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生长》奇妙屋

20、住院 周一大早上

　　周一大早上，林遇真开车送母子三人去高铁站，回来去大唐广场逛商场看电影，晚上见以前的同事吃饭聊天。晚上10点多回到酒店刚洗漱完想休息，就接到男友博展的电话，麻烦她去第三附属人民医院一趟。刑正一急性肠胃炎在医院里，半夜没有护工，妹妹在沪市回不来，想请她帮忙去看看情况，今晚照顾一下，她明天晚上回来就去医院换她回来。

　　林遇真只好又穿戴整齐，开车导航赶往医院，一路上一面担心刑正一的身体，一面又忐忑不安担心两人独处尴尬。前天刑正一一句无缘对面不相识，明显是认出了她，还对她有怨言，待会单独相见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到了病房门口，她脚步踟蹰，犹豫片刻后，深呼吸一下，抬手轻轻敲了门，得到允准后才走进去。

　　病房是双人间，刑正一盖着被子躺在靠窗户的病床上输液，另一张床空着。他抬头看到林遇真走进来，既不惊讶也不惊喜，只是目光深沉如海看不清什么想法，从进门就一直盯着她目不转睛，似乎想把人看穿一样。

　　林遇真被盯得不舒服，想到任务在身，只好假装熟络，边脱棉服外套边往床边走过去，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或者想吃点东西？”

　　“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刑正一看着她走到自己身边，仰头和来人对质。

　　“我没有你电话，一接到博展的来电，我就往马不停蹄开车往医院赶...”她笑着解释。

　　“当初你为什么没有打电话，我给你留了电话号码的？”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刑正一打断，对方接连发问，目光逼视，气势骇人，透着一股快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林遇真一时有些发懵，喉头发干，不知该如何作答。她稳了稳心神，慢慢转身将衣服挂好，又回来坐在凳子上低着头，在脑子里飞速寻找和刑正一相关的一切信息，短暂思索后，抬头解释：“纸条丢了，当时又要报道又要买东西，来来回回跑了好多趟，晚上回来发现纸条找不到了。”

　　刑正一眼神松懈不少，直视她的眼睛里依然余怒未消，他尽量调整呼吸，让声调降下来，又问：“那后来我去学校找你，你为什么不理我，你明明看到我了。”

　　想起第二次在学校见面的情景，林遇真当时又意外又惊喜，以为缘分第三次降临，脑补了各种真爱违抗父母之命，天降打败青梅的戏码，没想到人家是来秀恩爱的，她嘲笑自己不自量力，不该逾矩，明知道刑正一有规划好的罗马之路，还幻想能和自己踏入荆棘丛，书写爱情之歌，看来以后不能再读小说了。

　　想到当时的委屈，她忽然有了底气，问出了机场初见之时，心底的疑惑：“我看到你邻居妹妹就在你身后站着，我以为你是来找她的？你们不是青梅竹马，打算结婚吗？”

　　刑正一闻言，转愤怒为懵然，微微瞪大了眼睛：“结婚？谁跟你说的？我跟蒋愿？”

　　看他这表情以及现在和笑嘉订婚的情况，和青梅的婚事应该是告吹了，林遇真咽一下口水，尝试继续解释：“发现纸条丢了之后，我就想着去找你那个邻居妹妹问问你的联系方式，十月底熟悉校园后，我就去新闻系的阶梯教室等着偶遇蒋愿。

　　课间听到蒋愿和同学聊天，她同学问他为什么拒绝班长，她说她喜欢邻居家哥哥。从小和他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双方父母都是同事好友，也希望他们能结婚，最好毕业后就领证办婚礼。”

　　刑正一真是欲哭无泪，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他用右手捂脸，揉搓几下，坦白道：“蒋愿是从小喜欢我，可是她考上大学后跟我表白，我已经拒绝她了，也和她说的很清楚，我们永远是兄妹。”

　　他转头看向窗户，良久又转回来，看着她，眼里还是有怨气，接着说：“我一直没接到你的电话，就去你们学校想问清楚，结果你无视我，还和男同学一起走远了，而且我不知道当时她就在我身后。”

　　林遇真无语凝噎，傻傻盯着对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段乌龙事件，嘴巴张了张，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她已经结婚了，现在我们市里当公务员。”仿佛为了自证清白，刑正一补充道。

　　“嗯，我知道。”她随口答到。

　　“你怎么会知道？”这次轮到刑正一疑惑地盯着她。

　　她真有些后悔不经过思考就嘴快，抬头看看刑正一眼神复杂，似乎在回忆思考什么的表情，又默默低头，慢吞吞地坦白：“我当时也报考那个岗位的公务员，面试时候碰到她，她说她马上要结婚了，对象在这边大学当老师，我以为她说的是你。”

