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情人关系》舟江

8、第 8 章 按

　　按照惯例，每年开学的时候皇帝都需要前往大学演讲并鼓励学生们认真念书。往常都是在几个大学之间轮流，今年正好轮到帝国大学。可军部那边很希望能破例选择军校，毕竟是新驾驶员招募第一期，皇帝的鼓舞一定能振奋人心。可怎么说服皇帝
　　呢？海因里希把这件事告诉了苏慈文，苏慈文稍加思索，回复他不必担心，他有方法让皇帝主动选择军校。

　　没多久，宫内厅就联系了军校，让他们准备迎接皇帝陛下。

　　“你是怎么做到的？”海因里希很好奇。借着皇帝让他来给姐姐送东西的机会，他终于问出了口。

　　“我问他会不会带我去参加演讲，他说会。我说那可尴尬了！学生和校长坐在一起不说，校长甚至还要坐我后面。他听完就哈哈大笑，说那就不去了，反正你还有一年毕业。”苏慈文终于升入大四。

　　原来这么简单！困扰军部这么长时间的事被如此轻松解决。海因里希想到军部的那些讨论：教育那边不会同意的！帝国大学的校长闹起来怎么办？其他学校反对怎么办？他的肩膀微微塌下来，“我觉得你可以解决所有事情。”

　　苏慈文回答得斩钉截铁，“起码打仗不行，我晕飞船。”

　　两人同时大笑起来，夏尔从屋外跑来，“我终于写完了！老师你快看看！”夏尔非常懂礼貌，自从苏慈文陪他念书，他就改口叫苏慈文老师。

　　苏慈文接过本子，夏尔的字稍显稚嫩，但能看起来有在努力，和一开始比进步很大，他指出了一些不足，两人就此讨论起来。海因里希站起来打算离开，到了门口又想到前段时间苏慈文让巧莲送来的那本手抄《水浒传》（只是节选了一部分）。应该进去当面谢谢他的，海因里希想，但会打扰到他俩吧？踌躇之间，卡塔琳娜来了。

　　她一脸担忧地看向海因里希，把他强行拉到起居室，“弟弟，你是不是应该结婚了？”

　　“结婚？”海因里希非常吃惊，尽管他本人一直是女人们非常中意的结婚对象，但他还没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之前参加了一场派对，我记得也有几个贵族家的小姐在场，她们都很漂亮，年龄也相仿，你还记得吗？”卡塔琳娜循循善诱。

　　海因里希想了又想，终于在记忆深处把那场派对翻出来了，“姐姐是说苏慈文穿牛仔裤去的那场？那天可搞笑了，其他人都是礼服，就他穿牛仔裤到了，不少人都气个半死，觉得他是故意的，其实是那天他们学校课外实践......”

　　“够了！”卡塔琳娜抬手打断，“你不觉得你对苏慈文太关注了吗？你喜欢男人，我个人倒是无所谓，但这个男人不能是苏慈文。皇帝起码还能活20年，你难道要等他20年？而且皇帝太喜欢他了，如果他知道你觊觎苏慈文，一定会杀了你！”

　　海因里希声音也高起来，“这么纵欲还能活20年？”

　　卡塔琳娜绝望了，弟弟没否认喜欢苏慈文，他只是不满皇帝还能活20年。

　　“苏慈文不是你能控制住的人，海因里希，不要喜欢他，如果你还想多活几年。”

　　从姐弟俩长谈之后到演讲当天，海因里希都控制着没找各种官方借口去姐姐家、去看苏慈文。

　　他喜欢苏慈文吗？其实他不确定。从小到大，他都很少和人有亲密接触，他觉得自己应该凡事做到最好，所以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用功上。上学时努力念书，参军了努力打仗。他并不是一个过分聪明的人，虚心和谦虚救了他一命，让他在这个浮躁的时代得以展露头角。

　　这样的他从没关注过谁，因为没时间。大家说他好看，可他甚至连自己都很少观察，有那个时间他都用来观察军舰了。

　　也许是因为最近太闲了，他终于开始观察什么人。至于这个人为什么是苏慈文？也许只是凑巧。但是姐姐已经警告自己了。他决心与苏慈文保持距离，换个别的什么人观察。

　　苏慈文倒是并不在意，他有发现海因里希在躲着自己，但无所谓，他那种人如果同盟破裂一定会郑重的告知自己，既然没说，那同盟就没影响，而年轻弟弟的复杂心理动态并不在苏慈文的考虑范围内。

　　演讲那天天气晴朗（经过了气象部的调控），皇帝穿着礼服，佩戴勋章，和苏慈文共同乘车从皇宫出发，绕主街一周后前往军校。为体现平易近人，皇帝并没带太多警卫员，随行不过百人。苏慈文也难得穿了一套西服，深蓝色带暗花，显得他文气十足。

