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灵》升星星

3、第 3 章

　　“麻烦，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

　　15楼上，HR浏览了她的简历，抬起头微笑看她。

　　“嗯……好的。”她回以微笑后，端正坐好道：“我叫李枝枝，今年三十二岁，毕业于C市外国语大学，主修英语语言学及其应用学，目前已有十年工作兼学习经验。关于我最近的一份工作呢，就是在学校做导师的助教，因此，我对当前想要应聘的助理工作内容很熟悉。同时，我还修学过教育学和心理学，保证能够适应多变的工作环境……”

　　“嗯。”HR听得连连点头，手指了指简历，问她：“我看你的简历，你很优秀啊，其实不是不能胜任其他高薪工作，为什么找上我们呢？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得到，就算是做明星助理，也是很忙的哦。”

　　“嗯……这个嘛，”她笑了笑，坦然：“不怕告诉您，其实我不是奔着高工资来的，而是我从小有一个明星梦。但是呢，我自己又没有那个先天条件，而如果到我这个年纪，还没有体验一把靠近梦想的感觉的话，我就会感觉，世界好像，也没那么有意思了。所以，我才会选择这份工作。”

　　“哦？”HR眼前一亮，用眼睛上下打量了下她的脸，好奇：“嗯，其实，按我们选人的标准来说的话，你的底子也还不错，上镜应该也还行……你，要不换个赛道，换成以高学历进入娱乐圈？”

　　“……”乱编的话又被当真了。她努力绷住笑容，摇了摇头，状似遗憾：“都三十二岁了，发展也不一定多好，还是稳健些吧。”

　　“哈哈，也行。”HR赞同了她的话，又提出了一些其他问题，尔后双方又沟通了一番，给出了各自的条件，一个工作就定好了。

　　“那你明天就来试岗吧，好吧？”HR问她。

　　她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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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面试结束，她站在大太阳下，撑开粉色的花伞，拿出手机，点开三界APP，确认天界和鬼界都无异动后，转头斜望了自己身后的大楼高层一眼，然后又转回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15楼。

　　站在巨型落地窗前，他听着来自自己经纪人的碎碎念，目光随着那把隐入人流的花伞飘远，神思不自觉地有些恍惚……

　　“诶，时均，时均？沈时均！”经纪人拍巴掌在书桌上怒喊他名字，直到叫回他的意识后，才瞪着他：“我说你最近也太懒怠了吧？！连听我的话都要走神了？！”

　　“不……”他张开嘴，想要解释，但最后还是沉默，揉了揉额角，为自己分辩：“我只是有点累。”

　　“……我也没给你安排那么多工作啊最近。”得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经纪人声一下小了下来，嘀咕着：“还是小吴没照顾好你。我看，不如让公司给你换个助理吧？他是老板亲戚，我们都不好说他，就换个新的，咱们能指点的嘛。”

　　“嗯……你决定就好。”他不想再在这些话题上费神，直接就答应了下来，接着想了想，忽然问：“浩哥，你知道我们公司谁有用粉色花伞的吗？”

　　“干嘛？你要海底捞*啊？不对啊，海底捞也是捞人……怎么？有打花伞的谁让你印象深刻了啊？”刘浩惊奇。

　　“……差不多吧。”

　　沈时均含糊了一下，没有把自己老是在重复的那个梦说出来——按娱乐圈的迷信度，他重复这个梦的频率，足以让广东出身的浩哥给他每天按饭给他上三盅符水了。

　　况且，他很确信那不是一个梦。

　　也许……他想着刚见到的那把花伞，低下眼：她真的来了。

　　真的来了，也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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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去啦？去成啦？！”

　　电话那头，前研究生室友的声音欢快得几乎要穿破耳膜，她有意识地将手机拿远了一点，“嗯”了一声，保守道：“不过还没有开始试岗，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

　　“得了吧！你连你导的老黄牛都做得，还能有什么其他做不到的？只单看你愿不愿意罢了！”室友在那头笑道：“既然你都找到工作了，那等你正式上岗了之后一定要请我们吃饭啊！唉，这么一说，也不知道我们这批留学的什么时候能回来，回来一定叫你嗷！”

　　“嗯。”

　　“啊对了。”室友顿了顿，声音忽然变低也变严肃了些，问她：“你上次送我那个开过光的水晶手串，还有没有啊？”

　　“嗯？”她用疑问的语气回应，眼睛却只是正常垂着，踩在水面上的脚步不停，还另外空出一只手按下了花伞开关，整个一下把来自本世界波外的骷髅兵挡回了外面，“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我们之前，不是跟这边的教授约好了要一起探险吗……”

