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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心软 下班前林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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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前林遇真给刑正一发消息:“我下周去法国总部培训,你不要再送花来了。”
刑正一回复:去多久?
林遇真:两周。
刑正一回复:几号走,我去送你?
林遇真:不必了。
周日下午她走出小区门口,还是看到刑正一那辆深灰色SUV,他一身萧索地倚靠在车边,脸上遮掩不住的落寞,手里还夹了一根烟,面对着楼道门口盯梢。
看她走出来,刑正一快速踩灭手里的烟,大步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放在后备箱后,又抢先到副驾驶侧打开车门等她上车,才返回驾驶座。
他伸手拿过后座的小袋子放到她腿上:“这是一些发烧止泻的急救常备药,我查过了,这些药物种类少量可以携带入境。”
林遇真低头看着这些药沉默许久,才侧头看他,他瘦了许多,神情憔悴,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了,她不敢透漏出担心,只好硬邦邦地抱怨:“你下次见我别抽烟了,好臭。”
刑正一闻言 ,打开换气,又稍稍打开一些窗户,看后视镜的时候,顺便扫了一眼林遇真的脸色。许久,才开口问:“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林遇真认真思考片刻:“现在就很好,没有人打扰,专心工作,每天都很充实。”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刑正一就接着问:“那除了工作以外呢?”
“偶尔和朋友吃饭聊天,去看展参加活动。”
“那朋友有了家庭,顾不上你呢?”
“自己看书看电影,去公园走走。”
“就是不能有我,对吗?”
她转头看向窗外连绵不断的绿色护栏,叹道:“有过,以后可能是别人。”
刑正一眼神陡然狠厉,紧紧抿着薄唇,拉直面部线条,周身散发出一种灼人锋利的煞气,脚下猛踩油门,车速表针迅速转到尽头。
林遇真感觉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刹那骤起的猛烈推背感让她害怕地伸手抓起车顶的扶手,另一只手抓紧身上的安全带。
狂飙几分钟后,刑正一终于冷静下来,脚下慢慢卸了力,轻打方向盘,转向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
“你发什么疯。”林遇真大喊,一颗心都快要从嘴里吐出来,平复半天才把心脏重新咽回胸腔。
他也觉得自己好像疯了,以前自己克制礼貌,坚持原则,努力处理好工作和生活,让周围的人尽量舒适信赖。现在的他患得患失,任性计较,赌气,流泪,什么幼稚不理智的事情都做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遇真怎么这么难相处,她以前也疼惜自己到不顾自身安危,荒唐到他还没有追求就跟他在一起。现在这是怎么了,究竟哪里出了问题?是因为孩子吗?可她明明说已经放下了,自己也不在乎有没有孩子了;还是因为自己当初先背叛她,和她分手?所以林遇真心里始终耿耿于怀,不肯原谅?他愿意好好爱护她,对她好一辈子,用后半生来赎罪弥补,她为什么不肯给他这个机会。
他想不明白,越想越觉得头疼,伸手打开车门,走下来站在护栏前,深呼吸眺望远方。
林遇真把身体都瘫在靠背上,浑身止不住颤抖,她转头看着石墩前迷茫地背影,为什么刑正一总是一次又一次要把人逼得抓狂,让人窒息濒临死亡。他总觉得自己爱的全心全意又小心翼翼,可逼得人连神经都僵硬,这是爱还是占有欲?她只是暂时让自己远离感情的漩涡,冷静下来想清楚,为什么这么难。
许久,刑正一回到车上,开口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危险驾驶,吓到你了吗?”
“你觉得一起死,就能够解脱了吗?”
“不是,”刑正一立即摇头否认,“我从没有想过拉着你一起死,我刚才,”他感觉呼吸困难,“只是一时冲动。”
“结果并无区别。”林遇真表情冷漠,目视前方,连厌恶生气的眼神都不愿意给他一个。
“对不起,我真的很难受。”他低下头和双手一起趴在方向盘上。
“那换我来开车。”林遇真下车和他交换位置,她开车不多,所以每次都要全神贯注聚精会神,何况一场惊吓之后,她也懒得再看他一眼。
两人一路安静开到机场,林遇真终于忘记刚才的惊险一幕,下车轻轻抱了一下刑正一,柔声安慰:“我知道分手很难过,坚持过去就好了。”
刑正一呆愣着说不出话,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林遇真找到志愿者帮忙,请人开车送他回家,才去办理登机。
到了培训会议签到现场,发现总部对中国市场确实很重视,其他国家或者地区都是宣传总监带着一两个人,大中华区包含香港居然来了五个。两周时间在汇报、培训、总结中悄然度过,林遇真又和其他地区的两个经理一起回上海开了三天会议才回到北京。
和部门同事传达了公司新的产品宣传上市计划和讨论北方几个城市的具体执行策略,一周就匆匆匆忙忙过去,转眼就到了清明假期。
放假前一天傍晚,刑正一发来消息说想来接她下班,她依然没有回复。
刑正一只好提前去他们公司等待,这次前台小姑娘知道他是等林遇真的,很热情,还给他准备了茶水和点心,刑正一也趁机和她了解他们公司和林遇真所在部门的工作。
两人聊得不亦乐乎,看到林遇真来打卡下班,Chloe转过头来,热情招呼她:“林经理,你朋友来接你下班。”
她笑着点点头,走向刑正一,他今天穿的倒是精神,熨帖的白衬衣,套着浅咖色和白色间隔的针织马甲,长裤下边是浅棕休闲皮鞋,还套了款式经典的缟色风衣敞开怀,搭配高高瘦瘦的身材,妥妥阳光学长风,怪不得把前台小美女看的五迷三道,笑颜如花。
她没有抱怨他又自作主张擅自来她工作的地方叨扰,只是神态自然,轻声招呼:“走吧。”便径直路过他,往电梯方向走去。
直到上了车,才口吻平淡问他:“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去吃饭,我好饿。”今天林遇真下班有点晚,刑正一等了很久,所以不自觉地抱怨。
“好。”她爽快答应,也没有任何废话和不满,就顺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吃羊蝎子的时候,刑正一发现她吃不来,总是在吃配菜,就让服务员添了一份羊排给她,开口揶揄:“我还以为你很会品味美食?”
