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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保安疯癫,神魂被抽干 夜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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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殡仪馆的寒意不同于寻常山野阴寒。
这里的冷,不侵皮肉,只沁神魂。像是一层无形的薄纱,死死裹住整栋楼宇,压得人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沉闷。
玄鹤尘站在空旷的走廊里,指尖轻捻道诀,目光静静扫过悠长幽暗的过道。两侧的冷藏房门紧闭,死寂无声,白日里肃穆规整的场馆,入夜后处处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压抑。
朗轩逸刚刚调取完近期所有监控录像,收回目光,神色凝重。
“两名出事的夜班保安,作息完全固定。”
“两人都是值守凌晨十二点到清晨六点的夜班,岗位固定在停尸房外侧值班室,距离焚化间烟道阵眼,是整座场馆最近的活人位置。”
苏樱站在一旁,手里握着从保安宿舍取来的随身物件,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她指尖轻轻拂过布料,眉眼微蹙。
衣物上没有煞气,没有阴毒,没有任何邪祟残留的痕迹。
寻常撞邪、遇鬼、受惊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沾染阴气、怨煞或是残碎鬼气。疯癫者多是神魂受扰、魂魄受惊、执念缠心,病理和术法痕迹都清晰可查。
可这两名保安,身上干净得过分。
“不是冲撞阴魂,也不是被鬼魅恐吓。”苏樱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微凉的困惑,“查不出任何外力侵体的痕迹,世俗医术诊断是突发精神失常、神志溃散,道眼看去,却无半点受惊留痕。”
这也是整件事最反常的地方。
守夜人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夜半曳步惊魂、柜门自开、尸身异动,骇人至极。人人都以为两名保安是夜夜目睹诡异尸变景象,被活活吓破了胆,心神崩碎,才落得痴癫卧床的下场。
就连殡仪馆内部的员工,也都是这般想法。
可真正探查下来,所有表象,全是假象。
玄鹤尘缓步走向值班室,这间狭小的房间紧挨停尸房出口,方寸之地,是无数个深夜里两名保安固守的位置。
他抬眸,缓缓扫视四周。
这里没有凶煞,没有鬼气,没有能够伤人的邪物。
唯独气场,稀薄得可怕。
寻常人居之地,哪怕阴宅荒舍,也会留存生人气息、天地灵气。可这间值班室,像是一方被持续抽空的容器,天地灵气不入,活人气息不存,空荡荡的气场里,只剩下死寂的虚无。
“不是吓破胆。”
玄鹤尘的声音清冷落地,一语戳破所有假象。
“是神魂被慢慢抽干了。”
三人皆是一怔。
朗轩逸瞬间反应过来,瞬间通透了所有疑点。
难怪无煞气、无鬼痕、无受惊痕迹。
恐惧是瞬间的冲击,是心神骤然遭创。可这两人的伤,从来不是一瞬之祸,而是日积月累、润物无声的掠夺。
幕后的截魂大阵,以焚化间烟道为阵心,深夜全开之时,不止截留、榨取馆内新死亡魂的本源。
阵法运转的吸力笼罩整栋楼宇,距离阵眼最近的活人,便成了最直接的次生养料。
阴罗阵网贪婪且霸道,不分生死,不分阴阳。
夜里截留亡魂供养天网,余散的无形吸力,日夜盘旋在值班室之上,悄无声息拉扯活人的神魂气息。
这种掠夺,不痛、不痒、不惊、不怖。
没有凄厉鬼影,没有惊悚异响,没有血腥恐怖的画面。
它只是一点点、一丝丝,抽离人身上最本源的东西——精气神,神魂韵,活人立身于世的根本。
人活着,魂聚神凝,心智清明。
可长年累月被阵法暗力蚕食抽取,神魂只会一日日稀薄、空洞、溃散。
一开始,只是深夜值守莫名疲惫,睡醒也无法缓解,整日昏沉无神。
接着,是注意力涣散、记忆衰退、思绪混乱,时常发呆失神,对外界事物渐渐失去感知。
最后,神魂空洞到撑不起肉身神智。
人便彻底傻了、痴了、废了。
外人所见的疯癫,不是癫狂作乱,不是心神惊恐,只是神魂被抽干之后,躯壳空空如也的本能呆滞。
就像一盏油灯,没有人吹灭,没有狂风摧残。
只是灯油被一点点吸干,最后灯火自然熄灭,徒留一具空空灯壳。
“这才是最狠的地方。”
朗轩逸看着漆黑的窗外,心底生出彻骨寒意。
“吓人的鬼事、作乱的邪祟,尚且有迹可循,有惊可察,有法可避。”
“可这种布局,无声无息,无形无状。身处其中的人,根本察觉不到自己正在被掠夺。”
两名保安兢兢业业值守数年,恪守岗位,从未作恶,从未窥探禁忌。
他们只是老老实实上班,守着一方阴阳交界之地,却在日复一日的夜班里,被无形阵力慢慢啃食神魂。
至死至痴,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败在了什么东西手上。
苏樱微微叹息,指尖凝起一丝温和灵力,轻轻探向远方两名保安休养的住所方向。
感知传回的景象,让她心绪沉重。
两人双目空洞,眼神涣散,对外界呼唤毫无回应。肉身完好,体魄健康,无病无痛,可内里神魂残缺稀薄,如同被掏空的皮囊,再也聚不起清明神智。
一辈子,就此废去。
“阵法只认位置,不认人。”玄鹤尘缓缓开口,道破这局残酷的本质。
“谁守在这里,谁就被持续收割。”
截魂大阵的真正恐怖,从来不是夜半行尸、柜门异动、鬼影曳步这些表层异象。
那些吓人的景象,不过是阵法运转的附带假象,是用来迷惑世人、掩盖真相的遮眼布。
让所有人都以为祸乱源于尸变、源于闹鬼,把所有问题归结于阴阳凶煞。
真正的杀招,藏在平静死寂之中。
以人间阴阳枢纽为基站,截往生之魂,抽活人之神,昼夜不停,永续供养那高悬虚空的阴罗天网。
活人惊恐是网,亡魂无归是网,无声掠夺亦是网。
天网覆世,从来不需要惊天动地的灾祸。
只需要一点点蚕食人间众生的根本。
值班室里,夜风穿缝而入,带着殡仪馆彻骨的寒凉。
这间小小的屋子,数年以来,无声吞噬着活人的神魂。
无人知晓,无人察觉,无人幸免。
玄鹤尘抬眸望向深处漆黑的焚化间,眼底冷光沉淀。
阵眼未破,阵法不止。
今夜之后,若是无人破局,还会有第三任、第四任守夜人,重蹈覆辙。
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被慢慢抽干神魂,沦为呆滞空洞的废人。
这场藏在生死边界的无声掠夺,远比任何一场明目张胆的凶煞祸乱,更阴冷,更绝望,更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