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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困在林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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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迟云不再说话,看似被总锅头说服,实则在想如何上去。
车队到达门口时依旧被拦下来,士兵拿着文书一个个对,在看到顾迟云脸上的痕迹时,目光微动,但确定了手中的文书与人对上后,还是把顾迟云放了,最后这个车队都惊险过关。
最前头的车夫一甩鞭子,马车继续向前,刚走出城门没多久,顾迟云察觉自己仿佛穿过水面一般,他有些惊奇地举起手。
总锅头用余光瞥了眼顾迟云,缓缓阖上眼睛:他察觉到了啊,看来他被选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出城门后环境都不一样了,城里面和村子里以及连接他们之间的路外边都是房屋为主,城外却是以草木为主。
车下只有一条路,一直延伸到木林里,视线的尽头几乎看不到路。
总锅头给顾迟云说过,他们要走大半天才可能到县城,途中还不能出任何意外,否则又要花些时间。
顾迟云有心理准备,不过他又想到一件事,他走太急,没准备干粮。
总锅头叫他不必担心,他们可以看一下途中会不会经过驿站,如果没有,我们拼一拼,凑一凑,总能吃饱的。
顾迟云沉默,木然地看向外边,他还是祈祷中途会不会有驿站吧。
坐了大概两三个小时,马停下来了,毕竟马比人矜贵,马要是没了,这车队的东西可就搬不走了,总锅头说这话时没收声,所有人都听到了,却没人反驳。
顾迟云也不好说些什么,他走远了点,正想找些东西消磨时间,走到灌木丛边,却意外看到在背后的树上刻下的一个正字,顾迟云没有多嘴,只是默默退了回去。
休息半个时辰继续上路,走走停停,日头高悬,总锅头抬头瞧了瞧:“休息吧,吃饭的吃饭,休息的休息,半响后我们继续走。”
这一路走来,别说是驿站了,连户住人的房子都没有,顾迟云饿的眼冒金星,好在他有充足的经验,反正饿不死,只要过了那个劲就好。
他闭上眼睛,打算通过睡觉熬过饥饿。
一块表面有碎屑的物品贴上顾迟云的脸,顾迟云一睁开眼,一块比他两个手大的饼出现在眼前,拿着饼的正是总锅头,他嘴里还含着食物,手上的意思很明显:让你吃。
顾迟云小心翼翼地掰下来几块,含在嘴里慢慢品尝,剩下的饼他不打算现在吃,在他看来,他们今天应该是走不出去了。
他看了眼尽头的那棵树,有点眼熟啊。
顾迟云想了想,凑到总锅头的耳边问道:“前面那颗树可以停一下车吗?我需要小解。”
总锅头并不想停下,但人有三急,总不能让顾迟云弄在车上吧,左右衡量下,他还是决定停车。
车停稳,顾迟云跳下车,跑进林里,却不是为了小解,而是想确认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正确的。
他来到树底下,目标明确地搜寻着,终于,在顾迟云又一次拨开灌木后,一个正字出现在眼前,意料之内也是意料之外。
看来要跟总锅头说一下情况。
“解决完了?”总锅头看见顾迟云走过来,调侃了一句。
顾迟云左右一看,其他人貌似没有注意他们,于是他凑过去,以只有总锅头听到的硬拉道:“有问题,这里我们已经路过一次了。”
总锅头倒吸凉气,用气音问道:“你确定吗?”
“可以试探一下。”
顾迟云只留下这句话,又走开,免得别人发现异常,这种时候,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没一会儿,车开走,顾迟云注意到总锅头往外面丢了一小块饼,他大概是带了很多饼吧。
顾迟云闭上眼睛,感受身下的晃动,居然睡着了。
再次醒来,顾迟云茫然地眨眼,他刚才感觉自己似乎要飞起来了,是错觉吗?
总锅头表示这不是错觉,因为是他叫停车队才让顾迟云险些飞出去。
可他目前没心思安慰顾迟云,他神色凝重地下车,捡起路边的一小块饼,那是他之前留下的。
顾迟云没错,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但车队不明白,他们只知道总锅头莫名其妙地喊停车队,人群有些躁动不安。
见总锅头没有离开的意思,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一对夫妇走了出来。
夫妇看着脸色蜡黄,身形消瘦到仿佛一阵风都能把他们吹跑,然而这样,他们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婴儿。
婴儿似乎不太好,哭出的声音又细又小,应是生病了。
夫君先一步跪在地上:“总锅头,请您,快点离开吧,我的孩子等不了多久了,我求求您,走好吗?”
