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159、159 第二天

　　沈砚醒来的时候，晨光已经从窗帘边缘渗了进来，在床尾铺开一道正在变亮的线。他没有立刻坐起来，只是躺在床上，感觉到那道光线正在缓慢地移动，从他脚踝的方向向小腿的方向移动，在膝盖边缘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上。他听到客厅里传来极轻的声响，是水壶被放在灶台上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像是有人正在做一件已经被重复过很多次、不再需要确认每一步顺序的事。他坐起来，走到窗台前，那杯水还在原来的位置，水面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正在变亮的暖色，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像是刚被续满不久。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刚从水龙头接出来的凉意，顺着喉咙落下去的时候留下一道清晰的凉线。他把杯子放回窗台，走到书架前蹲下来，那封信和那坛酒之间的那道缝隙还在，和他昨晚离开时的宽度相同，晨光正沿着那道缝隙的方向向前延伸，在纸张和陶面之间的空气层里留下了一道正在变宽的通道。
　　他伸出手，指腹沿着那道缝隙的边缘从左到右慢慢滑过，触感和前一天相同，干燥的纸张和微凉的陶面之间隔着一层正在持续流动的空气，温度比周围的表面略低一些。纸张边缘的湿度已经被空气带走了，边缘微微翘起，像一页纸在被翻动时被另一页的边缘擦过，然后停顿在它该停的位置上。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萧厉正站在灶台前，把水壶里的水倒进两个杯子里，水面在杯沿边缘短暂地晃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他侧过头看了沈砚一眼，“水烧好了。”
　　沈砚走进厨房，在灶台边站定，晨光正从窗台的方向渗进来，在灶台台面上铺开一层正在变暖的亮色。他伸出手，端起其中一只杯子，杯壁的温度刚好，不烫手，也不凉。“那道缝隙还在，”他说，“和昨天一样，没有收窄，没有增宽，纸张边缘的湿度已经被空气带走了，边缘微微翘起。”萧厉端起另一只杯子，没有喝，只是握着，“边缘翘起的方向，是朝向那坛酒的方向，还是朝向另一侧？”沈砚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只杯子，然后把它放回灶台上，“朝向那坛酒的方向。风从窗台的方向来，穿过那道缝隙的时候把纸张边缘的湿度带走了，使它向陶面的方向卷曲。”
　　他站在那里，晨光正在灶台台面上持续地移动着，从水壶的边缘移向他手边的位置，在指尖的方向停住。他感觉到窗台那杯水的表面已经完全静止了，隔夜的水续上了新鲜的凉意，杯壁正在慢慢适应新的温度。他转身走回书架前蹲下来，伸出手，指腹沿着那道缝隙的边缘从左到右慢慢滑过，纸张边缘已经适应了新的湿度和温度，正在持续地调整着它和陶面之间的间距，像一个正在被缓慢写满的句子，在它被完全写完之后，仍然在页面上保留着刚刚落笔时的温度和力度，然后被下一页的晨光照亮。那封信和那坛酒之间的缝隙还保持着被放置时的状态，纸张边缘正在向陶面的方向卷曲，那道翘起的线条正在晨光里形成一道极细的阴影，在书架底层持续地调整着它和周围那排信物之间的间距。
　　沈砚蹲在书架前，晨光正沿着那道缝隙的方向向前延伸，在纸张边缘和陶面之间的空气层里留下了一道正在变宽的通道。那道缝隙正在晨光里持续地调整着它的宽度，像一个正在被缓慢写满的句子，在它被完全写完之后，仍然在页面上保留着刚刚落笔时的温度和力度，然后被下一页的文字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