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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晚风知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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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满整座校园,教学楼的灯火次第熄灭,最后仅剩几盏走廊应急灯,晕开淡淡的白光。
温软软僵在二楼窗边,指尖死死扣住冰凉的窗沿,连呼吸都变得轻轻浅浅。
楼下操场上的少年还站在原地。
隔着数十米的晚风与夜色,江砚的目光稳稳落在她的方向,沉静、清明,没有半分闪躲。
方才那一下极轻的颔首,像落在心湖的细碎星光,轻轻一晃,就漾开了满胸腔的慌乱与滚烫。
原来他真的知道。
知道无数个课间、无数节自习,她趴在窗边安静凝望。
知道她偷偷描摹他起跳、腾空、落地的模样。
知道她藏在速写本里、不敢示人、小心翼翼的心动。
夏夜的风卷着草木清香吹上来,拂乱她额前细碎的刘海,也吹散了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侥幸。
她一直以为自己藏得极好。
以为隔着楼层、隔着人群、隔着遥遥相望的距离,这点微不足道的喜欢,永远只会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却不知,她遥遥观望的每一次目光,他都稳稳接住,心知肚明,缄口不言。
安静对视的几秒,漫长得像一整个盛夏。
温软软耳尖红得发烫,脸颊热得快要烧起来,心底又慌又甜,乱糟糟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站不稳身子。
她不敢再与他对视,轻轻往后退了半步,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后敛翅停靠的蝶。
等她再鼓起勇气抬眼时,楼下的少年已经收回了目光。
江砚转身,重新站回跳高横杆前,脊背依旧挺拔笔直,只是动作比刚才慢了几分,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松弛。
他继续重复着枯燥的训练。
助跑、起跳、腾空、落地。
一遍,又一遍。
深夜的操场没有喧嚣,没有围观,没有此起彼伏的惊叹,只有风声、落地轻微的沙响,和他独自坚持的身影。
温软软没有再探头打扰。
她安静站在窗边,静静看着。
心底那点朦胧的喜欢,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厚重。
原来所有人看见的,都是他站在领奖台上耀眼夺目的模样,只有她,看见了深夜里独自反复打磨动作、沉默又坚韧的江砚。
他的优秀从不是天赋侥幸,是无数个无人知晓的夜晚,一遍又一遍枯燥重复、咬牙坚持换来的结果。
她看着看着,心底就悄悄软成一片。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楼下少年收起跳高杆,拎起训练包,转身走出训练场,消失在夜色通道里。
空荡荡的操场,只剩下摇曳的路灯与轻轻拂动的晚风。
温软软依旧趴在窗边,久久没有回神。
胸腔里的心跳迟迟平复不下来,满脑子都是方才那一次隔着夜色的对视,和他极轻、极温柔的点头示意。
原来暗恋最动人的从不是单方面的张望。
是你以为无人知晓的心动,恰好被你喜欢的人,温柔默许、安静容纳。
——
第二天清晨。
夏日的天亮得很早,六点多的天光已经彻底透亮,澄澈的蓝铺满整片天空,晨间微风清清凉凉,吹散了昨夜残留的燥热。
温软软一夜浅眠。
闭眼是少年腾空的身影,睁眼是夜色里温柔对视的眼眸,连梦里都是淡淡的皂角清香。
她比平时提早二十分钟到校,背着书包走进空荡荡的教室,把书本一一摆好,指尖落在作业本上,却始终有些走神。
林晓星踩着早读铃声冲进教室,一坐下就凑近她,眉眼带着八卦的笑意。
“软软,你昨天是不是有大事瞒着我?”
温软软笔尖一顿,抬眼茫然看她:“啊?什么?”
“昨晚我回宿舍特意往操场瞟了一眼!”林晓星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我看见江砚大半夜还在训练场,你是不是留在窗边看他了?!”
