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枝绕月》湉锦

7、温润 你们两个真

　　褚笙乐成功点燃火，成功倒油炒菜，然后因为火太大了，煮出了一锅依稀能看出是白萝卜的黑乎乎的菜品。

　　褚笙乐看到菜品，信心大受打击，她尝了一口，信心受到了加倍的打击。

　　褚笙乐耷拉着小脸蛋，端着碗出去毁尸灭迹。

　　毁尸灭迹完，屋外响起一阵敲门声，褚笙乐以为是霜辰，端着空碗跑过去开门，准备开门时，她想起了霜辰在她耳边不厌其烦的叮嘱声，开门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谁在外面？”

　　屋外的人扬声道：“褚小姐，是我，方晧。”

　　褚笙乐不知道方晧找她做什么，但方晧救了她，总归不是坏人：“方公子，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方晧昨天被狼群撕咬，伤得应该要比褚笙乐重，但他瞧着面色红润，精神状态看着良好，想来并没有她以为的那般重：“并无大事，只是阿倩今日做了些绿豆糕，想送些给你尝尝。”

　　褚笙乐带着方晧到院中的石凳前坐下，尝了一口方倩做的绿豆糕，有绿豆的香味，但却不浓，味道甚是不错。她本就有些饿了，一连吃了三块糕点，见方晧看着她吃，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糕点往方晧面前推了推：“方公子也吃。”

　　方晧笑着拒绝：“我不爱吃甜点，褚姑娘吃便可。”

　　他看了看四周，未曾见到霜辰，问：“褚姑娘今日一人在家吗？”

　　褚笙乐吃着糕点，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仔细听还是能听清：“霜……哥哥出去做工了，要过一会才能回来。”

　　“褚姑娘刚来青竹城，若是有事可随时到隔壁来找我和阿倩。”方晧见褚笙乐想拿第四块糕点，提醒道，“褚姑娘可以用完晚膳后再吃也不迟。”

　　方晧今天上午来找过褚笙乐，只是那时的褚笙乐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未曾听到他的敲门声，刚刚他是看到小院那缕徐徐飘起的炊烟才找过来的。

　　褚笙乐闻言，只得放下手中的糕点。

　　方晧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起身准备告辞，目光掠过褚笙乐身后，有一道道白雾从一间屋子里飘出，白雾……浓烟！

　　那是浓烟！

　　方晧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瞬间变了脸色，褚笙乐有些不明所以，是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方公子，你怎么了？”

　　“褚姑娘，你家的厨房走水了！”方晧越过褚笙乐往厨房跑，“褚姑娘，你去我家将我父母和妹妹，还有周围的邻居叫来帮忙！”

　　“啊？哦哦哦哦！”褚笙乐脑子有点懵，没有想明白厨房怎么就走水，但还是依照方晧的话匆匆忙忙地出去找人帮忙。

　　青竹城的人很热情，见褚笙乐家中走水需要帮忙，饭也顾不得吃了，马上提着水桶过来帮忙，好在火势发现的及时，很快就被灭掉了，并未牵连到其它屋子。

　　霜辰提着一袋用油纸包好的零嘴归家，路上见不少行人提着水桶从同一个地方离开，脸上并未有什么表情。

　　“幸好有方家大小子在，不然厨房走水了，就一个小姑娘在家，可不得了。”

　　“对啊对啊，那烧起来不仅屋子毁了，说不定人也……”

　　霜辰听到路边两个提着水桶的人的对话，再联想到他们刚刚离开的方向，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安，焦急地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臂问道：“你们刚刚说有一户人家走水了，是哪户人家？”

　　被抓住的路人有些不明所以：“就最南边前几日新搬来的那户人家。”

　　“屋里有人受伤吗？”

　　“没有，幸亏……发现的及时……”

　　路人的话还未说完，霜辰便已经松开手往小院跑去，看见褚笙乐好端端地站在门口和方晧说话，霜辰松了口气。

　　褚笙乐虽然没有受伤，但是已经结痂的伤口因为用力提水的动作而崩开，鲜血渗出，洇湿了绷带和衣袖：“方公子，今日多谢你的帮忙，要是没有你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方晧身上的伤口也崩开了，不过因为他穿着一身黑衣，褚笙乐并未发现：“褚姑娘不必客气，只是下次一人在家生火煮饭时，若是厨房生着火，离开时要记得灭掉。”

　　褚笙乐因为做了错事，愁眉苦脸地说：“我知道了，方大哥。”

　　她等会该怎么和霜辰交代啊，霜辰会不会觉得她太笨不让她继续南下啊。

　　正这么想着，霜辰的声音插了进来：“今日多谢方大哥和方叔方婶帮忙，时间不早了，方大哥和方叔方婶先回家歇着，改日我带阿笙一一登门道谢。”

　　方母道：“这些都是小事，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昨儿个若是没有阿笙和你，我们阿倩说不定已经被野狼叼走了。”

　　霜辰笑道：“方婶说的是，以后方婶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过来找我。”

　　方婶转头和褚笙乐嘱咐了几句在家烧火做饭的注意事项，这才和方晧等人回去。

　　褚笙乐低着脑袋跟在霜辰身后进屋，她没有看见霜辰停下的动作，因而脚下的步子不变，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霜辰结实有力的脊背上。