　　——是一个从恐怖片角度来说很熟悉的情节。

　　看着随着室友描述，正前方的水幕组成的真相，全黑着的右眼盯着画面中那个对当时场景里，所有人类都看不见的恐怖阴影，她转动伞柄，不急不缓地将伞一收，用伞尖用力捅进那道阴影的额头正中——

　　咔啊啊啊啊啊！

　　“……嘶！你那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谁在叫？！”前室友停下诉说，心惊地问。

　　“哦，没什么，是过路的时候有人在杀鸡。”她抬起头，看向锈蚀的钢铁大楼顶端站立起来的一个红眼骷髅，淡淡道：“鸡太痛苦了，惊到你了而已。”

　　“……哦。那就好。”前室友松了口气，对她：“所以，那手串的事……钱你放心，你开个价，多少他们都可以的。”

　　“嗯。”手腕一翻，花伞展开领域，扩大了在水幕中占有的场地后，穿着板鞋的脚尖猛点一下水面腾空而起后，伞尖对准骷髅兵的额头猛击了过去，发出“铮”的一声后，她才不急不缓地开口答：“那行。我再跟那位大师商量商量。不过，上次是看你的面子，价格上要优惠一些。这次的话，可能是要有上调的哦。”

　　“行。”能听出对面咬咬牙的动静，伞尖一拉“水”幕，将骷髅兵的脸彻底撕烂，她又开伞抵住对方的额头中央，逼得对方连连后退后，才又跟室友说了几句，结束了这场对话。

　　也结束了这场算不上战斗的战斗。

　　板鞋重新踏上下方的水面，沾起一圈轻微的涟漪，她朝后打着伞，仰头，看向头顶泛着辉光的月亮里，隐隐坐在其中的闭目身影，开口：“师父。”

　　“嗯。”

　　“我遵守了承诺，去看到他了。”她说，“但他没认出我。这算是，我渡过了这场劫了吧？”

　　“……”闭目的老者身影睁开眼睛，向下俯视她，隐隐是无语的模样。

　　过了至少三秒钟，对方才用虚指一弹她额心，张口道：“就算是再普通的凡人，大抵也知道，情之一字，非理性能解。你这小儿，却总想着抄小道顶大道。偏偏你此世还是在我门下修行，你怎么就觉得，天道会轻易放过你呢？”

　　“可我法力已经修得差不多了……”

　　“你光修法不修道，那与世间那些有术无道者有什么区别？你既入我道门，就要修得出世。而若无入世，又何以出世呢？”

　　“……我不明白。”她转了转花伞，歪头，是个不解的模样，“我此生初入道的时候，你们说我该多修法，多修法，就能保得自身和家人了。如今我法术大致已成，为什么还用一段根本只能说是镜花水月的姻缘来牵绊我呢？”

　　“哦？”月中仙人挑起一边长眉，睁一只眼，意味深长地看她：“意思是，你都到他真人身边了，还是觉得他遥不可及吗？”

　　“……我只是喜欢他。”李枝枝默了默，道：“只要他自己好就可以了，没有一定要到他身边的意思。为什么，你们这些大人总觉得，我就一定要去他身边呢？”

　　“哦……是‘我们觉得’，还是你心之所向呢？”月中老者看她。

　　“……”被看破了？她转了转花伞，用鼻子哼出了一个很轻的声音，吹走自水波里飘出的花瓣，轻声道：“再说吧。有缘再说。”

　　“那就别来轻易打扰我。”老者摆摆手，“修心就修心，老拿这种事问老夫，弄得老夫都跟月老一样了。”

　　“……行。”她单手行了个不标准的道教礼，懒散念：“福生无量。祝师父云游开怀，来去自由。”

　　“好。借你吉言。”

　　天上幻身散去，月中光辉益盛，她孤零零地拿着伞站在这钢铁之中，左眼变白，逡巡九天之上或亮或暗的星辰，确认无余事后，她才低头，点开了手机的拼夕夕软件，下单了几挂推荐位最高的人造水晶手串，又联系了另外一家造假|证的老店给了兑换券码，敲敲手机，熟练地把水晶图片P好价格后传给了前室友，两秒后，微信转账的声音追赶着落实到了位。

　　唔，终于得到这笔意外之财了。她满意又防备地看了一眼自己全身的打扮：白裙金生水，左手进气手黑水晶串珠，右手粉镯烧不净之气，嗯，刚好能抵消自己收多了的业报，避免物极必反。

　　就是鞋的话……

　　她刚想低头，就听手机“滴”了一声，一个来自三界APP上的红点亮起：

　　【哇啊啊，家里建设工作太忙，没留神领养的孩子在人间得了抑郁症。麻烦人间有空的修行者帮忙去解决一下，必有重酬谢之，谢谢啦！——from织女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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