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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大理见三 打车到 ...


  •   打车到古城已经四点多了,还好这边太阳下山也晚,他们边走边聊天,像普通情侣一样牵手,偶尔接吻,还拿手机拍照合影。

      古城虽然到处是酒吧、咖啡馆、饭店、小商店,但是建筑错落有致,沿着小溪一路下坡分散两侧也算别有一番风味。街道很宽,白墙灰瓦下配着各种特色叫卖。

      林遇真在一个古玩店里挑了一个蜜蜡葫芦吊坠送给刑正一,想要当场给他带在脖子上,对方扒开衣领乖乖伸头,林遇真却看到他脖子上的银色细链子坠着小巧的圆环,里边套着半个星月,一看就是情侣款式,她在杂志上看到过。

      她眼神一暗,随即勉强微笑说:“你挂在车上吧,有机会去庙里请师傅开个光,保平安的。”

      刑正一愣在当场,想伸手拽掉,林遇真伸手阻止,对他摇摇头,把葫芦挂件放在小盒子里装进他的口袋。

      气氛一时微妙起来,林遇真看他失落的眼神,又指着前面的银店介绍:“这边古代盛产雪花银,可以给同事老板带些纪念品回去。”

      刑正一接收到信号,眼睛一亮拉着她去银店转悠,林遇真挑了半天选了个亮面的印有竹叶的手镯,他开心地打算付钱,又问店员:“有没有男士同款。”

      店员为难地摇摇头,说:“男士手镯大都净面,或刻山石、老鹰之类的。”

      林遇真笑他:“又不是抓犯人,一人一只银手镯。”

      旁边的顾客店员都笑了起来,刑正一也不好意思脸红起来,拉着林遇真快步出了店面。

      他们只逛了三四条街,外边太阳就快要下山了,林遇真拉着他去吃一家私房菜,刑正一却一脸为难,说:“可是我下午已经订了四分之一烤全羊,就在距离酒店不远的地方。”

      林遇真只好带着他去私房菜预定明天的菜肴,私房菜馆在古城一处安静的角落,凌霄花墙旁边隐藏着一扇很小的红色铁门。

      进去之后却别有洞天,屏风墙后面,院子曲径通幽,花木盆栽摆在白色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两边,大的石缸里养着各色锦鲤荷花。走过石子路,环形门廊一侧蔷薇花枝下,靠墙矗立着矮矮的几块石头当做假山,把水池子分成几块区域,里边养着鲈鱼、多宝、石斑等常吃鱼类品种。

      一层平房尽头是厨房,开着门远远看见展示柜里的各种新鲜食材,服务员迎着他们进了两层餐厅的一楼大厅,给他们菜单选菜。楼内古色古香,雕梁画栋,刑正一感慨林遇真可真是舍得花心思吃饭。

      交了定金后,打车来到烤全羊店,林遇真面漏难色,问他:“定的是内蒙羊吧?”

      刑正一转头就把问题原样甩给服务员,服务员回答:“是的,不是本地黑山羊。”

      两人坐下吃饭,幸好味道还不错,刑正一感叹:“你怎么对吃的这么讲究?”

      “民以食为天嘛,我爸爸也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林遇真回答,“先问羊肉是因为上次吃了一种黑山羊涮羊肉,又膻又柴,真的吃不习惯,差点吐了,所以记忆深刻。其实也不是很懂,私房菜是上次来的时候私人导游推荐的,味道不错我就记得了,据说开了好几十年了,本地人也喜欢去吃。”

      她喝了口茶,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你为什么不好好吃饭,把肠胃搞得这么脆弱,你不是说要坚持做正确的事情吗?”

      “刚开始在高原上工作,肉多菜少,饮食不习惯是有点影响,之后自己学着做饭养好了,后来在京市工作忙碌,经常加班就没时间了。”

      “你这不是本末倒置吗,挣钱是为吃饭,身体毁了挣钱有什么用。”

      “你挣钱就是为了吃饭呀?”刑正一看着她瘦弱的身板,嘿嘿地笑着反问。

      “吃饭、旅游、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过吃饭排第一。”林遇真坦诚面对自己的贪吃本性,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刑正一笑笑,小心翼翼地问:“你很喜欢你爸爸?”

