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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他明明不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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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朝盈？”
“是我。”
“这是你的工位，欢迎加入鹤声设计。”
盛朝盈跟着主管一路走到办公区，四张会议桌拼起来的长形办公桌被隔板分成好几部分小区域。
空出来的两个座位，都放着还未组装好的电脑和堆积在一起的文件。
盛朝盈坐在了主座的右手边。
主管抬了抬眼镜，笑意温吞地凑上前：“小盛，这位置得天独厚，紧挨着设计师，往后多虚心请教。”
生洋葱的辛辣气息扑面而来，盛朝盈下意识后退一步，偏过头。
“我会认真学的。”
“行，我就看你踏实肯干，先把两台电脑组装调试好。”
“好......”
盛朝盈连忙将主机抱到桌子下，躲开主管想要拍她肩膀的手。
她还是不习惯这个主管的热情。
管丝毫不见尴尬，收回手时顺手将一盆带泥土的绿萝搁在她桌面：“多看看绿植护眼，好好干活。”
目送对方走远，盛朝盈才拿出纸巾一点点擦干净散落桌面的泥土。
周遭其他实习生自她进门只淡淡瞥过一眼，没人主动搭话，办公室气氛冷淡疏离。
盛朝盈将脸颊的碎发拨到耳后，认命地蹲下身子将两台电脑组装好。
如果不是那股浓烈刺鼻的生洋葱味时刻提醒，让她能知晓主管的情绪味道。
她还真的以为主管是欢迎她。
盛朝盈插好最后一根连接线，打开电脑坐下来。
周围的空气里有咖啡味、打印机的墨粉味，还有几股说不清的、属于陌生人的情绪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也不完全糟糕。
味道是不会骗人的，她没有期待完全友善的上司，就像当初她闻见面试官糟糕的味道一样。
她也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入职这家大公司。
好在她运气不错。
捡漏了。
盛朝盈的目光落在主位上，心里平静下来。
或许她的运气可以让她期待一下设计师。
盛朝盈抿着唇勾了勾嘴角。
临近午休，上午的工作并不辛苦，只是搜集图片建立图库。
对盛朝盈而言游刃有余。
微信弹窗出几张被堆叠起来的茶壶照片。
“小盛啊，这里有几个茶杯来处理一下。”
盛朝盈抬头扫了一圈别的实习生，所有人的手机都安安静静。
只叫了她一个。
盛朝盈点开手机查寻了几个软件，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去，有的说别去。
直到，主管过来敲了敲她的电脑。
盛朝盈下意识屏住呼吸。
“记得及时查看工作消息，安排的事别拖沓。”
盛朝盈点点头，认命地去了茶水间。
特地提醒，她不得不从。
走出办公区，盛朝盈闻见柑橘味，她知道，这是同情的味道。
想到有同事在悄悄心软，她瞬间没那么委屈。
盛朝盈回头望了一眼。
大家依旧在做自己的事，这一缕同情是个秘密。
只有她知道的秘密。
盛朝盈按照网上提醒，给茶水间门留了一道缝隙，好在主管只是跟着她进来指了指洗手池。
临走时，主管叮嘱道：“那边储物柜放着各式茶叶，以后有客户来访，提前泡好茶招待。”
盛朝盈默默把要求记在心里。
将茶杯倒放在托盘上，擦干净台面上的水渍。
盛朝盈捏紧因长时间弯着发僵的腰。
身后响起主管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惊讶：“还在忙呢，先去吃饭吧。”
盛朝盈还没得回答，主管将沾着油混着饭粒的饭盒放在水池里。
