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146、146 树底下

　　沈砚在窗台前站了一会儿，晨光已经从他肩头的位置移到了客厅中央。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那棵柿子树的叶片——最顶端的那片已经完全展开了，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亮色。他收回目光，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了一步，然后停下来，“出去看看那棵树。”
　　萧厉没有接话，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跟在沈砚身后走到了门口。沈砚推开门，跨过门槛，踩在院子里的地面上。地面带着晨光初升的微凉，触感透过鞋底传上来。他走到柿子树下，站定，仰起头，看着那些在晨光里微微颤动的叶片，叶片边缘带着极浅的锯齿，靠近叶脉的地方颜色更深一些。
　　萧厉站在他旁边，也仰起头看了一会儿那棵树。“它比去年长得高了。从地面到第一处分叉的间距，比去年多了两指宽。”沈砚伸出手，碰了一下最靠近自己的那根枝条末端的叶片。叶片在他指腹下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恢复原位。
　　“那棵树的根，已经扎到院墙外面去了，”萧厉说，“去年秋天的时候还没到那个位置，冬天的时候它还在长。”
　　沈砚收回手，在树根旁边蹲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土面。土面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深褐色光泽，边缘处还留着昨晚萧厉用手指压过的痕迹。他用指腹沿着那道压痕的边缘从左到右慢慢滑过，然后把沾了土的手背伸到阳光下看了看，掌纹里嵌着细小的土粒。“那它的根，会一直长下去吗？”
　　“会的。树根会一直往深处长，直到遇到走不过去的地方才会停。”
　　沈砚站起来，在院子中央站定，目光落在那排豆角的藤蔓上。新芽已经沿着竹架的方向向上伸展了几寸，最顶端的那片卷须已经绕上了竹架的第一道横杆。他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走回屋门口，跨过门槛，在门内站定，侧过身，等着萧厉跟上来。那道距离在门槛两侧保持了约一掌宽的间隔，然后缓慢地收拢，像一页纸在被翻过去之后，边缘正在和它下方的页面重新贴合到一起。
　　窗台上那杯水的水面已经完全静止了，窗外的叶片正被晨光照亮。那坛酒重新封好了，那两朵干花和那本合上的信还放在书架底层。沈砚站在门内，感觉到晨光正从窗外移进来，在门槛内侧那道被反复走过的凹痕处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屋里延伸。那棵树的根还在长着，向着光线与土壤的交界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