      “嗯,爸爸是个很通透的人,虽然只有高中文凭,却思想开明。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林闻道,闻道尊道。”

      林遇真放下手中的羊腿,一边回想一边向刑正一介绍:“他在货运公司当小车司机,只跑短途,出差最多两三天就回家,所以挣钱不多。不像楼下邻居李叔叔跑长途那么挣钱,他经常一出差就是十天半个月,有时候连着跑两趟活儿一个月也见不到人。

      他喝酒的时候总笑话爸爸恋家没有野心,爸爸也不反驳,说老婆孩子热炕头挺好,孩子一眨眼就长大飞走了,不想错过孩子成长的每一天。”

      停了几秒之后,林遇真接着说:“后来我长大,上了大学离开家,他就有更多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08年大地震的时候,他和朋友自费去救援,回来的路上疲劳驾驶撞上山体当场去世,也算死得其所吧。”她说着说着,头和声音都渐渐低落下来,刑正一伸手握住她握紧的的手,让她放松。

      早上手机闹铃响起,林遇真按照昨晚的约定,晃醒刑正一,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快起床吧,一起去洱海看日出,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

      刑正一睁着惺忪的双眼,声音不清不楚地商量:“我想改道去苍山看日出,好不好。”

      “为什么,昨天不是说好去洱海看日出吗?”林遇真不解地问。

      “上次我们在山顶看日出,太阳出来的时候,观景台上好多男男女女拥抱在一起欢呼庆祝。尤其是跟咱们一起在索道棚里搭帐篷的那两对男女朋友,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接吻。”他耸耸肩膀,接着说:“我心里羡慕,又不敢跟你说,怕吓到你。”

      林遇真笑笑在他脸上印下一吻,调笑道:“哎呦,这么委屈呢,一会在洱海边看日出的时候,允许你亲我一分钟,就当做补偿,好吗?”

      “那我还要利息。”刑正一顺势把她拉进怀里,抵着她额头讨价还价。

      她看着他说:“别这么贪心了,你脚不是受伤了吗?爬山会受不了的?”

      刑正一带着她猛地翻转身体,一头栽在林遇真胸前,拱来拱去:“你看我受不受得了。”

      林遇真实在闹不动了,伸手地拍拍他的背,说:“缆车开的晚,真的赶不上。下次我们再去看好不好,提前一晚住在山顶,第二天一早起床,可以直接在山顶看日出。”

      刑正一马上抬头,睁着希冀的眼睛,撒娇同她商量:“那今晚就去住在山顶酒店,好不好,上次我们就没有住上山顶酒店。”

      “你怎么不把上辈子的委屈也一起说出来呢?”林遇真没好气地撇他一眼。

      “我要是想起来肯定会说的。”人一旦确认被爱,就会像个一无所有的乞丐,变得加倍贪婪,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想错过。

      “那好吧。”她只好妥协,可是约好去洱海的出租车快到了,又问:“那你还不去洱海看日出了?”

      “当然要去,要享受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刑正一坐起身,看着她,一脸认真。

      林遇真点点头,起身去洗漱,内心生出一丝不安,为什么着急享受当下,答案不言而喻。刑正一也紧随其后,去了卫生间,并没有发觉异样。

      打车到了观景点,游客众多,长枪短炮,他们被挤在边角看了完整的日出,彼此依偎坐在石头上,看着金光逐渐铺满海面,也算是多一点回忆吧,林遇真心想。

      包车转完洱海,中午吃过饭,他们就回酒店收拾行李,早早去了山顶酒店。

      傍晚,他们在观景台看日落,夕阳西下,染红了周围的云彩,晚霞飞扬铺满了整个天空,刑正一问她:“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林遇真肯定地回答:“想过,爸爸去世的时候,我周末回家看妈妈的路上经常想,慢慢理解了你的责任与担当,尝试感同身受你活在妈妈期待里的心情,试着努力学习,学着克己复礼。”

      刑正一看着她千帆过尽的坦然,自己心里却过不去,看相册的时候,他也想过林遇真的处境,可当真听到她亲口说出来却觉得比自己当年难过千百倍。

      接着又问:“你去骑行,路过雪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初到雪山,他想过很多次林遇真,希望她路过的时候也能像自己一样想起他们共同的回忆。