　　“所以当时那个综合成绩第一，体检时候主动放弃的大学校友是你？”刑正一心中猜测落地，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林遇真犹疑着点点头，他们果然是两小无猜，报考成绩的点点滴滴，两家都互通有无，毫无保留。

　　她记得当时刚实习，边陪妈妈看病边备考隔壁省省会公务员，那里距离县城比本省省会更近，在大城市医疗水平高、环境也好，对妈妈的病情也会有诸多帮助。

　　或许母女住在一起日夜陪伴，日子有了盼头，苏梅竟慢慢好了起来，开始出门买菜做饭，她笔试的时候，苏梅已经开始独自去教堂了，天天忙得不亦乐乎，有时候甚至来不及做饭。

　　笔试第一的结果出来时候，她以为妈妈会高兴一点。苏梅却满脸惊讶，问她跑那么远干嘛，那边又没有亲戚朋友。

　　她欣慰妈妈的转变，开始怀疑自己的职业规划。

　　参加面试出来的那天，她在会场门口遇到了蒋愿，蒋愿先认出了她，还有些兴奋：“我见过你，你也是邻市大学的，对吗？”

　　“咱们是同一届的校友。”林遇真点点头，感叹，“好巧竟然报考了同一个岗位的公务员。”

　　两人一起走出面试会场，路上简单聊了几句，蒋愿告诉她自己已经订婚了，男朋友在省会大学当老师，他们校区距离这边很近，如果以后当同事，有机会可以来她家吃饭。

　　林遇真笑笑告别，这个岗位只招一个，怎么当同事，恐怕要下一年有岗位放出来才行。她忽然联想到这个大学老师可能是刑正一，感叹他还真是如他妈妈所愿，坚持做正确的事情。

　　当时医生确认妈妈的病已经痊愈不需要复查了，那么来这里和去别的城市工作就没有了区别，她觉得自己也应该办一件喜欢的事情。

　　后来成绩出来，林遇真看到蒋愿综合成绩第二名，就排在自己之后，接到通知体检时她果断放弃了，就当送给知行合一的刑正一的新婚祝福。

　　一阵安静之后，林遇真尝试率先打破沉默，感叹道：“看来我们还是没有缘分呀，雪山告别，大学重逢以为是缘分，不想只是上天的一个玩笑。”

　　刑正一深沉凝望着她的眼睛欲言又止，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想把她的表情看清楚。

　　林遇真被看的不自在，站起来说去接两杯水过来，就转身去了水房。

　　回来后，输液袋快空了，又叫来护士换药，一阵忙碌后，她看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就让刑正一躺着睡觉，她可以盯着。刑正一摇头不肯，犹豫片刻，终于开口：“其实，两年半以前你去西藏骑行，我有开车追过你，只是没有追到。”

　　林遇真猛地抬头，诧异问道：“在哪里，你怎么知道我去骑行了？”

　　“就是救笑嘉那次知道的，当时送笑嘉去医院，晚上笑嘉让我看她相机里拍到的照片，看到你们的合影，追问笑嘉得知，你们在客栈碰到后一起同行两天。当时笑嘉男朋友发烧，你和队友还帮忙打求救电话，看到我们来后，你们就走了，我们没有碰上面。

　　后来我送笑嘉和他男朋友去机场后，就请假开车沿着国道一路追你们，最后追到拉萨也没有找到你。”刑正一失落叹气，他想大概没人能气定神闲地面对与暗恋之人擦肩而过，千里追踪却始终差了一步之遥吧。

　　林遇真听完一时恍惚，思忖许久，才又勉强微笑着为他解惑：“我们根本就没有走到拉萨，快到墨脱的时候，刘宇家里有急事，他就卖了车子，坐飞机走了。小雯想反穿滇藏线，我就跟她一起掉头南下了。”

　　末了，她又无厘头扯一句：“当时用了好多年的QQ还被盗了，验证几次也没有登录上，我只好又申请了一个上传照片，还好现在都用微信了。”

　　刑正一噗嗤一下，终于笑出声，低头承认：“是我盗的，当时笑嘉说你们要相互传照片，留下3个QQ，我找到你的号码，给你留言。结果你好几天也不登录，我就把密码改了，看了你的相册。”

　　刑正一瞥他一眼，见她没有生气，又开始抱怨：“可是很快我就改回去了，谁知道你再也没有登录过，登录失败几次马上就申请新的，你也太容易放弃了吧。”

　　“你怎么倒打一耙，好不道德，还是做过警察的人，知法犯法。”林遇真也气笑了。

　　“我倒想你去告我，这样说不定我们还能早点重逢。”刑正一语气里满是遗憾和不甘。

　　林遇真眼神扫过对方的眼睛，心里也觉得可惜，还是安慰他：“至少知道现在我们都有各自的幸福了，这次重逢也不算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