盛朝盈迅速挺直身子，往门口迈一大步，与水池拉开距离。
她现在对脏东西有阴影，她可不想再洗什么。
“茶壶洗完了，我现在先去吃饭了。”
“哦行，你快去吧，我都已经吃完了。”主管愣了愣点头，从抽屉里拿出遥控器打开空调。
满头大汗又饥肠辘辘的盛朝盈，嘴角颤抖了一瞬，然后抿掉流下的汗滴。
好咸。
等盛朝盈走出茶水间，办公室里已经暗下来，有人趴在桌上，有人戴着耳机看视频。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义无反顾地选择楼下便利店。
“保险起见午餐还是速战速决吧。”
盛朝盈下楼坐在便利店外嚼着热乎乎的饭团，打量着周边环境。
霍砚和面无表情，躲避着人群快步走到便利店，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他忘记点外卖，他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间段下楼的。
霍砚和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他努力将专注力都放在选择商品上，只是作用并不明显。
霍砚和掐着自己的掌心。
飞快地将冰柜里的意面三明治饭团全拿走。
顾不上加热拎着袋子强撑着走出便利店，刚到门口就被重重踩了一脚。
霍砚和脸都青了。
喘息间，那股熟悉的压抑感又涌上来了。
霍砚和狼狈地跑向公司，他甚至都顾不上去瞪一眼始作俑者。
盛朝盈扔完垃圾，看见一群人说说笑笑，拿着饭盒从公司右侧进了电梯。他们挂着和她一样的工牌。
她刚想走过去看看位置，一群人就开始跑起来。
看来这是午休快结束，她连忙打开手机记下时间。
刚转身，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她身边快步走过，向着她来时的方向。
她看了一眼右侧的电梯，已经挤满了人，而大厅方向的电梯空无一人。
没再犹豫，盛朝盈小跑跟在西装男的后面赶在电梯门关的瞬间，侧身钻进电梯。
西装男明显地皱起眉头，松开按着开门键的手。
盛朝盈按了数字5，就迅速后退一步，站在男人后方。
男人偏过头扫了一眼，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实习生？”
“嗯。”
盛朝盈在胸前摸索半天才找到工牌的带子，从脖子后面把工牌绕到胸前。
男人又看了一眼。
盛朝盈微微举起工牌，证明自己没说谎。
男人没多说什么，只是取消了数字5按了6。
“那个，我要去5楼。”盛朝盈不解。
“二楼有一个电梯层，你的主管没告诉你？”男人语气不快，带着烦躁。
盛朝盈还没来得及回答，电梯门开了，是二楼。
她看见早上走过的那段楼梯。
旁边那部电梯的门也开了，一群人涌了出来，又挤进了他们这一部。
盛朝盈被男人拉了一把，交换位置。
男人靠着电梯站在角落，她背对着男人站在了他前面。
“霍总好。”此起彼伏的问好声，男人点着头应答。
只是汗渐渐沾满额头。
霍总？
她愣了一下，原来他就是老板。
好在自己没犯什么错。
不过，他这是在拿自己挡着人群吗？
盛朝盈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电梯内人满为患，午休结束，所有人浮躁疲惫的情绪融合成一股发酵烂葡萄的酸腐味，浓郁得呛人。
盛朝盈被挤得往后倒，后背结实地撞在霍砚和抱着胸的胳膊上。
“抱歉。”盛朝盈小声说了句，男人没有回答。
侧头看过去，男人的唇色已经惨白。
突然，数种紊乱刺鼻的气味争先恐后地混合在一起，汹涌地钻进盛朝盈的鼻尖。
盛朝盈蹙紧眉头。
她从来没闻过这么多气味从一个地方蔓延出来。
准确来说，是一个人身上。
潮湿雨后的发霉味夹杂着各种腐烂的皮革臭味，沉甸甸压在他周身。
男人绷紧着身体，将表情藏在阴影里。
霍砚和的脸颊上都布满着汗液，盛朝盈瞪着大眼睛努力分辨着究竟是汗水还是泪痕。