      林遇真思索了一下,答道:“有过两次,第一次是刚进藏区,近距离在山腰看雪山的时候,第二次是路过梅里雪山的时候,不过都很短暂。”

      刑正一满眼惊喜,把头压在林遇真的肩膀上,像是坦白诉说又像是迷失自问:“当我在雪山经过的时候,留下过对你的思念,而你真的去那里也想起了我,我们两个就像是在照一个有时差的镜子。我有的时候想我们两个也太像了,你经历过我经历的事情,理解我的感受,就像是世界上另一个我。”

      林遇真转头看着他,不明所以。刑正一笑着把她往怀里拉近一些,贴着她的后背,希望对方能听清自己的心跳,看清自己心里的疑惑,接着说:“但是我现在有些糊涂,人们常说爱情是互补,在另一个人身上找到自己身上缺失的部分,可是当经历相似,精神共鸣,我们这样像不像跟自己谈恋爱,这是爱对方还是爱自己本身呢?”

      林遇真看着远方的霞光,摇摇头:“这么深奥呀,怎么感觉是同病相怜不是爱情。我也不明白,当你爱上不同的人,除去新鲜互补的部分,剩下的不同都需要两个人去调频,甚至完全改变自己去适应、配合对方,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失去了部分或者全部的自我,两个人最后都面目全非,变得相似只是为了找到可以共同生活方式,这算不算是殊途同归。”

      林遇真看看刑正一陷入思考的眼神,继续补充到:“有研究说,在世界上大概有6个人是和自己完全相同,可是跟自己不同,互补的确有很多,如果我们真的是世界上另一个自己,却互相喜欢,这样是不是说明我们比较幸运。”

      刑正一有点被绕晕了,可他还是坚定地说:“我还是想爱你,因为当我看到你时候心就会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对你有所期待。”

      林遇真也混乱了,不太地肯定回答他:“相爱就好了,至少此刻是开心的。”

      次日清晨,两人早早起床洗漱,去占了个好位置等待日出。这里的山顶也有白雪皑皑,只是这边气温偏高,并不能完全覆盖,山体裸露与积雪黑白相间,石块林立,劲风吹拂,云海翻滚,露出一个破洞,依稀看见山下远处的洱海。

      林遇真紧挨着刑正一坐在大石块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依偎着汲取温暖。刑正一用大衣把包裹在怀里,紧紧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盯着日出的方向,又偶尔回头看看她,亲吻她的头发,问她:“你喜欢看日出吗?”

      林遇真觉得偶尔看看或者去不同的地方看看还行,看多了就习惯了,喜欢也会减少。

      刑正一不同意,他觉得真正的喜欢是不会减少的,只会随着时间变长而增加。

      太阳出来的时候,他们接了长长的吻,刑正一兴奋地告诉林遇真:“这一刻,我真的很幸福很满足,做了十年的梦终于圆了。”

      林遇真却呆住了,绯红和喜悦僵在了脸上没有了跳动,她终于明白师傅说的梦了。不只是自己的梦,也是刑正一的梦,可是梦了,接着就是缘了,也许是今天,也许是不久的将来,她心里的悲伤翻涌起来,感觉被命运捉弄了,又像是被命运短暂的亲吻,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刑正一解释,她怕两个人背叛现在的幸福勉强走到一起,到头来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果然,下山的索道上,刑正一说他定了下午的机票,要回京市。

      林遇真不意外,只是默默点头,这个梦圆地好仓促。

      刑正一看她不说话,知道她误会了自己,解释说:“我预定了两个人的,我们一起回去,我要去和笑嘉说明白,你也是,去和你男朋友说清楚。”

      “你想好了?”林遇真诧异抬头,眼神犹豫,“我们这么冲动,我怕...”

      刑正一就是怕她下不了决心,才先把生米煮成熟饭的,抓过她的手安慰:“别怕,有我在,我们一起面对。如果你害怕冲突难看,我去和他们兄妹谈。”

      在飞机上,林遇真忐忑了一路,罪恶感让她不知道如何开口才能减少对博展的伤害,尤其他们两个一起开口,会加倍放大对他们一家人的伤害。

      刑正一脸上淡定,可也做好了破釜沉舟地打算,他了解笑嘉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只能尽量不让她去找林遇真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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