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144、144 开酒

　　天亮之后，沈砚先醒的。他翻了个身，感觉到晨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床尾铺开一道正在变亮的线。他坐起来，没有去洗漱，也没有开灯，直接走到书架前蹲下来，指腹沿着那坛酒的封口边缘从左到右慢慢滑过。封泥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干燥的细纹，边缘处已经积了薄灰。他把那坛酒从书架底层端出来，放在茶几中央，然后去洗手间洗了手。
　　他回来的时候，萧厉已经站在茶几旁边了。沈砚把酒坛放稳，萧厉把旁边的两个碗并排摆好。沈砚用小刀沿着封口边缘刮了一圈，把封泥撬松，然后揭开。酒液在晨光里泛着暗琥珀色的光，那种陈年的气息从坛口升起来，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散开。沈砚端起酒坛，先把萧厉面前的碗斟满，再斟自己的，酒液在碗沿边缘停住，边缘微微鼓起，没有溢出。萧厉没有立刻端起来。他看着碗里那层正在晨光里缓慢晃动的水面，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杯水，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杯水和书架底层那排信物之间的那条线——那条线从窗台边缘延伸到书架底层，像一道被反复走过、不需要再被确认的路径。晨光正从窗台方向移过来，落在那条线的边缘，在它被完全走进之前，在它被完全走完之前，还要在它的边缘处多停留一段距离。
　　他端起碗，在沈砚的碗沿碰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声响，像一页纸在翻动时被另一页的边缘擦过。然后他喝了一口。
　　陈年的气息从碗底升起来，在嘴唇边缘停留了一下，然后被他收进喉咙里。他咽下去之后又喝了一口。沈砚也端起自己的碗，低头喝了一口，感觉到酒液顺着喉咙落下去，带着一道温热的线。他放下碗，目光落在那坛敞开的酒上，它正在晨光里缓慢地调整着它和周围那些信物之间的间距，和那朵干花、那本合上的信并排站在书架底层，像一页已经被翻过去、正在等待下一段文字被写上去的纸。
　　沈砚侧过头，目光落在碗沿上那道湿润的痕迹上，在它被端起来之前，碗沿边缘还留着昨晚那截扎线垂落时形成的弧度。他低头看着那圈已经消失的弧度，然后把空碗放回茶几上，碗底和台面之间碰出极轻的声响，在晨光里散开，像一页纸在翻动时被合拢的收尾动作。晨光正从窗台方向移过来，落在茶几边缘，把两只空碗并排放置的轮廓照出一道正在变亮的弧线，在它被放置到它该在的位置之后，在它和周围的信物之间调整了一段时间之后，那道弧线正在缓慢地收拢，像一页纸在被翻过去之后，边缘正在和它下方的页面重新贴合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