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122、雪夜 雪一直

　　雪一直在下。
　　沈砚没有开灯，只是继续站在窗台前，看着窗外的雪沿着窗玻璃的表面缓慢地滑落，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细长的水线。那些水线在夜光里泛着极淡的银白色光泽，在窗台边缘短暂地停留，然后沿着窗框的方向向下移动。雪已经积了一层，覆盖在柿子树的枝干上，把那些深褐色的线条重新描成了一幅更浅的轮廓。“如果雪积得太厚，”沈砚的声音不高，“树枝会断吗？”
　　“不会。”萧厉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柿子树的枝条足够柔韧，积雪之后会微微下垂，但不会断裂。等到雪融的时候，它会恢复原来的形状。”沈砚感觉到那道凉意正沿着窗玻璃的表面持续地向下移动，在窗台和窗框交汇处形成一道正在变宽的冷线。他没有从窗台前走开，只是继续站在那里，看着雪在玻璃上堆积，又被窗框的温度慢慢融化。那封信还敞在桌面上，纸张边缘在雪的反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泽。他转过身，没有走向书架，也没有走向沙发，而是走到书桌前，在桌前站定，低头看着那封信敞开的页面。纸张在雪夜的反光里呈现出一种介于冷白和灰蓝之间的色调，边缘微微卷曲着，像一个还在犹豫要不要封口的句子。
　　他伸出手，指腹沿着纸张边缘那道正在卷曲的弧线从左到右慢慢滑过，感觉到纸张表面正在缓慢地变凉，像一个正在被低温定型的形状，它的边缘正在缓慢地收拢，在桌面上形成一道与窗台上那杯冰水边缘几乎平行的弧线。他收回手，没有动那封信的纸张边缘，只是让它在桌面上保持原样，在雪夜微光的笼罩中继续敞着口，像一段还没确定最后字句的文字。窗台上那杯冰水的边缘，正在夜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暗蓝色光泽，像一枚已经在原处站立了很久的句号，在它的表面缓慢地堆叠，覆盖，又沿着棱线滑落，把边缘的轮廓融成一道更柔和的形状，在下一场雪落下来之前，短暂地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