温软软脸颊一热,轻轻“嗯”了一声,羞赧地垂下眼。
“我的天!真看了!”林晓星激动得抓她胳膊,“你俩也太氛围感了吧!深夜操场、窗边凝望、独属于你们两个人的秘密场景!我真磕疯了!”
温软软被她说得越发不好意思,小声辩解:“就是碰巧而已。”
“哪有那么多碰巧!”林晓星笃定摇头,“我跟你说,他绝对对你不一样,换别人天天偷看他,他早冷脸避开了,怎么可能还对视、还点头?”
温软软抿着唇,心底藏着一点点不敢承认的窃喜。
她也隐隐觉得。
江砚对她,好像真的有一点点、不一样。
可这点不一样太轻、太淡、太隐晦。
她不敢多想,不敢贪心,怕只是自己的错觉,怕想多了最后只剩一场空欢喜。
早读课朗朗书声铺满整栋教学楼,英语单词、古诗文交替入耳。
温软软强迫自己投入朗读,可视线总会下意识飘向窗外。
清晨的操场干净明亮,阳光落在塑胶跑道上,泛着浅浅的光泽。
跳高训练场空空荡荡,暂时还没有人。
她心里默默揣着一个小小的期待。
今天下午体活课,她要去训练场学跳高。
要第一次,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站在离他很近很近的地方。
——
上午四节课一晃而过。
数学、物理、语文、政治,课堂节奏紧凑,习题层层堆叠,高二的学业压力沉甸甸压在每个人肩头。
课间班里人人忙着刷题、订正作业、问老师题目,只有温软软的心思,大半都轻轻悬在操场那片训练场上。
中午食堂吃饭,林晓星一边扒饭一边认真叮嘱她。
“软软,我再说一遍,你下午去学跳高真的别紧张!实在不行咱摆烂,反正没人指望你拿名次,就当体验生活!”
温软软咬着筷子点头:“我知道。”
“而且!”林晓星眼睛一亮,“你可以趁机光明正大看江砚!近距离看!之前都是远距离偷窥,这次直接同场训练,血赚不亏!”
温软软被她逗得弯起唇角,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
是啊。
可以靠近他了。
哪怕笨拙、哪怕生疏、哪怕什么都不会。
也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他所在的场地,和他拥有同一片晚风、同一片操场、同一片天光。
午休时间很短,趴在桌上小憩的十几分钟里,她依旧心绪浅浅浮动,睡不着,心底又期待又紧张。
紧张自己动作笨拙、出尽洋相。
又期待下午那场姗姗来迟的、与他的近距离相逢。
——
下午第二节体活课。
铃声一响,全班瞬间松弛下来,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往楼下走。
夏日午后阳光正好,不算毒辣,温柔铺洒在校园每一处角落,树叶被晒得透亮,风吹过来带着细碎的叶响。
温软软换上干净的白色帆布鞋,宽松的校服外套随手搭在手臂上,手心微微出汗,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走!我陪你去!”林晓星挎着她的胳膊,一路给她打气,“别怕别怕,我在旁边给你观战!”
两人穿过教学楼走廊,顺着台阶走到操场。
远远的,温软软就看见了跳高训练场的身影。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色短袖运动T恤,黑色运动长裤,身姿挺拔清瘦,独自站在横杆旁做热身运动。
阳光落在他冷白的皮肤上,勾勒出流畅利落的肩背线条,脖颈修长,下颌线干净利落,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克制,自带清冷气场。
跳高队的几个男生陆续赶来,围在一旁说笑打闹,唯独江砚始终安静独处,不受周遭喧闹影响,专注压腿、拉伸、活动脚踝手腕。
陈扬最先看见走近的两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趣:“欸?今天训练场怎么来了小女生?还是七班的?”
旁边几个队友也顺势看过来,目光落在温软软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毕竟全校都知道,跳高训练辛苦枯燥,一般女生根本不会主动过来,更别说主动报名校运会跳高项目。
温软软被一群男生看着,微微局促,下意识放慢脚步,耳根轻轻泛红。
林晓星立刻上前一步帮她解围:“我闺蜜温软软,报了这次校运会跳高项目,过来提前训练!”
