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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别后悔 出租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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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驶离路边后,车厢里安静了几秒。江锋脱下外套缠住左臂,整个人仰靠进后座里,头偏向车窗一侧,额角的汗珠在路灯一盏盏掠过的光影里时明时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去哪?”
韩彻看了一眼江锋的方向,然后报了一个地址。司机没有追问,打了一下方向盘,出租车重新驶入夜色。江锋没有抬头,也没有开口。
出租车在夜色中行驶,窗外的灯光一段一段地流过。韩彻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江锋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他的浅灰色外套上已经被血迹染成深色,面积还在缓慢扩展。韩彻没有说话,但之前已经在心里完成了一次初步评估,知道那道伤需要尽快处理。
出租车在一栋楼前停下。韩彻付了车费,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绕到另一侧时,江锋已经自己下来了。
江锋下车后站定,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楼,几十层高,门口有门禁,路灯照在楼面上,看起来像是近几年才建好的高档住宅区。小区里很安静,绿化也打理得整齐,路灯沿着步道排列,不像老城区那些巷子那样窄。他没有多问,只是站在那里,等韩彻走过来,然后跟在他身后进了楼门。
电梯里,两人并排站着,厢壁上的镜面映出他们各自的轮廓。韩彻的视线在镜面上停了一瞬,看到江锋正好也在看那个方向,两人在镜子里短暂地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韩彻先走了出去,江锋跟在他身后,沿着走廊走到一扇门前停下。韩彻打开了门,侧身让出入口。江锋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走了进去。
玄关干净,地面是浅色的,鞋柜上放着一串钥匙,柜旁靠着两双鞋,摆放整齐。客厅里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地毯,也没有茶几以外的杂物,墙面浅白,灯光的色温偏冷。走廊在另一侧,尽头有两扇门,其中一扇关着。窗台是空的,只有百叶窗半合着,外部的光线被均匀地切成薄片。
江锋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像是在适应那个房间的温度,然后他低头换鞋,沿着韩彻指示的方向走进客厅。
韩彻回头看了他一眼:“坐。”
说完转身往里走,从柜子里取出医药箱,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把纱布和消毒水一样样取出来,在桌面上按照使用顺序排好。
江锋在沙发上坐下,把受伤的左臂稍微侧过来,露出上臂外侧那道伤口。伤口大约六厘米长,不算深,但边缘不整齐,还在向外渗血。
韩彻在他旁边坐下,拉过他的手臂,用棉球蘸了消毒水沿伤口边缘擦拭。血迹被带走后露出底下泛白的组织边缘,新的血珠沿着上臂的弧度慢慢往下淌。他的视线落在那道伤口上,没有移开。
江锋没有说话,看着他,只是在棉球接触伤口的时候,手臂微微绷紧了一下。
韩彻放下棉球,从医药箱里取出一只持针钳、一卷缝线和一根弧形针,线已经穿好了。他把针尖在消毒水里过了一下,然后捏住持针钳,俯身靠近那道伤口。
他没有提醒他要开始,也没有说“忍着点”,确认了针尖的位置之后,开始缝合。他的动作不快,但足够稳定,每一针都压在伤口边缘约两到三毫米的位置,线结拉紧的力度刚好够让边缘贴合。
江锋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在那段时间里比之前浅了一些。韩彻缝到第三针的时候,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开始收紧。他没有放慢速度,只是在拉紧线结的间隙里说了一句:“别动。”江锋没有回答,但他手臂在听到那句话之后解开了。
韩彻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那道伤口上,没有移开,也没有再确认江锋的状态。灯光落在他额前的头发上,投下一道很浅的阴影,他的睫毛很长,视线微微低垂。
江锋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开口,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而剩下的工序只需要韩彻来完成就行。
几针之后,韩彻用剪刀剪断线头,把纱布覆盖在缝合线上,用胶带固定边缘,然后把针和钳子放回医药箱,合上盖子:“可以了。”他站起来,把医药箱放回柜子里。
江锋偏过头看了韩彻一眼:“医生?”
韩彻从厨房倒了一杯水,走回来递给他:“嗯。”
江锋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法不错。”
他坐了一会儿,目光在茶几上扫了一圈,落回韩彻身上:“有烟吗?”
韩彻看了他一眼,走进关着的那扇门,找出半盒烟和打火机,走回来抽出一支递给他。
江锋接过去叼在嘴里,低头等着。
韩彻看了他一眼,在他旁边坐下,把打火机凑过去,替他点了烟。火苗在两人之间亮了一下,又熄灭了。
江锋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散开:“你不该去沿河一带。”
韩彻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锋透过烟雾看他:“更不该带我回来。”
他又转头吸了一口烟,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最不该……”
他偏过头,视线在韩彻脸上停了一下:“……给我点烟。”
他把烟头摁进那杯水里,最后说了一句:“都是你自找的。”
然后他转身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扣住韩彻的后颈,把人拽过来,吻了上去。动作很重,他的嘴唇压上去的时候,另一只手按在韩彻的肩膀上,指节收紧,没有给他留出往后退的空间。
韩彻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
江锋加深了那个吻,齿尖轻轻碾过下唇,舌尖探进去,带着蛮横的、不容退缩的力道。
韩彻的肩膀在他掌下微微绷紧,像一根拉满的弦,却始终没有崩断。
直到气息彻底乱了,江锋才松开他。呼吸急促地撞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目光还落在韩彻脸上,带着压抑的、审视的沉暗。他等着什么,等着一个推拒,或者一个别开的脸。
但韩彻没有躲。嘴唇微微泛红,眼神平静地、直直地望回来,甚至那平静里隐隐透出一种近乎挑拨的定力。
江锋喉咙动了一下。下一秒,他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试探。他扣住韩彻的后脑,手指插进发间,把人按向自己,吻得又深又凶,像要把刚才所有克制的、隐忍的东西一口气碾碎在唇齿间。舌尖撬开牙关长驱直入,舔过上颚,缠绕住对方的舌,带着近乎惩罚的侵略性。
韩彻的呼吸终于乱了,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肩膀在他掌下颤了一下。韩彻偏过头迎上来,牙齿咬住他的下唇,力道不轻,带血的腥甜在交缠的呼吸里蔓延开。
江锋愣了一瞬,随即更狠地压回去,两个人像在角力,谁都不肯先退,舌尖纠缠、磕碰,吻得凌乱又凶狠,呼吸在彼此的唇缝间撞碎成断断续续的热气。
这一回,谁都没松手。吻到最后分不清是谁在咬谁,嘴唇麻木、气息滚烫,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喘气,谁也没先开口。江锋的手指还扣在他后颈上,拇指压在韩彻的动脉上,跳得很快。
他低下头,嘴唇擦过韩彻的嘴角,没吻上去,沿着下颌线慢慢往下,停在锁骨上方。呼吸烫在皮肤上,韩彻的喉结动了一下。
江锋没抬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别后悔。”
韩彻没说话,抬手扯住了他的衣领。
江锋笑了一声,很轻,然后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