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灵》升星星

11、第 11 章

　　“查老师！好久不见呀！”

　　从宋记买了早茶，汽车一路平安停到查老师公寓楼下，三个人从车上下来，上了楼敲门，门一开，对上里面开门人的脸，为首的沈时均在第一时间就露出了一个睡眠充足的明亮笑容，语气轻快地跟对方打了声招呼。

　　于是她和刘哥也忙对眼前人点头：“查老师好！”

　　“啊，你们好啊，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查亮桥顺口问了一句，跟着接过沈时均递过去的袋子，瞬间惊讶：“呀！宋记的早茶？！这款新品是最近才上的，我每次去都卖空了的，你们得是起得多早啊？！”

　　“还好吧，也就比平时早了那么一点，顺路的事。”沈时均谦逊道。

　　“唉，这可真是……太麻烦你们了。快快快，进来进来——不用拖鞋，快进来吧！”

　　“好。”

　　一行三人进入查亮桥家，经过门口的屏风后，迎来的就是一张看着就很严肃的长桌——事实上，它也确实很严肃。

　　一番彼此寒暄和相互交流后，九点前，剧本围读会的人员陆续全部到齐。围读会正式开启，桌上就没他们这些小助理和经纪人什么事了，统一都被查亮桥的太太安排到了屏风前休息。由于等人这活儿太休闲，手上不止一个艺人的刘国茂还在跟她和主人家打过招呼后，先一步走了。

　　留下她坐在一群对她这个新面孔感到陌生、眼带好奇的其他助理中。

　　不过其中大多数人只是多看了她几眼，就低下头刷起了手机——作为都是一天忙到晚的社畜，现代人是真的对别人没那么好奇的。

　　只有一个戴眼镜的男助理在她跟查太太交流时得知了她是沈时均的新助理，便在查太太去端茶后，一副抑制不住好奇的模样开了口：“欸？妹妹？你们公司那么多人，你们领导怎么会让你给沈哥当助理啊？”

　　“嗯？”她暗色的右眼映出围满了对方身周的骷髅头，状似不解：“刚好我是新人，沈哥这儿也刚好也缺个助理啊，怎么了？”

　　“可沈哥不是上升期吗？你们公司让你给做他助理，是不是有点……”男助理欲言又止的样子，话语里的意思又引来了其他人的好奇。

　　“有点什么？”被其他视线聚焦，她扬眉笑笑：“上升期又怎么了？难道我们女助理就是比你们男助理差吗？以前的最高领导都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呢。助理需要的细致和雷厉风行，也未必就是跟不上你们男助理的呢。”

　　男助理：“……”

　　其他看到被她一下子歪曲了意思，又升高了话题格调，让本想明着挑事的对家吃了亏的助理群纷纷都有些憋不住。有人埋下头当没听到，嘴角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有人连续轻咳了好多声才把笑意压了下去；更有甚者，直接在查太太过来时问了厕所位置，硬是顶住了“这年轻人是不是肾不好”的质疑。

　　而她本人则岿然不动，仿佛无事发生般接过了查太太的茶，谢了对方的好意。

　　对这些助理来说，整场围读会就在这一场暗藏的拉锯中过去了，几乎没有其他大事发生。

　　而她的右眼却一直开着纯色的漆黑，一边用身体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一边使灵魂以守望的姿态关注着屏风后的大明星，用粉色花伞将其整个人都盖在了一个无形的场域里，看着对方与其他人相比，“空洞”要多很多的心脑结构中的元神和灵魂与台词中的灵相应和，流露出与剧本角色所需要的一切复杂情绪，左眼中的白光慢慢地、自然地又增多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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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我不理解。”黑暗中，她转着花伞，问九天星宿上的主宰：“既然他业力那么重，又是一个心窍过通的人，为什么他在待得那么不舒服，那么痛的状况下，却还非要待在那个圈子里？他的钱不是已经够了吗？我就不能，像你们对我一样，直接给他织个梦，让他醒来不就完了吗？”

　　“……照你这么说，我们还养人干什么？直接让这个世界一出生，就成一个天神了呗。”

　　“那不挺好的吗？”她眨眨眼。

　　“……你呀，”拂尘轻扫她额心，老仙君摇了摇头：“还是傲慢——心没炼到家。你看你们人间前一代那些小说啊，视频啊，都是说什么仙人动情的。这也动情那也动情，却又要别人承受祂们动情的恶果，这与魔又有何异？”

　　“这仙么，不通七情，就还是混沌。混沌多了，世间也就混沌。时间长了，以丑为美、以美为丑者也就更多。你帮他用神，炼的也是你的心。况且，你缺情窍，他就帮你开情窍，你们都是互相的，这样大劫来时，才不用波及到别人。你要记得，你可是天上的星星啊。”

　　“天上星，就是来救人于水火的。”

　　“行了，痴儿。”老神仙点了她额头一点，骂她：“又在神游！在他身边工作也摸鱼，该打！”

　　——元神醒来，她抬头，站起，面对高自己两个头的大明星露出一个带浅梨涡的笑：“沈哥，读好啦？那我们就走吧？”

　　沈时均看着她的笑脸，收回了想要拍拍她肩膀的手，点了个头：

　　“……嗯。”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等我先去一下卫生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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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停车，就是进入沈小姨家的小区了。

　　而李枝枝刚从驾驶座下车，就被沈时均给递来了一箱牛奶。

　　李枝枝：“……？”

　　“你是第一次来我家，总要带点东西的吧？”戴着墨镜的沈时均将帽子扣到头上，带着些许不耐烦的语调道：“你总不能真听刘国茂那个傻登的话，什么都不带吧？”

　　“哦哦，谢谢沈哥！”她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又好奇：“这、这是您什么时候买的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别管。只要记得以后在后备箱里要常备一些新礼物就行了，给我粉丝亲戚都行，明白了吗？”

　　“啊……明白了。”

　　“那就行。”穿上防晒衣，装备齐了三件套的沈时均看着车库外面的烈阳，下意识地道了句：“对了，把伞拿出来吧，这外面太阳太大了。”

　　“啊？伞吗？”

　　“……怎么？”他转头，眼镜后隐约的眼睛诧异看她：“这么热的天，你出门都不带伞的吗？”

　　“唔……但是又没下雨。”她指指把自己面孔几乎遮完了的粉色面罩，理所当然道：“这不就行了吗？”

　　“……也行吧。”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点失落的沈时均默了默，拿过被她抱住的奶箱，一抬下颌：“走吧。16栋5A304。”

　　“好哦。”

　　在转身走向光明的两人头顶，凡眼看不见的粉色花伞变大罩在两人后方，死死挡住所有从黑暗中袭来的骷髅鬼怪，守住了十方宁静，得以让白日不起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