这话一出,训练场瞬间安静两秒。
所有人都有点意外。
普通女生主动报跳高?
胆子也太大了。
陈扬瞪大眼:“跳高?真报了?跟我们江砚同台竞技?”
温软软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细细的:“嗯。”
众人目光不自觉齐刷刷落在江砚身上。
一直沉默热身、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少年,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没有抬头,依旧垂着眼调整护具,只是原本松弛紧绷的指尖,轻轻收了一下。
旁人看不出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
听见她名字的那一刻,心跳悄悄乱了半拍。
从昨夜窗边安静凝望、隔着夜色的温柔对视开始,他就记住了这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
记住她慌张泛红的耳尖,记住她小心翼翼捧着速写本的模样,记住她满眼干净纯粹的喜欢。
也记住,整整两个月,二楼窗边永远静静望向他的目光。
——
体育老师很快走到训练场,清点训练人数,看见温软软并不意外。
“温软软是吧?我听班主任说了,你主动报名跳高,勇气不错。”老师笑着开口,“跳高零基础很难,别怕尴尬,我从头教你。”
“谢谢老师。”温软软乖乖点头,乖巧又认真。
老师先给她讲解基础理论,从助跑步点、节奏、起跳重心、腾空姿势、落地缓冲,一点点细致讲解。
周围跳高队的男生都在各自训练,偶尔侧目看她笨拙模仿动作,没人取笑,只是带着浅浅新奇。
只有江砚,依旧站在不远处独自训练。
他没有看她,没有搭话,仿佛依旧冷淡疏离、漠不关心。
可每一次起跳落地、余光扫过场地角落时,视线总会无声掠过那个白白软软、认真练习动作的小姑娘。
她学得很认真。
明明手脚不协调,明明动作生疏僵硬,一遍遍试着助跑、踏脚、起跳,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却一点都不偷懒、不敷衍。
阳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侧脸线条温软乖巧,额角渗出薄薄一层细汗,睫毛垂落,认真得不像话。
她跑不稳步点,起跳总是偏位,腾空高度远远不够,每次都轻轻擦过横杆,横杆轻轻晃动,险些掉落。
反复练习十几遍,依旧找不到正确节奏。
温软软微微有些泄气,停下动作,轻轻喘着气,站在原地皱眉思索,眼底带着一点小小的无措。
她好像真的很笨。
简单的基础动作,练了这么久依旧做不好。
林晓星在一旁看得着急又心疼:“软软要不别练了!太累了,本来就零基础!”
温软软摇摇头,抬手擦了擦额角细汗,轻声道:“再试试。”
她还想再靠近一点。
再努力一点。
哪怕进步很慢,哪怕很笨拙。
——
老师被别的学生叫走处理事情,训练场瞬间没人指导她。
温软软独自站在跑道上,反复揣摩节奏,依旧屡屡出错。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脚步,助跑、加速、起跳。
这一次步伐乱得彻底,重心偏移,起跳瞬间脚下一崴,身子瞬间不稳,直直往侧面沙坑里踉跄着摔下去。
预想中的磕碰疼痛没有传来。
一道清挺的身影骤然上前,长臂一伸,稳稳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克制温柔,稳稳将她拽回站稳。
温软软整个人怔住。
鼻尖猝不及防撞进淡淡的干净皂角气息里。
抬眼,撞进少年漆黑沉静的眼眸里。
是江砚。
他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训练,静静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在她快要摔倒的瞬间,快步上前扶住了她。
他的掌心微凉,骨节分明,指尖稳稳扣着她纤细的手腕,力度不重,却足够安稳,瞬间稳住她所有慌乱。
阳光落在他眼底,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藏着一丝浅浅的沉敛温柔。
温软软心跳骤然停滞,随即疯狂炸开,浑身血液都往脸上涌,脸颊瞬间红透,连呼吸都变得僵硬滞涩。
近距离看他,比远远凝望更加心动。
眉眼清俊干净,眼瞳漆黑澄澈,睫毛纤长,下颌线条利落冷感,偏偏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皮肤上细细的绒毛,看清他轻轻微动的喉结。
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全部褪去。
风声、人声、训练声,全部消弭。
整片训练场,只剩下她砰砰作响的心跳,和他安静沉稳的气息。
江砚看着她泛红的眉眼,嗓音清冷低沉,轻轻开口。
“脚崴到了?”