　　路上，皇帝表达了自己的赞赏，“这件衣服很适合你。苏，你毕业后想干什么？”

　　“没想好，我考公务员怎么样？”

　　皇帝拍了拍身边的文稿，“那你一定很合适，你一向会写这些东西。”

　　苏慈文垂下眼睛，想自己虽然没上过班，但工作经验却不少，可惜没人给自己算工龄。

　　两人达到军校时全场肃静——虽然军校中人一向对苏慈文颇为微词——但和皇帝同时出场时没人会多置喙，大家眼观鼻鼻观心，看着两人一起走上高台。皇帝虽然为人放荡惯了，但正式场合从不掉链子，他极擅演讲，非常有感染力，即使是熟知他荒唐为人的人，也会在演讲中不自觉被他打动。

　　“砰”，第一声枪响——尽管是在军校，但所有人都愣住了。

　　“砰”，第二声枪响——瞬息之间那人就开了第二枪，苏慈文像小豹子一样扑上去，有血的味道散开，大家都没看清到底是谁受伤。

　　“砰”，第三声枪响——海因里希反击，大家都反应过来，各种声音一下子炸开。竟然有人敢在军校行刺皇帝！胆大包天！大家飞快地找到自己的位置，救援皇帝的、抓刺客的，场面一时之间又混乱又有序，如果有摄像机从上方拍摄，一定会有种诡异的搞笑。但处在现场中的人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被追责的恐惧甚至都来不及涌入脑海，身体就先行动了起来。

　　“陛下！医疗官在哪里？快来看看陛下！”苏慈文是和皇帝同时倒下的，首先上前的人将趴在皇帝身上的苏慈文推到地上，皇帝怒喝，“谁让你动他的！小寅——慈文！我没事！先去看慈文！”

　　那人害怕地将苏慈文扶起来，他状态很不好，肩膀上全是血，人也晕了过去，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整个人都被血腥味笼罩。

　　皇帝难受得低吼起来，他发誓一定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其实他也受伤了，但肾上腺素和愤怒支配了他，他执意让医疗官先救苏慈文，医疗官不敢反驳，等苏慈文那边顺利上了医疗车，大家才又敢来请皇帝。

　　皇帝站起来，右手不自然的垂下，他告诉面前的海因里希，不要在乎任何事，一定要查清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谁，他给他最高的权限，有任何情况都可以直接入宫汇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人。”

　　海因里希应允，脑海中闪过一个很危险的念头。还没细想，就先恭敬地送皇帝和苏慈文回宫。他姐姐已经派人去接了，想必两伙人要不了多久就能在皇宫顺利汇合。“姐姐那边会照顾好皇帝的，”海因里希想，“这是个机会，不管是谁主导的行刺，这都是个机会。”

　　他很想和苏慈文聊聊自己的想法，让苏慈文帮自己查漏补缺，可是现在，他只能看着苏慈文被医疗车拉走。

　　这场刺杀刺客一共放了两枪，第一枪打中了皇帝右肩，第二枪被苏慈文挡下。这是很危险的一枪，奔着心脏去的，苏慈文是因为够矮才只打到肩膀。海因里希的一枪打中了刺客的大腿，他想留刺客活口慢慢审问。边上的人在刺客中枪后也立刻反应过来，按住了他，以防他自尽。但刺客早有准备，他在牙齿里藏了毒药，两枪失败后就立刻咬碎牙齿，几乎是在中枪同时就咽气了。

　　是个成手。海因里希有点敬佩。这个人不贪，他应该是估算过了，只有两枪的机会，所以两枪之后才会立刻自尽。可是从背景资料上看，他只是一个普通军校学生，这样的人会这么恨皇帝吗？会是谁指使的他？

　　刺杀带来的后遗症是长久的。军部将刺客过去的18年翻了个遍，这期间牵连到的人不计其数。军校校长被罢免，当天负责安检和名单制定的人都受到了严厉的惩罚。

　　皇帝本身伤得不重，但这件事让他的精神受到很大的打击。他把卡塔琳娜和夏尔接到皇宫里，开始让夏尔参与政务。小皇子诚惶诚恐，努力模仿皇帝的样子签署文件，反而被批评，“没有自己的想法！”。夏尔很紧张，睡觉时都不安稳，卡塔琳娜想劝劝皇帝，却每每都停步在苏慈文房间前，他还在养伤，子弹是特质的，并非金属弹，可威力依然不小。

　　“苏慈文的肩膀会留下后遗症”，医疗官断言。皇帝当着众人的面流下了眼泪，那天之后有更多人流血，但皇帝仍不满意，他一颗心都放在了苏慈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