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137、137 窗台

　　凌晨的时候，沈砚醒了。卧室门虚掩着，窗台那边透进来一道极薄的光，不是天光，是月光刚刚移过云层边缘，落在杯沿上的一线冷白。他撑着床沿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没开灯，循着那道光线走到窗前。
　　风刚好在那个时候从窗纱的缝隙里渗进来，带着一点湿意。春夜的凉正在收尾，像一张已经被反复折了很多次的书页，最后一道折痕正在缓缓解开，把已经收拢的边角重新放回平整的位置。
　　他没有低头去看那杯水，而是先看了一眼窗外。柿子树的枝干在月光里的轮廓比半个月前清晰了一些，靠近顶端的位置，几颗新芽正在展开成细小的叶片。夜风从树冠的方向穿过来，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正在纸页的边缘被缓慢地翻开。
　　他感觉到身后有人走近，脚步声很轻，在沙发边缘停住了。“窗台上的水，”他背对着问，“续过了吗？”
　　“续过了。今早你还没醒的时候。”
　　沈砚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窗前，夜风从他指尖的位置绕过，在窗台台面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他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台那杯水上，水面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泽，像一段正在被缓慢写满的句子，在它被完全写完之后，正在等待下一行被翻开。
　　“如果那封信，”他说，“一直保持敞着的状态，一直放在桌面上，一直和窗台上的水并排放着，它会等到什么时候才被合上？”
　　“等到你决定不再往里放新东西的时候。”
　　沈砚没有接话。他感觉到夜风正沿着他手腕的方向缓慢地移动，在窗台和窗框交汇处短暂地停留。那封信还敞在桌面上，纸张边缘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正在变淡的光晕，像一页已经被反复读过、正在等待下一次被翻到的文字。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书桌前，纸张边缘正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它没有变皱，没有卷角，只是以它被放置时的状态停留了整整一个季节。
　　沈砚伸出手，这一次他没有碰那封信的纸张边缘。他只是站在它面前，像在确认一样已经等待了很久、不需要再被催促的东西。春天的第一阵风正在穿过窗纱的缝隙，把它吹向今夜的最后一行字。他知道，风会停在翻页的间隙里，而另一阵更暖的风，正在院墙外等着接替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