声音很近,落在耳尖,轻轻麻麻的。
温软软呆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谢谢。”
他缓缓松开她的手腕,动作很轻,绅士又克制,没有半分逾矩。
掌心残留着她皮肤柔软温热的触感,江砚指尖几不可察地微蜷了一下。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方才反复练习的跑道上,淡淡开口:“步点错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清晰点出她所有问题。
温软软连忙点头,窘迫又认真:“我总是找不到节奏,跑不准位置。”
少年沉默两秒,看着她略显无措的软懵模样,终究还是微微抬步,走到她身侧。
他侧身站在阳光下,身形挺拔修长,微微垂眸看向她,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耐心。
“我教你。”
——
这是温软软十七岁以来,最心动、最温柔的一个下午。
是她偷偷喜欢江砚两个月,离他最近、最真切的时刻。
少年清冷寡言,话不多,每一句指导都精准、简洁、到位。
“助跑匀速,不要忽快忽慢。”
“最后两步加速,重心压前。”
“起跳脚外侧蹬地,借力腾空。”
“腰腹发力,不要耸肩。”
他站在她身侧,亲自给她示范标准动作。
助跑、起跳、腾空、落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阳光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好看。
温软软站在一旁,看得怔怔的,连呼吸都放轻。
原来认真教学的江砚,是这样温柔耐心的模样。
外人总说他冷淡孤僻、不近人情、高冷难追。
可只有她知道。
他的冷,从来不是冷漠,是内敛、是克制、是不擅表达。
他温柔的时候,安静又真诚,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示范完一遍,他回头看向她:“再来。”
温软软乖乖点头,敛下心神,按照他指导的节奏重新尝试。
有了他精准的指点,她果然顺畅很多。
步点慢慢找对,起跳重心逐渐稳定,腾空高度比之前好了太多,横杆轻轻晃动,稳稳停住没有掉落。
一次成功。
温软软眼睛瞬间亮起来,眼底漾开细碎欢喜的光,像盛满了星光,软又亮。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眉眼弯弯,带着浅浅的雀跃:“我成功了!”
少女眉眼清甜,笑容干净柔软,阳光落在她脸颊的细绒毛上,温柔得让人挪不开眼。
江砚垂眸看着她,清冷眼底,极淡极浅地,漾开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
很轻、很淡、转瞬即逝。
却足够惊艳整个盛夏午后。
“嗯。”他轻轻应声,语气比刚才更柔和一点,“进步很快。”
简单四个字,落在温软软心底,瞬间漾开大片大片的甜。
被自己喜欢的人亲自指导、温柔肯定,是青春里最温柔、最值得珍藏的瞬间。
不远处,陈扬和几个队友看得目瞪口呆,纷纷对视一眼,满眼震惊。
——他们万年高冷、惜字如金、从不理女生的江神!
居然主动教女生跳高!
居然耐心指导!
居然夸人进步快!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扬捂住嘴,不敢出声打扰,眼底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疯狂和队友对视眼神: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林晓星站在旁边,一脸磕疯了的姨母笑,恨不得当场原地蹦跳。
磕到了!真的磕到了!
她家软软的暗恋,绝对有戏!
