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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幽廊香遇焚心火 海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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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夜色自有独一份的质感。
没有北城图书馆终年不散的淡墨书香,也不见Minister酒吧后巷油烟混杂廉价脂粉的浑浊气息。此地夜色沉在黄浦江水漫上来的潮湿水汽里,裹着陈年雪茄缓慢燃烧的醇厚烟韵,掺着米其林后厨飘出的鹅肝浓香,最深处还藏着一缕隐晦矜贵、难以捉摸的冷意,是独属于顶层权力场域的气息。
顾祁枭立在云顶会所顶层私人露台边缘。
这里是海城为数不多的城市制高点,抬眼望去,整座都市的繁华尽数铺展在视野之中。万千楼宇次第亮起霓虹,车流汇作流动光河,错落灯火倾泻而下,仿佛揉碎整片夜空倾覆人间,勾勒出这座不夜城永不停歇的滚烫轮廓。江风裹挟江水特有的微凉水汽扫过眉骨,擦过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却吹不散眉宇间经年沉淀的沉郁,更压不住骨血里悄然翻涌、愈演愈烈的燥热。
他不耐抬手扯开颈间真丝领带,规整领结歪斜松垮,露出利落凌厉的下颌线条,喉骨随呼吸轻轻滚动,藏着一层难以按捺的燥意。指尖夹着一支陈年雪茄,暗红火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微弱火光落进深不见底的黑眸,眼底翻涌着压至极限的愠怒,还掺着一层难以掩饰的生理性滞涩难耐。
三十岁,海城顾家实打实的掌权人。
这个名字在海城向来是旁人不敢轻易触碰的边界,是商界无人敢违逆的铁则。他一句轻浅吩咐,便能让传承百年的老牌家族根基动摇、分崩离析;眼底一记冷淡扫视,足以让商场混迹半生的圆滑老者当场缄口,不敢多言半句。外人背地里称他活阎王,敬他亦惧他,都说他是踏过无数风雨登临权力顶峰的天生枭雄。
可纵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牢牢攥住庞大顾家商业版图,他终究躲不开老宅顾老太太日复一日的软磨硬泡,逃不开缠绕数年的催婚枷锁。
“祁枭,奶奶年岁大了,身子一日衰过一日,这辈子就盼着能抱上重孙。”
“你已经三十岁,身边连个贴心知冷暖的人都没有,像什么模样?”
“顾家偌大产业,总要一个安稳继承人。难不成你要等到奶奶闭眼,都等不到曾孙绕膝?”
老人絮絮的念叨如同缠人的杂音,从开春萦绕至深冬,从顾家老宅飘至集团写字楼,如今连这片本该清净避扰的私人聚会,都没能避开。
更荒唐的是,老太太为逼他松口,竟连跟在自己身边七年、素来沉稳无错的亲信助理林峰都动了心思。
方才片刻前,林峰捧着一杯威士忌上前递送,指尖那一点难以掩饰的轻颤、眼底躲闪心虚的神色,早已将所有算计展露无遗。
顾祁枭半生沉浮商战,在人心博弈里闯过无数险境,这般细微反常落在他眼中,如同暗夜里一点萤火,清晰得无处藏匿。
指尖搭上冰凉水晶杯壁,接过酒杯,唇角抿起一道毫无温度的冷弧,一道寒彻目光直直落在身前林峰身上。
那道目光浸着冰,裹着戾气,锋利如刃,刺得林峰浑身僵直。
林峰面色瞬间惨白,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唇瓣不停哆嗦,站姿都难以稳住,嗓音抖得支离破碎:“枭、枭爷,老太太她……也是一片苦心……”
“滚。”
顾祁枭声线不高,沉得如同沉落深海的巨石,听不出半分起伏,却裹挟千钧重压,冷得渗骨。
林峰如同获释,半句辩解都不敢多言,躬身狼狈退离,脚步慌乱近乎踉跄。
茶几上,那杯被动过手脚的威士忌静置于水晶杯内,琥珀酒液澄澈透亮,夜色里漾开细碎反光,看着诱人,内里藏着阴私算计。
顾祁枭垂眸望着酒杯,胸腔积压的怒火顺着血脉疯狂攀升,几乎要焚毁仅存的理智。他抬手力道狠劲,将杯中名贵酒液尽数泼洒在光洁大理石台面,酒水四溅,落地映出几分妖异流光,狼狈刺眼。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药性不知何时借着空气漫开,或是方才指尖触碰沾染上残留药效,一缕难以压制的燥热自小腹生根,燃起一簇虚火,顺着经络飞快蔓延四肢百骸。周身血流骤然加速,太阳穴突突发胀,莫名躁意盘踞不散。喉咙干涩发紧,呼吸渐渐粗重紊乱,每一次换气都裹挟着难以平复的发烫。
他必须冷静,必须立刻离开这片满是算计与脂粉浊气的牢笼。
不再多看一地残酒,顾祁枭敛去眼底翻涌戾气,周身覆上一层凛冽寒气,转身大步踏出露台。穿过金碧辉煌却寂静空旷的长廊,顶级隔音层隔绝楼下喧嚣动感乐曲,周遭静得过分,只剩定制皮鞋踩在厚实地毯上沉闷克制的声响,还有耳畔愈发清晰、剧烈起伏的心跳。
