慢松动。

　　总是要见的，不可能一直逃避。

　　‘‘不用回绝，定个时间一起吃一顿吧。’’

　　颜辞舟看着盆底的水，想起了做完饭后厨房的惨状，开口委婉说道。

　　‘‘不用你做饭送饭，真想做点什么的话...帮我送水吧。或者去陪陪老人，他们知道后都挺开心的。’’

　　颜辞舟想顾言月想做些什么，但厨房经不起这么做饭，所以提出的想法，本以为顾言月会觉得不太好拒绝，但是很意外的顾言月答应了下来。

　　‘‘好。’’

　　‘‘以你自己的意愿为先，你不想做的事情，没人能逼你。’’

　　‘‘我知道的。’’

　　第二天早上，顾言月选了一套看起来很讨喜的黄色衣服，带着一些之前选好的礼物。

　　前段时间去赶集的时候，在等待猫咪的时候，顾言月去隔壁商店买了好多礼盒和礼品。

　　当时颜辞舟问过，但顾言月当时心墙有些摇摇欲坠，觉得先买好礼品，到时候也不至于空手去。

　　‘‘买这么多成箱的东西干嘛?’’

　　颜辞舟看着顾言月两手拎满东西的样子，不由得发出疑惑。

　　顾言月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正面回答颜辞舟的问题，只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有用。’’

　　颜辞舟见得不到回答便也不问了，只是看着顾言月把东西搬到后备箱。

　　顾言月一切收拾妥当后，拎着准备好的礼物往姥姥家去，走在路上不由得听见一些闲言碎语。

　　‘‘这就是颜辞舟的朋友啊，看着有种书卷气。’’

　　‘‘有书卷气有什么用不还是干不动农活。’’

　　这句话流入顾言月耳中不由得，让顾言月想起那句‘培养的再好有什么用，不还不是亲生的。’

　　顾言月听着耳边的闲言碎语，拎着东西往姥姥家走时，耳边传进来了一声大声且熟悉的声音。

　　‘‘说不动人家靠智商赚钱，不能以偏概全。’’

　　路边的大妈听见这话，立刻把矛头指向周柔和顾言月，带有攻击性的闲言碎语不断地涌入两人的耳朵。

　　周柔听见这话，高声的出言嘲讽道。

　　‘‘谁不知道你李大妈啊，张口闭口就是造黄谣，儿子是不是你老头的还不知道呢？’’

　　‘‘张大妈你也别闲着，你儿子儿媳闹离婚，你没少从中作梗吧。’’

　　‘‘许姨，你家大女儿自从出国后，就也没回来过，没想过自己的原因吗？’’

　　李大妈出轨且儿子不是亲生这事，全村人都知道，只不过每次他家李老头在家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张大妈本跟着自家大儿子搬到城里住了，本以为房子和车子都是自家儿子的，没想到自家儿子是个软饭男，吃软饭吃的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高端人物了。

　　本来相安无事就能安享晚年，但张大妈去了之后，不断在说‘我儿子的努力成果，我儿子接我来享福。’

　　还不断地去想要pua儿媳，不断地去用儿媳的化妆品和包包装阔太。但是还未订婚，所有财产损失都需要她和她儿子打工还债，几个月前刚还完，被儿子以‘养老’为名送回老家。

　　才回来几个月，嘴巴就又管不住了。

　　许姨家里的双胞胎，大学之后许姨和老公回了老家，而从小到大一直被夫妻忽视的大女儿，自从出国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悉心照料的小女儿对他们每个月只是打进来最低的抚养费。

　　把话挑明说，各有的难堪，就算出门李大妈也是和自己几个‘小姐妹’一起。

　　殊不知，实锤的谣言正是从她几个小姐妹口中说出的。

　　‘‘你个小丫头片子，在这乱造谣，我今天不打死你的。’’

　　说完，李大妈便挥着手冲上来。

　　周柔在李大妈靠近的时候，转到李大妈身后，朝着她的膝盖踹了一脚。

　　‘‘还有谁？再乱说，我给你们嘴撕了。’’

　　周柔觉得反正自己都要出去了，倒不如把之前那些委屈全部报复回去。

　　李大妈眼看着打不过坐在地上哭嚎着。

　　‘‘哎呀，欺负人了。’’

