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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死缠烂打三 第二周等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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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等忙完回来临近年关,她的房子还没有找好,幸好年前几天都很忙,不用和刑正一碰面。
大年二十八的早上,林遇真收拾好行李,轻轻开门打算去楼下叫车赶往火车站,好不容易抢到的卧铺票需要多浪费一倍时间才能回家。
关门刚走到刑正一房间门口,他的房门突然被打开,挡住她的去路。
林遇真无奈站住,不耐烦看他:“你又要干嘛?”
“我要跟你一起回家过年。”说着就要转身回去拿行李,还回头补充:“你等我一下。”
“你有完没完?”
“苏阿姨说等我们一起回去的时候,给我做糖醋排骨的。”刑正一拉着早已经收拾好的行李走过来,回忆着说。
林遇真又一次为他这种无厘头气结,放下背包,拿出给王叔叔孙子准备的红包塞给他,“这里有一千块,够你买醋排骨吃个够。”
她说完抱着行李绕过他往前走,又回头威胁:“你别惹我发火!”
刑正一真的吓得愣在那里,除夕前两天,所有公司都已经陆陆续续放假,楼道里冷冷清清,即使他们争吵也没有人来围观。
他一直待在原地,聆听着电梯开门,林遇真走进电梯后迅速关门,而后和电梯一起离开自己世界的声音。
两分钟后楼道的声控灯灭了,他感觉身上有些冷,丝丝寒凉仿佛穿透皮肉和骨髓,冰冻了心脏。
矗立在静默的黑暗中,他意识到今年真的要自己一个人过年,从小到大他还从没有自己一个人单独过年的经历。小时候和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大家子热闹过年;爸爸走了,放假就赶回家和妈妈过年,简单温暖;即使到了藏区也一直受邀去同事家里,感受少数民族风格独特的年味;再后来就是和笑嘉一大家子热热闹闹过年,然后又和林遇真简单温馨过年。
他以为人生就像轮回,来来回回就那几种结果,但当你习以为常的时候,总能跳出一匹黑马,是你没有见过的,陪你在恐惧和新奇中度过。
一阵冷风吹过,身体当即一个激灵,他打了个喷嚏,缓缓回神,低头看到抓着门把手的左手冻得发青,失了血色。他努力拽着没有直觉的左手,默默关门进屋,瘫坐在沙发上,耐心等待身体回暖。
林遇真直接回了老家,打扫房子,贴春联,全部忙完才下楼。老旧小区里住户已经很少,都是一些老人,但是街道还是挂着灯笼、彩旗装饰,远看喜庆祥和,近看冷清空荡,她走在从小长大的城市里无限唏嘘。
第二天去扫墓还看见两家邻居,大家相互寒暄,都问她孩子多大了,她只能尴尬笑笑,还没有结婚。大家纷纷劝导,这么大年纪还是找个人一起生活,这样你妈妈也放心。她微笑着点点头和众人分别。
人们总觉得多个人一起生活可以对抗孤独,可有时候共同的沉默才最锋利可怕。
她有点想刑正一,他是否也会老家扫墓,然后像自己一样在充满童年回忆的城市里,四处游荡,无家可归。
除夕夜她去了王叔叔家,苏梅提前和她打过招呼叫她回来一起过年。可年夜饭只有他们三人,王文贤一放假就带着老婆孩子去厦门旅行了,他只好把准备好的红包交给王叔叔转送。
大年初一,收到刑正一的新年祝福消息和红包,她没有点开红包,但也转发了俏皮动图给对方拜年。他当时就追了电话过来,林遇真和妈妈、王叔叔正在饭桌上,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刑正一躺在酒店伤心了好一会,又发一张父母老房子门口,自己亲手张贴春联的照片给她,林遇真没有回复,其实也不知道回复什么,原来他们之间已经拥有这么多回忆。
第二天,林遇真租了一辆车,带着苏梅和王叔叔一起去隔壁市的仿古小镇游玩,还看了演出,三天后才回来。
她又买了去天津的高铁票,假期中这几天车票倒是不难买,找了私人导游带着游玩两天。行程结束的时候,她没有买票回京市,她怕回公寓碰见那个人,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哪里过得年,怎么过的年,她晃晃脑袋不能再想了。她就在当地换了个酒店补觉,初八上班才回公寓住宿,幸好斜对面没有人。
上班第二天林遇真又收到一大束黄百合,香气沁鼻,放在办公室里隔老远都能闻到香味。虽然办公室里十来个人没人花粉或者气味过敏,她还感觉难为情,下班就带回了家,给刑正一发消息:你别再送花了,呛到人了。
刑正一回复:那我换别的花。
林遇真:重点是不要再送了。
刑正一回复:我订了包月取消不了,而且只是每周一束,你以前不是也喜欢买花吗?