　　霜辰转身看见捂着鼻子后退的褚笙乐，问：“撞疼了？”

　　“嗯。”褚笙乐因为身上的疼，也因为做错了事而有些委屈，声音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哽咽，“手也疼。”

　　霜辰拉着她到院子里坐下：“我去拿些东西，阿笙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

　　褚笙乐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听到霜辰离开的脚步声，她终于忍不住低头抹眼泪。她终于明白爹爹当初为什么会不允许她出去了，她太没用了，连烧火煮饭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如果霜辰没有跟过来，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怎么继续南下替母亲寻药？

　　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褚笙乐连忙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

　　霜辰借着月光看见了褚笙乐刚刚哭过、带着湿润和明显红意的眼睛，脚下的步子不由得顿了半秒。

　　他在石凳上坐下，将手上的药膏和已经点燃烛光的小烛台放在了石桌上：“阿笙，我替你上药。”

　　褚笙乐看着霜辰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无比温润的俊逸脸庞愣了半秒。

　　温润……她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将温润二字和霜辰挂上钩。平日里的霜辰浅淡的眸子里向来难以出现半分情绪，冷淡的虽不至于像万年不化的雪山寒冰，但也像冬天寒冰消融后的湖水，带着些淡淡的冷意，令人觉得难以接近，可是今天的他——浅淡的月光镀在他的身上，让他冷硬的脸部线条变得柔和，连他的声音也那么的温和，就像……春日里轻抚花朵的微风，像一块被冰冷浸染后，却依旧带着暖意的玉佩……

　　“阿笙，天色太暗，我有些看不清，可以帮我拿烛火照一下明吗？”

　　“阿笙？”

　　霜辰的声音打断了褚笙乐脑海中混乱的思绪：“啊？哦，好。”

　　褚笙乐拿起烛台放在手边。

　　借着烛光，霜辰看见面前她手臂上崩开的伤口，睫毛微微颤了颤：“疼吗？”

　　褚笙乐覷了一眼他的脸色，烛光不算明亮，她看不清霜辰眼底的情绪，小心翼翼地道：“疼……”

　　霜辰闻言，手下的动作愈发轻柔了：“等会上药时会有些疼，阿笙忍着一点。”

　　霜辰上药的动作很轻柔，褚笙乐能感觉到疼，但尚在她能忍受的范围内。

　　“疼吗？”霜辰上药时问道。

　　褚笙乐摇了摇头：“不是很疼。”

　　等霜辰上完药，开始包扎伤口时，褚笙乐问：“我今日差点把厨房烧了，你不生气吗？”

　　“生气。”霜辰道，在褚笙乐想认错时，他又道：“我是气你不听话，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再做晚膳吗？幸好这次火势小，发现的及时，又有人在，若是下次是你一个人在家该怎么办？”

　　褚笙乐声音小小的：“我就是看你做饭好轻松的样子，感觉很简单，就想试一试减轻一下你的负担，谁知道做饭那么难，还差点把厨房给烧了。”

　　霜辰沉默了片刻，道：“阿笙如果想自己做饭，等你手上的伤口好了后，我教你做几道简单的家常菜？”

　　她们还不知道要在青竹城待多久，阿笙学着炒几道简单的菜也好，省得哪日他有事阿笙饿肚子。

　　褚笙乐双眼一亮，终于不再闷闷不乐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霜辰嘴角微微弯起：“那阿笙今天炒了什么菜？味道如何？”

　　说起这个来，褚笙乐又有些不开心了，瘪嘴道：“炒糊了，苦苦的，好难吃。”

　　霜辰难得笑出来声来：“阿笙不必灰心，做任何事情都是熟能生巧，阿笙多尝试几次就好了。”

　　褚笙乐觉得霜辰是在嘲笑她，想叫他不要笑了，可这样的霜辰很难看见，于是她咽下了到嘴边的话，默默看着他脸上的笑意。

　　褚笙乐的肚子发出了抗议的咕噜声，打断了霜辰脸上的笑意。

　　原本干净的厨房被浓烟熏得黢黑，地上也湿漉漉的一片，没有能落脚的地方，霜辰只好带着褚笙乐跑到方晧家，借用方晧家的厨房简单蒸了点米饭又炒了两个小菜给褚笙乐吃，自己则坐在方家的灶前烧褚笙乐待会儿沐浴的热水。

　　方家的厨房不在屋子里，而是在院子的角落，上面铺着厚厚的茅草以防雨天漏水，因此空间很是宽敞。

　　方倩坐在霜辰身边，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后，开始聊起自己想知道的话题：“你和笙乐真的是兄妹吗？“

　　不怪方倩怀疑，就连方晧对这点都心存疑虑。

　　单从穿衣打扮来看，褚笙乐穿着上好的绫罗绸缎制成的衣裙，身上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而霜辰穿着简单的黑色劲装，气质沉稳。这些倒可以勉强说是二人因不同的教养方式而生出的不一样的气质。

　　但是她们二人可是连相貌都瞧不出一丝相似之处，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再者二人一个姓褚，一个姓霜，光是名字就感觉不像是兄妹，而像是哪家淘气的千金小姐，带着贴身侍卫出来游玩的。

　　霜辰冷淡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淡淡的应了一声，和他先前回应方倩的语气并无区别：“嗯。”

　　方倩又问：“那你们两个怎么一个姓褚，一个姓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