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96、再读 沈砚收

　　沈砚收回目光，没有立刻从窗台前走开。晨光已经铺满了窗台台面，把浅口瓶里的水面照成一圈正在缓慢收缩的光晕。他站在那朵花和那杯水之间，感觉到自己身侧那道距离正在晨光里持续地延伸着，像一个正在被缓慢读到的句子，它的长度还没有被完全确定。
　　“如果朕下次翻开那本笔记本的时候，”萧厉的声音在他身后约半步的位置响起来，“发现那页纸上的字已经被读完了，你会把它翻到下一页去吗？”沈砚没有转头看他，目光仍然落在窗台上，“会。如果下一页是空白的，朕会在那里写下一行字。”他感觉到那道距离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被收窄了一点，像一页被翻过的纸，正在缓慢地调整着它和它下方的页面之间的间隔。“那下一行字，你打算写什么？”沈砚侧过头。两人的目光在晨光里碰了一下，落在窗台边缘那道正在变短的光线上。“下一行字，朕还没想好。等翻到那一页的时候，朕自然会写。”萧厉的指腹落在他的手腕内侧，像一枚被轻轻放下的坐标，没有用力，只是在那个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那朕会等你翻到那一页的时候再问。”
　　沈砚没有接话。他垂下目光，看着萧厉的指尖从他腕内侧移开。窗台上那朵花苞正在晨光里缓慢地舒展着，浅口瓶里的水面已经静止了，它正在等待着下一次被翻动。书架底层那坛酒、两朵干花和那本新放进去的笔记本并排放着，像三个正在等待被重新读到的段落。那封还没有完全合上的信正敞开在桌面上，等待着它的下一段文字。晨风从窗纱缝隙里渗进来，吹动其中一页纸的边缘，把它微微卷起，像一支笔正在等待它该落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