林遇真:那是在家里,这里是公司,会影响别人的。
刑正一回复:那我改地址送你家里。
林遇真已经开始找房子,不想再让刑正一知道新住址,只好回复:更不许送我家里。
刑正一对着手机窃笑,怎么有人吵架也这么没有气势,还这么词穷。
第二天上午,林遇真去总监那里汇报完工作下来,一走进他们部门玻璃门,就听到大家举着奶茶杯子,此起彼伏纷纷感谢她点的奶茶好喝,还说这家新开的网红奶茶店很难排队,这次肯定破费了。
林遇真刚想否认,就收到刑正一的消息:赔罪奶茶,这次大家应该不会被呛到了。
她只好笑笑回应,大家喜欢就好。走回办公桌,看着自己电脑桌前也放了一杯少糖的,拿起来尝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随手给刑正一回复:谢谢你的奶茶,以后不用破费了。
刑正一回复:小恩小惠,是搞好办公室关系的必要手段。
林遇真轻笑着摇头,腹诽他一个理科生,花样还不少。回复他:偶尔小范围几个人聚餐喝咖啡是最有效的。你这种请法,别人还以为富哥儿款儿姐来这里当冤大头的。
刑正一却不能被说服:你现在是经理了,要有格局,不能再这么小家子气。
可真是何不食肉糜,林遇真始终认为不同层级的认知和处理方式应该有差异:你是老板,请客可以去财务报销,即使个人承担也是你薪资的九牛一毛。我只是小经理没有这么多部门经费可折腾,咱俩道不同,不共谋。
为了她以后的升职口碑,刑正一只好自己破费:那以后我帮你请,每月一次,等你升职的时候你请我吃饭就行。
“你可别了,我不想鹤立鸡群当靶子,求你远离我的工作区域,求放过。”
之后刑正一就经常发自己探店美食的照片给她,还点评味道,这家味道一般,可以无聊的时候来尝新鲜;那家味道难吃,千万避雷;碰到不错的,还说要带她去尝尝。只是林遇真好像没有看到,又或者看到了故意不回复,让他一个人在对话框里自问自答唱独角戏。
挨到周五,他就提前下班开车等在她们单位门口,在众目睽睽之下邀请她上车,林遇真不想别人看热闹,硬着头皮坐上去跟他去吃饭,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过年的琐事,刑正一觉得这样也挺好。
如此这般连续两周,林遇真直接下班走到B栋楼绕到别的出口躲他。下周五刑正一就提前去他们公司前台,坐在会客桌边等她。
林遇真下班看到他吓一跳,拉着他走楼梯下了三层,才开始申斥:“你是要逼得我失业吗?你和施笑嘉还真相配,手段都一样。”
“我没有这样个意思。”刑正一一脸惊愕,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原来你很介意我和笑嘉在一起过?”
“我不介意,我也和博展在一起一年多,我只是单纯不想在单位见到你。”
刑正一也有些急了:“你叫我离你远点,我搬家走了,我在你们单位门口等,你就跑到别的出口,我等不到你,才来你们单位见你的?”
林遇真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打量,随即变得坚定:“见面有什么用?”
