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衍生】你说路边的野草也能经历得不到的春天吗？》执灯闲客

5、5、岁月 可惜隔着海

　　三年时光被日复一日的琐碎慢慢拉长。
　　一边要维持全职工作，一边要啃完自考剩余课程、准备非全日制研究生统考，再加上双向情绪周期性起伏，你的日子始终处在一种紧绷又脆弱的平衡里。
　　躁期来临时效率拉满，刷题、背书、规划日程连轴转；抑郁期降临就彻底停滞，把自己封闭在房间里昏睡、放空，任由焦虑堆积，等情绪稍微回弹，再咬着牙一点点把落下的进度补回来。
　　心里清楚，真正等到可以相见的那一天遥遥无期。
　　理智时刻提醒你，两个人成长环境、文化背景、人生轨迹天差地别，即便日后他退役拥有自由，也未必真的会跨越大洋奔赴而来。
　　可人总需要一点不切实际的念想，哄着自己活下去。
　　国人骨子里习惯依托烟火细碎寻找寄托，你慢慢把心思放在饮食与生活细节上。
　　想着万一未来真的有机会碰面，不至于因为生活习惯、饮食差异显得手足无措。
　　你开始利用空闲零碎时间跟着网课自学西餐。
　　从最简单的煎牛排、意面、浓汤、烘烤小甜点慢慢练起。
　　一开始火候把控不好，肉质老硬、酱汁调味失衡，浪费了不少食材。
　　慢慢摸索得多了，手感一点点熟练，火候、香料配比渐渐掌握得稳妥，闲暇时做一餐精致的西式餐点，安安静静吃完，也算低谷里一点小小的慰藉。
　　除此之外，你也会零散翻看基础的西方日常礼仪、社交习惯、用语分寸，不求精通，只是默默记在心里，当成一种无声的准备。
　　这些小事，你从来没有在邮件里主动提起过。
　　在你看来，这只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精神幻想，像是给自己编织的一层温柔铠甲，明知大概率用不上，只是低落的时候想一想，心里能稍微安稳一些，没必要说出来，免得显得幼稚又功利。
　　你依旧保持着写信的习惯，分享工作压力、备考瓶颈、天气变化、情绪起伏，偶尔会顺带提一句最近买了新的平底锅、购置研磨胡椒、迷迭香这类香料，只是一笔带过，没有解释缘由。
　　大洋彼岸，Keegan已经进入服役末期的过渡期。
　　高强度作战任务基本不再安排，更多是进行带训、交接工作，同步处理退役报备、解除涉密权限、医疗评估旧伤的一系列手续。
　　空余时间比以往多了不少，翻看你的来信也更加从容。
　　长期的侦查职业本能让他擅长捕捉文字里细微的变化。
　　他慢慢留意到零散的线索：
　　你陆续提起购置西餐香料、铸铁煎锅、烤箱配件；会随口说起学会把控肉类火候，闲暇会自己熬煮浓汤；偶尔提到观察不同场合的言行分寸，留意西式日常处事方式。
　　碎片多了，脉络自然清晰起来。
　　他大致明白你的心思。
　　你在悄悄学着西餐、了解西方生活习惯，没有明说动机，但指向很明确：你在默默为一个渺茫的见面可能性做准备。
　　理智上他清楚，这种自我寄托带着一点自我安慰的逃避意味，是你在漫长压抑的生活里，抓住的一点精神寄托。
　　双向情绪带来的不安、对未来的不确定、长久孤独带来的茫然，让你靠着这种温柔的幻想支撑自己往前走。
　　他没有直接点破这件事。
　　贸然挑明，会打碎你这份小心翼翼的自我慰藉。
　　在一次回信里，他很自然地顺着你随口提起的烹饪话题延伸，语气平淡从容：
　　“看到你提到开始尝试烹制西式料理。野外长期驻扎时，我也习惯自己简单处理肉食、熬煮热汤。煎制红肉想要口感柔和，低温慢封、静置醒肉是关键，大火猛煎很容易锁住血水导致内里过硬。如果需要，我可以告诉你几种荒原常用的基础香料搭配，兼容性很强，新

　　手不容易出错。不必刻意强行适应陌生的生活方式。礼仪、饮食习惯只是外在的东西，不必为了不确定的未来勉强改变自己。
　　当然，如果这件事本身能让你在情绪低落时找到一件可以静下心的事，坚持下去也无妨。人总要拥有一些无关功利、仅仅用来安抚自己的小事。
　　我这边退役流程已经走完大半，医疗鉴定、保密脱密手续基本完成，再过数月就会彻底脱离军方体系，恢复普通公民身份。届时我的出行、通讯不再受到任何管控。
　　如果你依旧愿意维持这份联系，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可以规划一趟行程，去往你的城市。”
　　看到这段话时，你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一顿。
　　原本只是藏在心底、用来哄骗自己的空想，被他不动声色地看穿，却没有被调侃幼稚，反而被温柔包容下来。
　　甚至，他直接给出一个落地的答案：不是遥遥无期的口头期许，是确定退役之后，主动奔赴你的城市。
　　长久压抑之下，情绪忽然有一点松动的酸涩。
　　这份重视从来没有人给过你。
　　你没有立刻回复关于见面的话题，只是在下一封邮件里，坦然承认这件小事：
　　“被你看出来了。说实话，我知道这样很不现实，两个人的生活差别太大，就算真的见面，隔阂也很难消除。只是日子太难熬的时候，总想找一点念想支撑自己。学着做饭、了解陌生的生活方式，算是我给自己编织的一点退路。谢谢你没有觉得荒唐。最近备考压力很

　　大，情绪波动又变得频繁，好在西餐烘焙能让我静下心。等闲暇的时候，我试着按照你说的方法调整火候。”
　　Keegan的回信依旧克制温柔：
　　“幻想未必都是坏事。在漫长的低谷期，一点微弱的期许，往往是撑下去的支点。不用为此感到羞愧。
　　饮食也好，习惯也罢，不用刻意全盘迎合。真正相处的时候，互相迁就、彼此适应就足够。
　　还有几个月，我就彻底自由了。耐心再等一段时间。”
　　四季轮转，又一段日子缓缓走过。
　　你顺利通过非全日制研究生入学考试，拿到录取通知，一边继续工作，一边开启兼顾学业的新生活；
　　而Keegan正式签署退役文件，彻底告别十几年的特战生涯，卸下一身硝烟与保密枷锁，重新成为一名普通平民。
　　多年积攒的退役补偿金、伤残疗养津贴足够支撑他一段时间不用急于寻找工作。
　　他敲定行程，在邮件里写下了最终的安排：
　　“签证已经递交申请。一周之后，我会搭乘航班飞往你的城市。
　　不用特意做过多准备，不必刻意准备西餐，不用勉强维持刻意学来的礼仪。
　　以你原本的样子见面就好。”
　　长久遥遥相望的羁绊，终于要跨过整片大洋，落到现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