“我又不是美食家,也不是什么都吃。”
“法国好玩吗?”
“还行吧,只在巴黎周边转了一下,平时都在开会培训。”
“你都不关心我过得怎么样吗?”
“你过得怎么样?”
“算了,”刑正一有些失望,觉得自讨没趣,“明天我想和你一块去扫墓,先去你家,再去我家。”
林遇真目光幽深,意味深长地隔着餐桌望向他,良久呼出一口气:“好。”
吃完饭送林遇真回家,刑正一一直跟着上了楼,她也没有阻止。
林遇真后进的卫生间,洗完澡出来看见刑正一穿着睡衣躺在沙发上,然后头朝着卧室门眼睛一眨不眨。
林遇真嗤笑一声,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四月初的夜里还是有些冷的,林遇真故意逗他从柜子里拿了夏凉被递给他。
他伸手摸了一下,眼神真挚,一脸柔弱反问:“有没有厚点的被子?白天吹了风,晚上盖这么薄会感冒的。”
林遇真就盯着他不说话,看他什么时候破功,谁知道他挺能装,真的接过了夏凉被装模做样往身上盖。
明天还要赶火车,她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丢下一句:“进来一起睡吧!”就转身进屋。
刑正一上了床就偷偷往床中间移动,随即伸手轻轻搭在她身上,一点也不敢用力。林遇真也不反抗,顺从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他突然就再也绷不住,泪如雨下,密集而下的泪珠打湿了林遇真的头发,她转身看着他,用手指抹去他眼角的泪花,轻吻他的眼睛:“别哭了,眼睛都哭红了。”
他顺势倾身压过来,把头埋在她的肩头,贴着她的侧脸,紧紧相拥难以自控,呼吸断断续续,心脏也咚咚跳得没有规律,震得林遇真五脏六腑都乱了位置。她拍拍他的肩膀,抚摸着他的后劲,轻声安抚:“好些了吗?”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不肯分开。明明他想要的幸福,林遇真抬手就能给,根本毫不费力,可她就是吝啬,就是铁石心肠,别扭着不肯给。他气脑,愤恨,张口就咬上她的肩膀,可她锁骨很深,只能分开两个半圆。
林遇真吃痛想阻止,垂目看他眼里红红,终是放下举起的拳头,亲吻他的额头:“睡吧。”
第二天上了高铁,跟着林遇真来到5车厢刚坐好,有个男生顺着座位找过来,指着刑正一的位置询问:“先生,您好,您是不是坐错位置了?”
“我跟我女朋友买票座位没有连在一起,给您换个位置行吗?”他拿出自己的车票给她看,在二车厢靠窗的位置,是个一等座,男生高兴地又确认了一遍才走。
林遇真眉眼深沉地看着他:“你这又何必?”
“你以后不要乱订车票,我帮你买就不会浪费了。”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才能划清界限,迷惘地看着窗外迅速闪过的麦田。
他们当天中午在酒店住下,去商场买了点保健品,请苏梅出来一起吃饭。苏梅看到两人一起回来,有些惊讶又有些不满,嘴里感叹真是孽缘,但是吃饭的时候还是不停给两人夹菜。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打车去了墓园给林遇真爸爸扫墓。望着墓碑上的照片,深沉从容,目光慈爱的中年男人,刑正一上前相认:“叔叔,我们之前有幸见过一面,那时候我还很年轻。”而后侧头看一眼旁边虔诚跪着的林遇真,开始承诺:“现在我已经变得真正成熟,有能力照顾林遇真了,希望您能放下戒备,同意我们在一起。”
林遇真想起,他确实在大学校门口见过爸爸,那时候的刑正一拉着蒋愿的手往校门口走,看到自己又跑过来大献殷勤,确实有些轻佻,怪不得爸爸懒得搭理他。
林遇真瞥一眼自来熟的刑正一,耐人寻味地一笑,拍拍他,一起跪拜完就起身走了。
又打车到高铁站去刑正一的老家,给他父母扫墓,中午二人还去上次的饭馆吃了顿饭。厨师换了人,鲜美的鱼羊汤从菜单上消失了,人生进入下半场,记忆里的人和事物也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