“就当普通朋友一样,一起吃饭聊聊天不行吗?”
“不行,我不跟前任当朋友。”
“那你要我怎么办?你要边界感,我只是每周见你一次也不行?”
“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固执?”
“是你固执,固执地非要分开。”
“现在讲道理已经没有用了,是吗?”林遇真伸手指着窗外,抬头和他对视。
“你什么意思?”刑正一有种不祥的预感,眼神惊慌,上次林遇真割腕的情景历历在目,现在他犹如惊弓之鸟。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林遇真怒火中烧,直接威胁。
刑正一只一瞬就溃不成军,终于绝望,失神地一级一级走下台阶,他不明白林遇真为什么非要分开。
连着两周林遇真没有再见过他,也没有再收到他的信息,可还是收到两束不同种类的花束。
这天下午,林遇真收到沈梦长长的两段文字信息,简述了她和博展毕业后一起上班后来在一起的过程。去年两人申请了国内的分公司实验室,现在已经回来京市工作,希望林遇真不要觉得被背叛,在她心里,始终把她当成贴心可靠的姐姐。
林遇真有些惊讶也很欣慰,两个一心搞学术的同窗好友能在一起是好事,事业上可以相互精进,生活上也可以相互体谅。中学的时候,老师就讲过很多像钱三强和何泽慧、林徽因和梁思成夫妇那样的学术眷侣,现在她也为现实中认识这样优秀的情侣朋友自豪,希望他们未来也能成为闪耀人类之光的明星。
随即发了四个九的祝福红包,备注:幸福开心,长长久久。
紧接着也给沈梦回复了两大段文字,除了对施博展的愧疚和歉意,还有对沈梦的祝福,她始终觉得博展是个好人,也发自真心地为他们能走到一起高兴,还许诺等他们结婚的时候再给他们发个大红包。
看到如此真诚的两段话,沈梦很快回了消息,邀约着周末一起吃饭。
林遇真不好意思地解释:下周要去法国出差两周,等回来不忙了,我请你们。
沈梦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落了地,晚上回去还把信息拿给施博展看。
施博展一脸早知如此地微笑:“早就跟你说了,林遇真是个豁达飒爽的人,肯定不会生气的。”
沈梦长舒一口气:“早知道这样,过年回来的时候就应该和她说。”
“早知道就应该和你打赌,输了让你准备下一周的早餐,不对,下个月。”施博展假装后悔地调侃。
“你准备的早餐味道也很差强人意,就应该多多练习。”沈梦豪不客气回复。
说到早餐,两人都沉默了起来。回想起在爱丁堡的日子,林遇真经常给他们做早餐,清菜面加一点浓汤宝,浓郁温暖;鲜腌小菜,清脆爽口,搭配白米粥、小米粥、紫米粥各种黏黏糊糊的一团热气,让人觉得早上起床都有动力,尤其是前一晚熬夜睡醒之后,吃到这样清爽的饭菜,生津醒胃,别提多舒服了。
还记得林遇真刚刚搬来的时候,其实沈梦有点警惕。在她之前,也和一个大几岁的姐姐合租,本来就是把学生签当过渡的,所以经常忙碌着社交,商量好的家务总是拖延不做,回来晚了,用完厨房和浴室也不打扫,忍受几个月后她频繁向前台投诉,才终于让她搬走。
可林遇真不一样,爱干净勤打扫,做饭的时候总是多做一些叫她一起吃,亲切温柔中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很快沈梦就敞开心扉把她当成姐姐一样依靠。
后来听博展讲了两人分手的经过,也只是感叹缘分妙不可言。博士毕业后,她和博展同时在英国一家药企工作,同一个实验组就他们两个中国人,又是同学,相互支持彼此依靠。后来见渐生情愫,犹豫之后还是决定和博展走到了一起,即使他们是在林遇真和施博展分手一年后才开始相恋的,这件事从头到尾也并无不妥或者伤害到任何人,但她还是对林遇真怀有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