体内燥热愈发猖獗,如同细密蚁虫啃噬肌理,消磨仅剩的清明。他随手扯下掉落地面的领带丢弃,指尖利落解开两颗衬衫纽扣,利落锁骨暴露在微凉空气里,却半点缓解不了骨子里带着破坏欲的焦灼滚烫。
他需要冷风,需要极致清冽的空气压制翻涌的躁动。
抬手推开厚重防火门,放弃专属电梯,径直抬步走向僻静安全通道。楼道光线昏暗,墙面冷白,充斥与世隔绝的空旷冷清,与门外奢华热闹截然两分。
就在这一刻——
一声沉闷碰撞响起,夹杂一道短促隐忍的轻喘。
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携着楼道外晚风的凉意,裹着一缕清冽干净、辨识度极强的白玫瑰淡香,毫无预兆撞进他滚烫坚实的怀抱。
撞击力道很轻,软得如同无根落叶,却像一滴滚热的水落入热油,轰然炸开,瞬间击穿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搅乱体内早已失控的燥热。
顾祁枭本能抬手扣住来人腰肢将她扶稳。
掌心触到一层微凉细腻肌肤,隔着单薄廉价衣料,清晰感知到那具躯体克制不住的轻颤,还有一丝与他同源、不受自控的异常潮热。怀中人身形单薄,撞在胸口,软得让人心头一紧。
他下意识垂首俯身。
怀中女孩恰在此刻慌乱抬眼。
昏暗楼道灯光落在她面上,衬得巴掌大一张脸苍白剔透,如同素白青瓷,肌肤底下却浮起一层病态迷离潮红,是药物缠身无从遮掩的痕迹。额前细碎刘海被冷汗濡湿,软软贴在光洁额间,添上几分脆弱无助。
一双眼生得极好看,眼尾纤长,瞳色清亮,此刻却蒙着层层水光,涣散迷离,盛满浓重惶恐,还有被药性牵制、全然无措的茫然。纤长睫毛湿漉漉粘连一处,如同被秋雨打湿收拢的蝶翼,轻轻一颤,便泄出满身易碎的柔弱。
最牵动心神的,是萦绕在她周身的那缕香气。
并非会所女子浓艳厚重的工业香精,也不是市面昂贵却空洞甜腻的沙龙香。是干净清爽的白玫瑰气息——不似盛放花朵浓烈馥郁,带着晨间露水与枝叶清涩,淡到极致,却烙印一般难以忘怀的冷香。
像崖边独自生长的野玫瑰,生得孤倔坚韧,又脆弱不堪一击。
这缕冷香漫入鼻腔,如一汪清冽山泉,携晚风凉意,猝不及防闯入被药性、怒火灼烧得近乎窒息的感官。
顾祁枭身形骤然僵住,浑身肌肉紧绷。
他清晰感知,体内那股狂躁肆虐、几欲冲破理智的燥热,在触碰到这具冰凉颤抖的躯体、嗅到这独一份玫瑰冷香时,寻到了唯一宣泄的缺口。
一股更为原始汹涌、全然不受理智约束的冲动,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骤然喷发,滚烫浓烈,无从抵挡。
“放……放开我……”
怀中女孩声线细碎微弱,裹着浓重哭腔鼻音,软得如同受惊幼兽。她拼尽全力轻轻推拒,想要挣脱禁锢,可那一点微薄力道,落在此刻被药性裹挟的顾祁枭眼中,不过杯水车薪,徒劳无功。
她的挣扎、眼底水光与惶怯、周身缠人的清冷花香,每一处都成了最烈的引火物,疯狂助长体内燎原般的燥热。
心底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药性侵蚀与极致牵动心神的诱惑双重裹挟下,寸寸断裂。
顾祁枭深邃眼眸翻涌骇人暗潮,浓得如同暴雨来临前沉寂深海。他非但没有松开手臂,反而收紧扣在腰侧的手掌,力道加重,将这具冷热交织、搅乱他心神的单薄身躯,牢牢锁在自己发烫的胸膛之间。
“别动。”
他嗓音低沉沙哑到极致,如同粗粝砂纸反复摩擦岩石,裹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占有,藏着蛰伏多年的原始本能,还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彻底被欲望吞没的喑哑失控。
女孩瞳孔骤然收缩,湿漉漉眼底映出他沉戾危险的眉眼,惶恐愈发浓重。挣扎幅度加大,细碎哽咽堵在喉咙,破碎又无助。
可所有抗拒、躲闪,在悬殊力量差距、两具同被药物支配、身不由己的躯体面前,终究只剩徒劳。
顾祁枭俯身,带着隐忍许久、近乎掠夺的克制力道,稳稳攫住她微张的唇瓣——唇间还萦绕淡淡的玫瑰冷香,清冽,又勾人。
微凉墙面抵住两人滚烫脊背,隔绝不了骨子里四处蔓延的燥热。昏暗楼道角落,安全出口幽绿指示灯投下细碎朦胧光影,衬得这片空间隐秘无人知晓。空气里浮着楼道积灰的淡涩,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余味,还有那缕不断弥漫、愈发浓郁,清冷又绝望的白玫瑰香。
门外喧嚣尽数隔绝,外界万千繁华与二人无关。
耳畔只剩交叠起伏的粗重喘息、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两具被算计、被药性一同推入绝境的躯体,困在无人窥见的昏暗角落,如同循着微光奔赴暖意,无声沉溺,沉落在这场滚烫迷离、无从清醒的深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