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121、雪落 暮色收

　　暮色收尽之后，屋里没有开灯。沈砚还站在窗台前，窗外的柿子树的轮廓已经完全沉入暗色之中，只剩下几道最粗的枝干在微弱的夜光里呈现出深灰色的轮廓。他感觉到那道凉意正沿着窗玻璃的表面缓慢地向下滑动，在窗台和窗框交汇处形成一道正在变宽的水线。然后他看到第一片雪落在窗玻璃上。那片雪很小，几乎没有重量，在玻璃表面停留了一瞬，然后融化了，留下一道正在变干的短痕，像一封还没写完的信里忽然停顿下来的呼吸，在段与段之间留下一个还未添上字句的位置。他没有侧头，也没有转开目光，只是看着那片融化的雪痕在玻璃表面逐渐消失。“下雪了。”
　　“嗯。”萧厉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不高不低，“比朕预想的早了一天。”沈砚的呼吸在窗前凝成一道极淡的白雾，又散开，像一页被翻过的纸在它被合上之后，还保留着被翻开时留下的最后一道温度。那杯冰水表面正在暗光里泛着一层极浅的银白色光泽。雪落在窗玻璃上的声音极轻，像翻页声，在安静的屋里被放大了几分，然后被窗台台面吸收。“如果那封信，”沈砚的声音不高，“一直敞在桌面上，等到春天来了再合上，它的内容会不会被雪冻出痕迹来？”
　　“不会。雪不会落在纸上，它只会落在窗外。那封信会保持在桌面上，温度不会低到让纸张变脆。等到春天来的时候，它的内容不会因为冬天而减少。”沈砚从窗台前走开，走到书架前，那本园艺书的书脊上还留着那道雨水渗入后留下的印记，已经完全干透了。他伸出手，指腹沿着那道印记的边缘从左到右慢慢滑过，感觉到它的表面已经和书脊完全融合了，不能再被单独辨认出来，只是书脊的一部分纹理。“冬天的雪，会渗进那道印记里吗？”
　　“不会。雪不会穿过窗玻璃渗进来。它会留在窗外，在柿子树的枝头和院墙上方堆积。等温度回升的时候再融化，沿着枝干向下流淌，渗进树根的泥土里。那道印记已经彻底干透了，不会再被新的水分浸润。”沈砚合上书，放回书架底层原来的位置。雪还在继续下着，像一封信正在被缓慢地写满，在它被完全合上之前，边缘正在缓慢地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