娘子抱着孩子,神色戚戚哀哀,眼底带着和丈夫君同样浓烈的恳求。
总锅头是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可现在这情况不好走,他不忍看到他们希望的熄灭,侧目回避。
听着夫妇相拥一起的哀嚎,心软的人忍不住红眼眶。
顾迟云看着孩子,若有所思。
“或许,我有办法。”
陷入绝望的夫君迸发出希望的光彩,他没有起身,用膝盖挪到顾迟云跟前,带着把头磕破了的力气一下一下地磕在地上:“神仙,神仙,求求您,救救我们的孩子吧。”
就连抱着孩子不方便的娘子也跪到地上,如同看到最后的光。
顾迟云将两人扶起,又把孩子接了过了,仔细一瞧,孩子全身浮肿,肚子大得吓人,头发枯黄,精神萎靡。
他原本就有的想法更加明朗,顾迟云把孩子还了回去,对着两人的目光道:“这孩子是饿的。”
夫妇二人怔愣,呐呐道:“就这么简单,可我之前看的医师说是得了急症,要用药,还要大补的药材,所以我们才想着去县城找医馆……”
“不能大补。”顾迟云警告,“要细细地养,用米浆,羊奶固本,可以配些草药辅助,你们可以找其他的医师问问清楚。”
夫妇二人认真记下,感谢地朝顾迟云鞠躬。
事情又回到最初,一个两个都不想出头,最后还是有人借助人群的遮掩,直接在里头问:“总锅头,已经休息够了吧,可以走了吗?”
“再等等。”总锅头喊了一声,又把顾迟云叫出去。
“现在怎么办,我行走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顾迟云:怎么办,他也没想好。要是他修为还在,一力降十会,任何法阵都拦不住他。
他已经认出这是法阵,他还知道不同的阵法有强有弱却又一个共同的弱点:阵眼,既然不能武力破阵,就只能寻找阵眼了。
范围越大,阵眼越是难找,不同水平的阵法师构筑的阵法阵眼也不同,或显眼或隐蔽,但都静止不动,也算好找,就怕是活阵眼。
活阵眼,顾迟云也见过。
在他过去,曾看过一群人为争夺阵法大师的功法去求大师。而大师没拒绝,只提一个要求,找到他留下的阵的睁眼并破解解。那个阵眼正是活阵眼。
顾迟云想了想,活阵眼也没关系,他总能找到,可这怎么跟他们说呢?
他眼珠子一转,找到总锅头:“要不这样,我留下来,你们先驾车离开,留下痕迹,等看到我在捎上,然后我们跟着你们先前留下的痕迹折返回去,说不定就能离开呢?”
总锅头本想一口拒绝,可他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绕圈子。
见总锅头犹豫,顾迟云趁热打火:“而且您看,这里有人标记,说明是有人在的。”他指向自己曾经发现的痕迹,“他在这里呆五天,说明林子里没什么危险,而且一个人饿五天,大概也是没力气的,不用担心我。”
“我想想吧。”
顾迟云知道成了。
果然,不知总锅头是怎么劝的,他们决定按顾迟云的方法来,总锅头叮嘱:“好好站着,不要到处跑。”
“好。”才怪。
车一走出视线,顾迟云往林中走,树木层叠,遮天蔽日,只能隐约透过一点光看路,路途崎岖,四面八方,没走多远便开始迷失方向。
每当顾迟云找不到路,他便拿起一根木棍立起松手,另一头指的地方便是要走的地方。
这个听着疯狂,做起来也疯狂的行为,顾迟云毫无知觉,但他不是相信树枝,而是依仗自己的气运。
他曾经修行了一种特殊的功法,名为引路,想见一个人,不知是谁,不知在哪,不知与他的关系,但借用此功法,能够冥冥之中找到找他的路,有人说好用,有人说没有。
先试试吧,看命运会不会选择他。
顾迟云就这样,靠着树枝一路向前,直到听见淅沥沥地水声。
他压低身体,蹑手蹑脚地往前走,拨开眼前的叶片,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不似凡间的仙子坐在湖边。
顾迟云看不到正脸,只能看到背对着他的人漏出的肌肤瓷白,身形单薄,一袭浅青衣裳看似素净,实则内有乾坤,在袖口衣领等等地方都锈有暗纹,不像被扔掉的可怜人,倒像是走丢的富家少爷。
“谁?出来,鬼鬼祟祟的算什么东西!”苏晚鹤厉声呵斥。
顾迟云只好举起手,从灌木里走出来。
一坐一立,一阴一阳,一美一丑,极具对立。
此刻,顾迟云还有心思想其他,对方长得还真不错,能和过去的他并列吧。
苏晚鹤盯着“登徒子”的手和脚,对方的身段高挑,肩膀宽阔利落,有一种一拳能打碎的石头压迫感,而苏晚鹤手边只有一根折断的树枝,思考自己能从对方逃脱的可能。
最后还是顾迟云打破局面,他收起气势,身姿看着沉稳慵懒,他的音色低沉温润:“你是湖边的神仙吗?我无意冒犯,只是想找回去的路。”
苏晚鹤抿了抿唇,用清软细柔的声音回道:“我不是神仙,也不知道回去的路。”
“好吧。”顾迟云似是惋惜,脚下立在那没动,“对了,我叫顾迟云,来迟的迟,云朵的云,能有幸认识你的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