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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怀孕 周二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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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刑正一去公司和老板魏杰谈股份补偿的事情,中途收到笑嘉电话,他爸爸今天去郊区医院出门诊,被以前的一个病患砍到后腰,现在救护车已经拉到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手术室了。
本来施国治照例在郊区医院指导坐诊,月初一个做了手术治疗的患者想省钱,提前出院,回家也没有按照医嘱及时复查,预后效果不好,在酒桌上被朋友开玩笑,一时气急败坏,就冲到医院拿刀砍了他,幸好医院人多,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刑正一直接开车去了医院,在手术室外边只看到江玲和施笑嘉,眼睛红肿,似是都哭过了,笑嘉一看到他从门口走过来,就跑过来投入他的怀抱,带着止不住地哭腔呜咽:“医生说砍到后腰和脊椎,内脏破损,有可能会造成瘫痪,我好怕,该怎么办?”
刑正一搂着她,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别怕,我们都在,医生也说是可能,对不对?而且他们是全国最好的医生,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一起等在这里,共同祈祷,好不好?”
“嗯,我们一起。”她哭得梨花带雨,把头埋在他肩膀,紧紧地拥抱着刑正一不肯放手。
“你哥哥呢?”刑正一轻声地问。
“下午妈妈听到爸爸被砍伤送医电话的时候,爷爷就在客厅也听到了,引发急性心梗,在医院抢救,我哥哥陪着照顾,已经往这个医院转移了,可能晚上到。”
“那好,我和你们一起在这里等。”他拉着她一起来到长条椅边,坐到施母的旁边,看着她麻木失神的样子,安慰:“江阿姨,您别太担心了,医生会尽力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江玲也早已经被这噩耗砸昏了头,只是木木地点点头没有回答,随即转头继续盯着手术室的门。
手术进行八个小时,半夜才出手术室进了ICU,医生表示手术顺利,之后还要看后期恢复情况。
林遇真收到刑正一的短信,并没有立马出发去医院,而是定了闹铃,睡到半夜,料想他们肯定还没有吃饭,就买了清淡食物打包带到医院,先去楼上看了施博展,叫他带着下去和大家一起吃饭,自己在这里照看爷爷。
吃了饭,刑正一劝说大家休息,只有施母不愿意,他只好陪着施母等在ICU外边,博展兄妹睡在爷爷病房里,林遇真在旁边盯着爷爷的监护仪。
次日一大早,林遇真又买好早饭送到刑正一手里,让他陪着大家吃饭,自己回酒店了,她知道笑嘉此刻不想看到自己。
终于三天后,医生通知施国治过了危险期,几个人都松了口气,笑嘉和妈妈打算回家洗个澡休息一下。结果刚出医院门口,江玲就晕倒了,毕竟是年过五旬的人,连着熬了几天身体确实吃不消。施博展怕爷爷看到担心,又怕太远不好照顾,请护士帮妈妈安排在爷爷相近房间输液,施笑嘉在一旁照顾她妈妈。林遇真睡了一上午,下午又跑到医院,去ICU 门口替换了刑正一让他在空病床上休息。
输了两天液,江玲身体也恢复大半,护士撤了监护仪,笑嘉推轮椅送她去楼下看爸爸的情况,在ICU门口看刑正一还在盯着,简单问了丈夫的情况,对他礼貌道谢。
她知道这几天夜里都是林遇真在帮忙,替女儿的不懂事道歉,刑正一摇摇头:“她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施博展。”
江玲错愕,须臾却又点点头。
晚上又是林遇真来替换施博展,让他睡在旁边空病床上补觉,半夜又去隔壁查看施笑嘉和施母的情况,摇头叹息真是兵荒马乱的一周。
周一中午,施母输完液,感觉身体恢复差不多了就办理了出院,去楼下替换了刑正一,让他回家休息。
施笑嘉第二天上班途中晕倒送到医院,大夫查出来怀孕五周,可是参考她最近病历,可能会影响孩子发育不建议保留。江玲见状想帮忙预约药流,女儿却死活不肯。
“妈,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施笑嘉躺在病床上,眼里蔓延起兴奋,激动地拉着妈妈的手,恳求道。
施母惨淡地看着女儿眼里冉起的斗志,可这是一场痛苦的胜利,赢了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怜爱地稍稍用力想拉开她固执的手,为她拉盖好被子:“可是,你和正一已经分手了,他的心已经不在你这里了。”
病床上的女儿听到却如五雷轰顶,快松开的手指反而越抓越紧,言辞急切不依不饶地诉说着自己的痛苦:“妈,他是我最喜欢的男朋友了,从小到大,我没有追求过别人,只有他,我不能没有他。”关于刑正一的爱情毒药她早已深入骨髓,病入膏肓,除了那人再也无药可医。
江玲愁闷地看着女儿苦苦哀求的眼神,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继续规劝:“可是就算勉强在一起了,万一孩子真的生出来有问题,害苦可不只是是你们两个人,还有孩子的一辈子啊。”