不怪她会多想。
因为眼前的男人明显是不舒服的状态，佝偻着身子长长的睫毛挂着水珠，黑色的瞳孔在不断放大。
如果不是空间紧密，盛朝盈丝毫不怀疑男人会直接跌在地上。
不断涌出的汗打湿了额前的发，霍砚和扯开领带，颤抖地解开脖间的扣子，捏着喉咙两侧的脉搏大口呼吸。
“你......”盛朝盈不由地担心起来。
老板状态看上去好差，她现在有些害怕公司会不会突然倒闭。
霍砚和咬着唇摇摇头。
“我没事，别看我。”
嘶哑的声音贴在盛朝盈耳边，带着热气。
霍砚和觉得现在整个人泡在长满青苔的湖水里，上不去也无法沉下来。
往后缩了缩，他已经无路可退。
只是，面前的人反倒越靠越近，鼻尖不断地轻动。
霍砚和微微低头闻了闻，确定了身上还有香水味才安心。
小小年纪，女变态。
他都闻到她洗发水的味道了。
直到辨认出她的洗发水里有薰衣草的味道，他才惊觉。
溺水感消失了。
他的心跳渐渐平复，空间并没有变化他却能自主地顺畅呼吸。
他松开捏在颈处的手，轻轻收拢拳头。
霍砚和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慢慢恢复。
霍砚和有些惊讶地抬眸，正好与同样惊讶的盛朝盈对上视线。
？
！
盛朝盈确认那些不断纠缠的气味是从霍砚和身上散发出来的，它马上就变淡了。
取而代之是雨后泥土的清香，混着淡淡的绿茶香，还缠了一缕花香。
她心底猛地一跳，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人的情绪会随着事情变化，但是从来没有谁的气味会变得这么迅速。
而且还是在负面情绪如此混乱，气味杂乱的情况下。
她从来都没有闻到过这种转变。
盛朝盈控制不住地微微往前凑近，想确认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全然没留意霍砚和被迫被迫抬高脖颈，费力避开她头顶松散的丸子头。
随着人群的减少，霍砚和的症状有所缓解。
只是依旧靠在电梯上，他的腿因为太用力支撑身体现在恢复后有些抽筋。
肌肉在发抖。
身边的位置空出不少，霍砚和贴着墙壁挪了一步。
偷偷地侧着身子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那个丸子头！
搞得他鼻子好痒。
不过，他第一次这么快不依赖药物平静下来，霍砚和的目光落在盛朝盈身上。
这女生总算有点自觉，离他远了些。
角落几名员工见空隙，连忙凑上前搭话：“霍总，吃饭了吗，怎么出这么多汗。”
话音落下，那种沉坠窒息的溺水感再次袭来，一点点拉扯着他往下沉。
霍砚和面色紧绷，淡淡点头：“我没事。”
余光瞥见盛朝盈往前走了一步，身子下意识跟着移动。
转瞬间，他又浮上岸。
盛朝盈也明显感觉到变化。
身后的男人一边说话一边在电梯里来回换着姿势，偷偷变换着距离。
腐烂味，绿茶味，花香，腐烂味，绿茶......
盛朝盈忍不住偷瞟了好几眼。
“这就是传说中的成功人士吗，情绪这么收放自如。”她止不住地想。
电梯里两人的影子随着人群流动不断交叠。
分开，又再度紧紧靠在一起。
“六楼到了。”
霍砚和拳头抵在鼻尖轻咳了一声，电梯门敞开。
盛朝盈看见熟悉的办公区，下意识迈步走出电梯，脚步却顿了半秒。
那位霍总如果不是情绪疾病，她想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解释这件离奇的事。
除非他也和她一样......
不，不可能。
怎么会有那么凑巧的事。
她用手使劲挥了挥，止住那股控制不住的好奇。
只要老板不拖欠工资，其他的都是小事。
盛朝盈快步往工位走。
还是工作最重要。
霍砚和迷茫地看着不断在鼻尖扇风的女生，侧着脑袋反复闻了闻衣领的味道。
他明明不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