——
接下来的体活课时间,成了两人独有的温柔时光。
没有多余对话,没有刻意暧昧,只有安静的指导、认真的练习、无声的靠近。
温软软一遍遍练习,越来越熟练,失误越来越少。
偶尔动作依旧笨拙出错,江砚就静静站在旁边看着,不催不躁,等她调整好,再淡淡提点两句。
阳光温柔,晚风轻轻,操场人声喧闹,可他们两人之间,却安静又干净,自成一方温柔小天地。
训练接近尾声,夕阳缓缓西斜,落日柔光铺满整片操场。
温软软练得微微出汗,脸颊泛红,却满心轻快欢喜。
她停下动作,轻轻喘着气,看向身侧的少年,鼓起勇气,轻声开口:“今天……谢谢你啊江砚,耽误你训练了。”
少年垂眸看她,眼神沉静温柔,语气清淡从容:“不耽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柔软的眉眼间,轻轻补充一句。
“慢慢来,来得及。”
简简单单三个字,温柔得恰到好处。
没有催促,没有轻视,没有不耐烦。
只是安安静静告诉她——你可以慢慢来,不用急,我可以等你慢慢变好。
温软软心底一暖,软软点头,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嗯,我会好好练的。”
夕阳之下,少女眉眼温柔,少年身姿清挺。
晚风穿过操场,轻轻拂过两人衣角,藏起少年不动声色的偏爱,藏起少女小心翼翼的心动。
藏起这场,无人知晓、双向默许的温柔暗恋。
他早就看见她的目光。
早就知道她的喜欢。
早就心甘情愿,为她破例温柔。
只是年少心动太克制,太内敛,太青涩。
所有温柔、所有关注、所有偏爱,都藏在无声的陪伴、耐心的指导、一次次下意识的凝望里。
不宣之于口,却字字真心。
体活课结束铃声响起,操场上的人陆续散去。
跳高队的队友收拾器材,陈扬走过来,拍了拍江砚肩膀,笑得一脸暧昧:“可以啊江砚,今天挺耐心啊,第一次见你主动带人训练。”
江砚淡淡瞥他一眼,没接话,弯腰收拾跳高杆,耳根却悄然掠过一丝浅淡温热。
陈扬凑近,压低声音:“七班那个小女生,天天看你,你早就知道了吧?”
少年动作微顿。
良久,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盖过。
承认得坦荡又安静。
他一直都知道。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
——
温软软和林晓星并肩往教学楼走。
一路晚风微凉,少女心底盛满清甜欢喜。
林晓星挽着她的胳膊,一路小声尖叫:“软软!我真的疯了!他对你绝对不一样!绝对!”
“他从来不帮别人指导训练的!全校女生谁他都不理!唯独对你耐心温柔!还教你动作!还夸你!”
温软软垂着眉眼,唇角抑制不住轻轻上扬,心底又甜又软。
她轻轻点头,小声呢喃:“嗯……他很好。”
真的很好。
清冷温柔、内敛真诚、安静坚韧。
是她整个青春里,最耀眼、最心动的存在。
回到教室,夕阳透过窗户洒进座位,落在桌面课本上,温柔透亮。
温软软翻开书本,指尖轻轻摩挲纸页。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下午训练的画面。
他伸手扶住她的瞬间。
他低声指导她的模样。
他眼底极淡的笑意。
他温柔那句——慢慢来,来得及。
所有细碎温柔堆叠在一起,铺满她十七岁的青春岁月。
她知道,他们之间依旧隔着很远的距离。
他是万众瞩目的跳高少年,是清冷耀眼的校草。
她是普通安静、平平无奇、藏在人群里的小姑娘。
可从今天开始。
她不再只是遥遥观望的人。
她可以站在他身旁,和他共享同一片训练场、同一片落日晚风。
可以被他温柔指导、被他耐心包容、被他悄悄偏爱。
窗外晚风轻轻吹动窗帘,落日余晖温柔落满书桌。
温软软低头,轻轻弯起唇角。
暗恋无声,晚风知意。
她藏在心底的夏天,终于悄悄,有了温柔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