“妈,只要我们结了婚,他是个负责的人不会再离婚的;而且现在分开了他和林遇真,就算他想回头,林遇真也未必肯。孩子的事情,可以将来再慢慢绸缪,可是结婚的机会只有眼前这一个。
刑正一是个做事果决、心思缜密的人,他喜欢林遇真十年,早就迫不及待了,他已经带林遇真回去老家给他父母扫过墓,而且她们两个人中指也已经带上了戒指,如果我现在失去这个机会,就真的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了。”她诉说着自己的计划,努力说服母亲站在自己一边,为她保守秘密,也为她保驾护航。
看着有点着魔的女儿,施母重重叹了口气,不再言语,她太了解女儿。
当天下午施笑嘉输完液,就去了曾经共同居住的公寓,约了刑正一摊牌。
当她把化验单子放在刑正一面前的时候,刑正一惊愕看过后,居然面无表情地劝她把孩子打掉,手术费用和保养身体的钱,自己会补偿给她。
施笑嘉没有想到他喜欢林遇真,喜欢到已经昏了头,当即甩了他一巴掌,不由厉声:“打掉?居然为了谈恋爱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要了,你这个人渣,还有没有一点良知和人性。”
之前近在咫尺的财富刑正一可以轻易放弃,可是现在她有了孩子,就有了必胜的筹码,她要把当初那些羞辱全都还回来,让他永远臣服在自己脚下赎罪。
她往前跨过两步,斟酌着措辞,踱步回头继续申斥:“当初求婚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自己孤独太久了,想要一个家,想要拥有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连接你和你父母断掉的那两支血脉,所以你想要生两个孩子,如今我们订了婚,也有了孩子,你居然要亲手斩断这点血脉。”
她眼看着对面男人的面色由从容镇定开始变得逐渐扭曲,发白,丧失血色,她懂得如何对付这些有道德信仰之人,这是弱者的枷锁,却是强者的快刀,她就是要切断他最后的一丝向往和挣扎。
她眼里胜利的颜色越发浓烈,嘴巴却一刻不停:“你说你羡慕你爸爸妈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坚守与爱情,你爸爸走的时候,你妈妈伤心欲绝,可是为了你也苦苦支撑到你博士毕业才走,所以你以后一定要给孩最好的爱。你现在在干什么,你要杀死你的孩子。你爸爸妈妈在天上也不会原谅你的,他们看到你这么做,他们不但斩断对你的爱,连你的思念也会斩断,你不配再去给他们祭拜。”
刑正一在连续不断地讨伐中,整张脸渐渐陷落在羞愧痛苦的湖底,最后如雕塑凝固,片刻后随即也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是呀,他什么时候堕落到这个地步了。爸爸妈妈都是正直忠诚的人,也给自己做了一辈子的好榜样,自己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始乱终弃,还想打掉自己的孩子。
随即跌落在沙发上发呆,久久也不说话,面如死灰,静静盯着窗外逐渐闪起的霓虹。
施笑嘉见目的达成就回了医院休息。
林遇真在酒店等到半夜也没有见刑正一回来,给她打电话和发信息也没有回复,她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这几天为了帮忙照顾博展家人,日夜颠倒,现在也睡不着,只好去医院替换了施博展,继续帮他照看爷爷。
早上施笑嘉来看爷爷,看到林遇真居然还在帮忙照顾爷爷吃早餐,就知道刑正一还没有和她摊牌。她恨刑正一,连和林遇真分手都要再三掂量,对自己怎么就那么残忍果决,立马决定自己约林遇真,上午在医院旁边的饭店把事情讲清楚。
到了饭店,她开门见山坦言自己怀孕五周了,并且拿出了医院给的化验单。林遇真错愕地看着,脑子有些混乱,但还是很快镇定:“你和刑正一已经分开了,留着孩子也没有意义。”
施笑嘉有些失算,林遇真和刑正一第一反应简直一模一样。是呀,生孩子可以拿捏刑正一,可林遇真同为女人,这并不算什么独一无二的优势。可哪能让他们得逞,刑正一下不来决心,她只能替他下;刑正一不敢来和林遇真提分手,她就亲自来赶走她,断了他的后路才是最好的办法。
“他已经说了会负责,请你不要继续做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了。”她冷冷地看着林遇真。
林遇真半信半疑地盯着她跋扈得胜的脸庞,忽然转头看向窗外,出神许久才回过头来,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笃定,神色悲凉,仿佛喉管打结,半天才艰涩开口:“那祝你们幸福,刑正一会是个好爸爸、好丈夫,希望你以后好好爱他。”
喜欢的东西就要自己去争取,她最不屑那些什么都不做只等着天上掉馅饼的人,还美其名曰相信缘分和命运。她轻蔑地冷哼一声:“你总是一副不忍拒绝成全别人的好人形象,看似大度实则懦弱,你一直这样下去,既抓不住刑正一,也抓不住我哥哥。”
林遇真眼神一滞,透出些许迷茫,关他哥哥什么事?
看着林遇真失去爱人却故作坚强大度的可怜模样,隐隐触动了施笑嘉心底的一丝怜悯 。她喝了口柠檬水,收起锋利,换了腔调:“我爸爸已经在撮合我哥哥和他初恋女友在相处了,我知道在川藏线上帮过我的三人组里有你,这次就当我们扯平了。”
扯平,林遇真眼神复杂,“呵”地一声冷笑,以前她觉得是他们这些追名逐利的人前仆后继挤满了这座城市,把它变得势力、冷漠、算计,可自己错了,这座城市能在几千年的帝都争霸战中后来居上,安稳几百年,怎么会是安心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