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157、157 走到院子

　　沈砚在窗台前站了一会儿，晨光已经移过了书架顶层的位置，正在向客厅中央的方向移动。那道缝隙还在，保持着被放置时的宽度。他收回目光，转过身，“去院子。”
　　他推开门跨过门槛，踩在院子里的地面上。晨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土面上铺开一层细碎的光斑。他走到柿子树下站定，仰起头，叶片正在晨光里持续地舒展开来，靠近树干的位置，一片比周围叶片颜色更浅的新叶边缘微微卷曲着，像是刚刚展开不久。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蹲在树根旁边，用手背碰了一下土面。
　　萧厉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树根旁边保持着约一臂的间隔。沈砚伸出手，指腹沿着那道压痕的方向从左到右慢慢滑过，感觉到土面的温度正在晨光里缓慢地回升。那道压痕还在，沿着树根表皮的纹路，从土面以下大约两指深的位置延续到了院墙外侧。
　　“还在延伸。”他说，“和昨晚相比，又向外走了一点。”
　　“走的不多。”萧厉说，“大约一根指节的长度。”沈砚没有接话。他蹲在树根旁边，晨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在他指节边缘的位置停住了。他感觉到那道压痕正在土层深处持续地延伸着，沿着松动的土粒之间的缝隙向院墙外侧缓慢地移动。
　　“那道压痕，夏天的时候会走得比冬天快。”他感觉到晨光正在他指腹边缘持续地移动着，像一个正在被缓慢写到的句号，在它被完全写完之后，仍然在页面上保留着刚刚落笔时的温度和力度，然后被下一页的文字覆盖。“现在它正在往院墙那边走。等到它穿过院墙的时候，那棵树的根系已经延伸到了墙外。”
　　沈砚收回手，那道压痕还在土层深处保持它被放置时的状态，在土面以下大约两指深的位置持续地延伸着，没有被填平，也没有被覆盖。他站起来，走到那排豆角的藤蔓前蹲下，新芽已经沿着竹架的方向向上伸展了几寸，最顶端的那片卷须已经绕上了竹架的第一道横杆，缠了两圈。
　　“那些豆角的藤蔓，会一直长到竹架的顶端吗？”
　　“会的。它们会沿着竹架的方向持续地向上生长，直到到达竹架的顶端。然后它们会停止向上伸展，把养分集中在果实的发育上。”沈砚的目光落在那片卷须上，它已经在晨光里完成了第一圈缠绕，正在开始第二圈。他站起来，走回柿子树下，晨光已经移过了树冠的位置。
　　“那道缝隙，”他说，“和那道压痕之间有没有关系？”
　　“有。它们之间的关联在于季节的交替。缝隙的变化和根系延伸的加快都会在相同的时间段内发生——在夏天它们都变得更快，在冬天都变得更慢。”沈砚没有接话，只是感觉到晨光正在他的脚边持续地移动着，从树根的方向移向院墙的方向，在土面上留下一道正在变宽的暖色通道。那道缝隙还在，那道压痕还在，那封信和那坛酒之间留出的那道缝隙还保持着被放置时的宽度。那些没有被开封的信件、那些还没有被喝尽的酒，正在晨光里持续地调整着它们之间的间距，等待着在下一个季节到来之前，先把自身安放在一个能呼应这些变化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