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于意外》斑斓叶

22、番外一 案发现

　　案发现场的客厅里，光线偏暗，窗帘半拉着。一个年轻警员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朝外面喊了一声：“许队，韩法医来了。”

　　许峥偏过头，韩彻正走进来，手里提着工具箱，脚步没有停顿，但在经过许峥时侧了一下视线。许峥挑了挑眉，像在说“来了”。韩彻点了点头，没有停下，走到遗体旁边蹲下，戴上手套，开始了检验。

　　他先检查了体表的损伤分布，然后开口，声音平稳：“头部右侧见一处钝器伤，形态与撞击硬物边缘一致。左侧肩部见挫伤，边缘不规则，初步判断为抓握或推搡形成。两处损伤方向不一致，未见明显符合单次跌倒形成的连贯痕迹。”他停顿了一下，“体表未发现防御性损伤，不排除施力方在对方失去平衡后继续施加外力的可能。”

　　许峥站在门边，没有走近，也没有看记录本。他在韩彻念出那几句结论的时候收下了它们。

　　韩彻直起身，摘下手套，把工具箱合上。

　　许峥从他旁边走过时停了一下，语气不重：“等我一起走。”

　　韩彻点了一下头，没有问要等多久，也没有确认他接下来要去哪里。

　　许峥转身走出客厅，穿过走廊，在门口看到那个男人正坐在台阶上，手里夹着一根烟，像是已经在那里坐了一会儿。他走到他旁边，没有蹲下。

　　男人没抬头，语气带着不耐烦：“你们查什么查？我自己的老婆，我说了算，她平时就笨手笨脚的，磕磕碰碰不是正常？你们非要搞这么大阵仗。”

　　许峥没有立刻接话。他停了一下，然后开口，语气不重，像是正在复述一段他已经确认过位置的信息：“头部右侧一处钝器伤，边缘整齐，与硬物撞击形态一致。左侧肩部挫伤，边缘不规则，形态更接近抓握或推搡。两处损伤方向不一致，未见符合单次跌倒形成的连贯痕迹。体表未发现防御性损伤，不排除在对方失去平衡后继续施加外力的可能。”

　　他说完那段话之后，没有停顿，也没有补上“法医说”或“报告显示”。他只是在陈述一段已经完成的信息链，把它被放置到它应该在的位置。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许峥问完，没有等他回答，“意思是，你杀人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变，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男人的手指在烟上停了一下，没有再往嘴边送。他猛地站起来，像是被那句话拽离了座位：“我……我没杀人！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那么不经打……”

　　许峥没有接话，侧过头，朝门口的小李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小李，记下来。”小李走过来，蹲下身，开始记录。许峥没有再看那个男人，转身往回走。

　　走到门口时，韩彻正站在那儿，工具箱已经合上，已经完成了所有需要收尾的动作。他正看着许峥，嘴角挂着几不可察的弧度。

　　许峥经过他身边时没有放慢脚步，但他在经过时偏过头，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韩彻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起沿着台阶往下走，许峥放慢脚步，走在他旁边，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今晚可以不用出门了。”

　　韩彻没有接话，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