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灵》升星星

6、第 6 章

　　“哥，你那天，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

　　“……嗯？”

　　沈时均愣了愣，拧眉：“什么电话？你前段时间给我打过电话吗？”

　　“就是、就是，我刚被学校录取那段时间啊。”陈柳柳鼓足勇气，甚至有点气呼呼地道：“而且，我还不止给你打过一个电话呢。”

　　“我打了一个下午呢。”

　　“……”他的眼皮很明显地跳了跳，李枝枝的目光在两者之间逡巡，最终见到他只平了面色，很缓慢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应该是那段时间我有事，把手机交给助理了吧。”

　　“……啊？那你助理都不跟你说有人给你打过电话吗？”陈柳柳疑惑。

　　“……新换的，事情多了不记得也正常。”她看着他把轻微抖动的手背到身后，故作平静地道：“吃饭吧。”

　　“哦。”

　　她看着被伞罩着走向餐桌的兄妹俩，歪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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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师妹，你切记，我们修士之所以要辟谷，就是因为人吃五谷，就会生百病，生百病，就会乱修心，乱修行。”

　　“乱修行，就是乱自身，扰环境，动天地。出世之人，不应以惊天地与动天地为乐。如佛家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修行，是修向上的心。越是往上，越是不可动凡心。凡心稍动，你的业啊，报啊，就都来啦。”

　　两年前的记忆里，教她打太极的师兄早已自小世界飞升登上仙位，而她还在这凡尘里，渡自己，渡苦厄。

　　黄昏中，她打着伞，跟在比自己高了两个头的男人身后，银白眼睛盯了盯对方胸腔中的破碎的心脏，又盯了盯对方正叼着烟，低着头刷手机的动作，想了想，她向前伸出手，前方无数的绿色数据流顺着指尖流入她的手掌之中……于是，很快。

　　【年轻人，恭喜你，刷到这个视频，你就要转运了……】
　　【老子说，人生，最重要的就是断舍离……】
　　【今日金句，一段有毒的关系，是永远无法真正滋养到任何一方的……】
　　【老话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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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类似的中老年人视频音自手机里传出，她歪过头，观察着他的反应……发现他没有反感后，挑了挑眉，指尖汇聚的绿光愈盛，这些被筛选过的绿色数据流又一一钻入他的手机里，直到。

　　一整支烟熄灭，他暂停了视频，目光在“当断不断”上停留许久，神情也定下来后，她才正回头，轻快地转了一下伞柄。

　　然后她转回头，黑眼看着尽管和哥哥说开了，但仍不好意思说自己觉得自己成绩差而一直打游戏的少女，沉吟：

　　唔……这么大的孩子，是该请个家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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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聚星传媒里，吴少叶一下子跳起来，瞪着坐在老板位的自己表哥，恶声恶气：“你是说，他要炒了我，换一个助理？！”

　　“……唉，不是说他要炒了你，实在是你也不像话。”聚星传媒总经理无奈，将一个监控放到桌上，道：“你自己看吧。你要是觉得自己像话，我也不会有什么。”

　　“……看就看！”

　　自觉无辜的吴少叶一把抢过监控，对着AI说了一句“播放”，AI立即呈现出了一段4D影像——

　　只见狭窄的楼梯间里，他和另一个助理正站在里面一边抽烟，一边对另一人轻蔑地说：“……你说这明星嘛，再大的大牌又怎么样？还不是咱们手中的一条狗？他吃的外卖里，咱们想吐口水就吐口水；传的话里，咱们想给他变一变意思就变一变意思。掌控他们，简单得很。而且，他们有什么了不起？不就一张脸吗？哪天给他们迷晕给划了，他们还不知道是谁干的呢……”

　　“……哥，”吴少叶张了张口，看向自己堂哥，示弱喊冤：“这是……”

　　“AI，播放B段。”吴唐煜打断他的告状，叫AI切换了片段，于是，场景立刻变成了——

　　沈时均跟吴唐煜站在楼道口，监控中清清楚楚地呈现出了他的所有声音。

　　吴少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全身发红的境地里出来，焦急地试图扭曲道：“哥，说这些不是我，是跟我说话那个……”

　　“——跟你说话那个我已经炒了。你要不是我弟弟，我也早炒了你！”吴唐煜一掌拍到桌上，深叹了一口气，恨其不争：“你都这么大了，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啊？就算你看不得他好，你能在别人面前说嘛？说出去人家又怎么看你？！之前我让你跟他去当助理，就是看工资高事又少的。结果你看看你现在！是你自己把自己搞砸了！”

　　“……这根本就是他设计我！”吴少叶叫屈：“要不然你们怎么能刚好在那里听到？！他在公司都不抽烟的！”

　　“……就算是他设计你，也要有知道你秉性的前提吧？！”吴唐煜怒喊了一声后，但又到底被他的话影响到，皱了皱眉：“……算了，既然你那么讨厌他，我就给你安排个别的位置好了。”

　　“……谢谢表哥！”吴少叶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随即眼珠又一转，放低声音：“诶，哥，我没说假话，他是真的设计我的，其实我平时也没怎么样他……哥，你说，他这么设计我，是不是他根本不想听你管了啊？”

　　“……”吴唐煜沉默了一下，尔后烦躁地挥挥手：“大人的事小孩儿别管！你这就去找梁姐，把你要转职的事情告诉她，她知道怎么安排你。”

　　“好！谢谢表哥！”

　　吴少叶高兴地跳起来，继而一句再见也没说，就急匆匆地走了。

　　“……”吴唐煜哽了一下心底的不舒服，但很快又把“对方是自己家里的老小”的念头拉上来，将视线落在了办公桌上的盆栽上：

　　这人是真的……不好管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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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你说你，怎么就真的敢跟吴总说要把小吴换了啊？”

　　一场秋冬戏下来，经纪人刘国茂将吸油纸递给他，让他擦掉额头上的汗水，皱着眉道：“他再不好，也是吴总的弟弟。你把他炒了，那就是不给吴总面子。再说了，他的身份在，我们跟其他部门沟通也方便。你怎么就真能那么敢呢？”

　　“……忍不了了。太累。”对于唯一知道自己病情的经纪人，他面无表情地用吸油纸沾掉了自己额头的汗渍，坐到凳子上等化妆师来补妆，没什么气力地道：“总之，我需要下一个助理……公司里最近聘过什么新人么？”

　　“新人？”刘国茂紧皱眉头，不可思议：“你现在病都这样了，过两天都又要去复查了，你还不要亲戚指着外人呢？”

　　“我说，你什么时候能稍微放下你的那一堆责任心，真真正正地对自己好一点，哪怕好一点呢？”

　　“柳柳刚升上高中，需要人照顾，我不能拖她后腿。”他没什么表情地说完，感受着升高的皮质醇*压紧自己大脑的感觉，有气无力地嘶声：“别说那么多了。你就告诉我，有什么新的能选的助理吧。”

　　“助理的话，倒真有一个。就是……”

　　“就是什么？”

　　“人是个女孩儿。”

　　他一掀吸油纸，眉头挤到一块：“……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