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灵》升星星

10、第 10 章

　　“……好了徒儿，这一程，我已经帮你埋下了的，你可要，好好接好哦。”

　　蓦的从梦中醒来，她的眼神还不够清醒，就已经习惯性地按下了震动到快要蹦下床头柜的手机，然后闭了闭眼，消化了下梦中的信息量：……哦，原来是小时候啊。

　　……原来自己小时候就问过这个问题了。

　　或者说，一直在问这些问题——什么宿命呢，宇宙呢，星辰呢，大海呢……她从二十多岁开智以来，就对这世界有问不完的问题。而这些问题，一般来讲，就算穷尽整个世界，也是不可能真的问完的。

　　直到……

　　“笃笃笃。”门口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考，刘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李啊，我们起床咯？你洗漱好没有啊？没有我们在下面等你，顺便吃个早餐。”

　　“啊好了不用！我马上就来！”

　　她抹匀额头上的最后一点防晒，将挂在挂钩上的包一拎，打开门，笑眯眯的：“我们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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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说实话，虽然你是个妹妹仔，但是动作还挺麻利的嘞。我原来还真以为得在那家旅店里对付一口早餐了，但现在，我们说不准还有时间去宋记吃一顿早茶嘞。不过嘛，说起来，你们现在的女孩子都真的是在越来越厉害的，不输我们好男儿喏。”车上，刘哥坐在副驾驶位置，对着她感慨。

　　“哈哈，谁说女子不如男嘛。况且在其位谋其事，刘哥你们放心，我答应的事，绝对不会拖后腿的。”她盯着前面的路况，打了下方向盘，续话道：“但刘哥你们也很厉害呀，走南闯北的。刘哥，我听你口音里有点带白话的，你是广东还是广西人啊？”

　　“咦？这都被你听出来啦？我还以为我隐藏得很好呢——哈哈骗你的，我是广东人，我自己也知道自己口音重的。而且，就是凭这份口音，我们才和查老师打上交情的哩，没想到吧？”

　　“哇……”

　　见到两人在前排边聊边看路，后排昨晚没睡着，而且本来有起床气的他在莫名适耳的交谈声中，逐渐歪头，慢慢睡了过去。

　　在对方彻底失去主意志的那一刻，她扫了一眼后视镜，把声音放低了度，意会到的刘哥立刻也闭上嘴，没再说了。

　　于是她得以专注地看向前方，右边瞳孔里面的黑色放大，每碰到一只凡眼看不见的、想要破窗进来的骷髅，那只眼睛里的黑色便又多一分；与此同时，左眼的瞳膜压住将要溢出的银光，银色的数据流在大脑皮层上飞窜，引起肾上腺素和皮质醇强烈的应激和放电反应……一路经过了多次冲击，汽车才从“水”中落入实地里，抵达了目的地。

　　“醒醒。醒醒。刘哥。”她叫醒同样不由自主睡了过去的刘国茂和后排的他，笑得眯起眼睛：“宋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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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这世界本就是某个生灵的一场梦境，那么梦境里的生物，作为自己意志的主人，到底该何去何从？

　　西方的邓萨尼勋爵曾在十八世纪著《裴加纳的诸神》，说过这个命题；而十九世纪的洛夫克拉夫特，以“克苏鲁”的旧神命题，壮大了这个内容，且在他死后，引起了东西方无数人的讨论甚至是极度的恐惧。

　　但在东方，早在两千年前的时光之上，老庄中的庄子就已经以“庄周梦蝶，焉不知蝶梦庄周？”破题，说过了这个问题——既然梦曾是实，那又怎么能证明实不是梦呢？

　　如此梦与实的纠缠，造就了世间万物。既然万物之灵就是存在过，那在整个时空里，它们就必然会有自己应有的位置——而这，就是她师父祂们这些游离在时之彼端的大星宿、也是大修为者，以五千年的历史、万万年的推测，给出来的答案。

　　那就是，做一颗星宿，培养一颗星宿，培养一颗又一颗的星宿，让他们去找到自己，也让他们帮忙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你且要记住，仙，动不得；人，才动得。”更早的时候，她师父抚过她的头，教导她：“你在人间做仙，就要遵守人的规则。你要动，就让你的人去动，你不要去动。因为，人就是仙的神——只要他们和你有联系，他们就在共享你的灵感和神智。但你不要害怕，你身为仙，就是来渡人的；渡人，就是能让你的修为愈往好用愈增长。只是你要在人间帮他，这尺子，就在别人手里，怎么衡量，都是别人在跟你计较。万不要得罪自己的神，更不要以为自己是仙，就在人间随意耍把戏。”

　　“可是，如果他们其他人伤害到了我的人呢？”

　　“那就看你的尺子，量不量得赢别人的尺子了。”

　　“要是你在天下也量得，那在天上，自然也就无所畏惧了。记住，君子慎独，法不轻传，道不乱传。我只灌顶你杀神术，就是这个道理。”

　　“……”

　　可是啊，师父。露天停车场里，她打开车门，和刘国茂和后排的他一起下了车，随手一撩头发，重重肘击了来自周围的某恶意一念，仰望星空，心里叹：不能施展分身术，上两个班真的很累啊。

　　“小李？”先一步的刘哥声音传来。

　　“来了！”她答完，应声而去。

　　留下被随手钉死的恶念在原地被星星与其他灵敛起，暂时空出了这一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