　　剩下的两个小姐妹也有样学样，坐在地上开始干嚎。

　　周柔见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也挤出几滴眼泪说着。

　　‘‘我们只是路过，我只是提醒你们一下最近天气炎热，什么都没说呢，你就上来打我，现在还说我欺负你。’’

　　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群，周柔适时的把手上刚刚掐红的胳膊展示在众人面前，无声的展示着，刚刚几位大妈欺负一个小姑娘。

　　‘‘路过好心提醒就要被这样对待。’’

　　顾言月看着坐在地上的三位大妈，又看了眼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

　　眼神看向地面，语气中带有一些被误会的委屈和被误解的慌乱。

　　‘‘各位围观的姐姐们，我只是和朋友一起回来就要被这样造谣吗？’’

　　‘‘我不知道我和周柔干了什么要被这样造谣。’’

　　顾言月委屈的语气，抬起头时，眼角适时有一滴泪落下，而周柔那一胳膊掐出的红印。

　　‘‘这三个加起来都快二百岁的人了，在这欺负两个小孩。’’

　　‘‘要不要脸啊。’’

　　‘‘你别说，他们干的那事确实不是很地道。’’

　　周围的闲言碎语不断涌入他们的耳朵，本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三人，本想道德绑架，但是最后从地上爬起来落荒而逃。

　　看着落荒而逃的三人，周围围着的人群纷纷散了。

　　但此时如此下面子，就是不知道三人还有没有脸面去告状。

　　看着人群四散，周柔还是一脸无所谓，顾言月有些担心的问道。

　　‘‘你家里那边，不会对你怎么样吧？’’

　　‘‘放心好了，我家里那边目前不敢动的，万一我有点什么闪失，我弟弟的彩礼钱可就大打折扣了。’’

　　顾言月看着周柔用着很轻松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时，心底不由得想到其他东西。

　　周柔看着顾言月脚边的东西，不由得有些疑惑，顾言月在村庄里面有亲戚吗？

　　‘‘你这是？’’

　　‘‘去看周奶奶。’’

　　顾言月提起脚边的东西接着往村口走着，越到村口，人越少，不是已经倒塌的房屋，就是紧锁着大门看起来很久没人住。

　　顾言月推门进去，看着院内被打理的很好的花草，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姥姥，老爷，我来看你们了。’’

　　在等待开门的过程中，顾言月下意识地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指内侧。

　　‘‘来了。’’

　　两位老人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顾言月，眼泪不由得蓄满眼眶，嘴里还招呼着。

　　‘‘进来坐。’’

　　吃饭时，两位老人分别坐在顾言月的两侧，手上不断地给顾言月夹菜，眼底都是心疼和失而复得，还有长辈对晚辈的怜爱。

　　‘‘太瘦了，是不是那家人没好好对你啊。’’

　　‘‘多吃点。’’

　　顾言月看着自己碗里已经明显冒尖的菜，并没有阻止两位老人继续往自己碗里夹菜的行为。

　　饭后，顾言月看着自己撑得圆滚滚的肚子，迎面撞上两位老人的目光。

　　‘‘乖宝，吃饱了吗？’’

　　‘‘我吃饱了。’’

　　顾言月回家的的时候，手里拎着给颜辞舟留出来的饭，还有很多其他东西。

　　‘‘拿回去，拿回去，吃不了这么多。’’

　　‘‘太瘦了，多吃点。’’

　　两位老人嘴里念叨着，一边一袋又一带的往顾言月手里塞着各种吃的。

　　顾言月回家时，夕阳照耀在路上，两位老人站在门口眼眶含泪地看着顾言月，还在说着‘有空多来坐坐。’

　　顾言月到目前为止，对于新家庭有点迷茫，自己的到来对颜辞舟一家人到底是失而复得，还是麻烦。

　　自己的到来，像是初见客人时的局促，也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愧疚，还有一些夹杂着血缘线的爱意。

　　很复杂

　　在此时，顾言月说自己已经放下的那些，好像从未放下过。

　　剩余心墙的慢慢松动，在此时让顾言月感觉到进退两难。

　　割不掉，但又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