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变身 丁姨坐在小 ...

  •   丁姨坐在小竹椅上,哼着小曲,择着刚摘的香椿头,芽尖嫩得能掐出水来。
      “村口的香椿树,以前总被薅得光秃秃的。唉,这才多少年,村子就冷清成这样了。倒是便宜了我们。晚上炒鸡蛋,拌豆腐,小林肯定爱吃。”
      小雪蹲在一旁,指尖轻挠着“诗诗”下巴,小橘猫发出“咕噜咕噜”声。
      “啪嗒!”香椿掉进盆里。
      丁姨猛地起身,竹椅“吱呀”一声滑出老远。
      连廊上不知何时站了个陌生男人。
      白衣黑裤,身姿如松,面若冠玉,半高小辫,像是电视里的模特。
      “你谁丫?”丁姨嗓子都劈了叉,眼睛瞪得滚圆。
      男人一愣,随即笑道:“丁姨,是我。”
      空气凝固了三秒。
      小雪慢慢地站起身来,看着林煊大变活人,掩不住惊讶。
      丁姨视线探照灯似的把林煊从头到脚扫了好几遍,突然“哎哟”一声拍大腿:“帮帮忙哦!小林!你剃个胡子梳个头,这是要上天啊?”
      她迅速抄起手机,开始卡卡一顿拍。
      林煊整个人丰神俊朗,脸部线条清晰流畅,剑眉带着坚毅,一双桃花眼水润明亮,透着温和儒雅,鼻梁笔挺,薄唇微抿,唇珠微凸,唇角自然上扬,好似带着笑。
      “瞧瞧,这鼻梁,跟后山那兰玉峰似的!小林呐,你这后生,怎么原来长得这么俊!”丁姨不停输出,一只手还在按快门,一只手凭空招呼着小雪。
      小雪被拉至林煊身前。
      她凑近,仰着脸,微张着嘴,讷讷地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林煊目光也一路追随着她。
      这跟之前胡子掩面的邋遢房客,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丁姨,咱们院里,可算是住进了一位帅哥。”小雪眯着眼点头。
      林煊耳根一下漫红。
      “别动别动!”丁姨已切换成专业摄影模式,“我得多拍几张!太稀罕了!”
      镜头里男人手足无措,像被围观的名贵猫咪。
      小雪灵光一闪:“丁姨,那今晚是不是该开坛梅酒,庆祝庆祝?”
      “对对对!我再多做几个菜!”丁姨风风火火往厨房冲,开衫下摆都飞了起来,“小林啊,记住了,以后就保持这模样!丁姨做饭都有劲呐!”
      林煊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洁的下巴,他自问见过不少大阵仗,此刻却意外面红耳赤。
      “这两位给的情绪价值是不是过了?我长得是不丑,偶尔也有人叫我帅哥(帅哥,请让一下!帅哥,请问宁安路怎么走......)还是说,她俩在这荒村野岭呆久了,错把萝卜当人参......”林煊此刻脑子飘过一连串问号弹幕。
      “诗诗”蹭过他裤脚,“喵”地一声,像是在盖章验收。
      小雪蹲下,又撸起了“诗诗”下巴。
      “原来你有剃须刀啊。”
      “嗯。好不容易习惯了自己野人模样,现在又要再习惯一遍了。”林煊坐在了丁姨的竹椅上,表示无奈。
      “那还真是难为你了。一下子从五十岁赶回来,辛苦了。”
      “五十岁?!之前看起来有这么老吗?”
      小雪皱起眉,带着笑:“五十,有点夸张了,四十七八吧。”又问,“饿了吗?有刚做的青团子。”
      林煊弯了弯眼,笑起来很轻:“来一个。看丁姨那架势,我有点馋今天的晚饭了。”
      “那必须,保证不让客人失望。”
      他往她这边凑了凑,语气随意:“明天还种菜吗?”
      “你想种就种,不想就歇着。”
      “嗯,争取把种地这技能点练明白。”他忽然压低声音,有点委屈又好笑,“跟你说个事。你打水那会儿,我吃了一嘴泥。”
      小雪一下没忍住,噗嗤笑了:“好吃吗?诗人不都说泥土芬芳嘛,什么口感?”
      “香,还带点咸。”林煊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建议你也尝尝。”
      “早试过了,”她挑眉,“前天就细品过了。”
      两人对视一眼,笑出声。
      风都软了些。
      林煊又问,像个好奇宝宝:“明天不种地的话,你本来打算干嘛?”
      “没什么非得干的。想明天干嘛,多费脑子。我这脑子好久不用,都快锈住了。”
      “能算清房租、工资就行。”
      小雪抬眼逗他:“所以啊,人再怎么放空,最后还是得惦记着钱?”
      “这么一说,倒是显得我特俗气。”他笑了笑,语气松快,“不过也不用你费脑,人类不是发明了计算机吗?你尽可以享受基础科技福利。”
      “可以啊,一句话把格局拉满了。”
      林煊被她逗笑,望着远山慢慢说:“我觉得,活着跟‘慢悠悠活着’,完全两码事。像你这样……别说计划,连‘时间’这东西,都能扔了。”
      “确实。在这儿,时间真没意义。”小雪顿了顿“而且我最近想通一件事。”
      “什么?”林煊顺手把旁边的诗诗抱起来,放在腿上。
      “时间,本来就不存在。”她拉过一条竹凳,坐下,目光很静。
      林煊愣了一下,眼睛亮晶晶地看她:“想不到你还是隐居的物理学家?”
      “那可不,正打算冲一冲明年的诺贝尔。”
      “行,提前听听大师理论。”
      小雪没看他,望着天际慢慢说:“你想啊,是太阳升起来,我们才叫它六点;是月亮圆了,我们才定中秋。从来不是因为到了六点,太阳才升起;不是到了中秋,月亮才圆。”
      林煊安静听着,没打断。
      “所以时间不存在。”她轻声收尾,“存在的,只有规律、变化、周而复始。”
      他望着院外橙红的落日,忽然不说话了。
      一只白鹭落在草坪上,是这儿的常客。
      小雪起身去厨房,拿了条小鱼丢过去。
      白鹭叼住,扇了扇翅膀,像道谢似的,飞走了。
      林煊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你说的规律…… 是公转自转、昼夜交替、阴阳变化这些吗?”
      小雪有点意外,回头看他:“怎么,还在想这个呢?”她眼里多了点佩服,“林煊,你是学霸吧。”
      他低头,轻轻顺了顺诗诗的毛,语气忽然沉了一点,像说给自己听:“这一个月,我一直在路上开车,就是想忘掉时间。”
      他停了停,继续说:“故意不看表、不记日期,结果越过越乱。有时候开到半夜才睡,有时候在酒店睡到下午。刚才你那番话…… 我才明白,我错在哪了。”
      小雪歪了下头,安静等他说。
      “我以为扔掉时间就自由了,其实不是。”他抬眼,看向她,眼神很真,“我丢了时间,却没跟着规律走。”
      “嗯。”她轻轻点头,语气很稳,“人跟山里的树、天上的云、四季的风没区别。作息乱了,身体就病;万物不按规律来,就会乱、会毁。”
      小雪心里忽然很暖。她这些胡思乱想,平时从不跟人说,说了也没人听。可他不仅听了,还往心里去了。
      林煊笑了一下,那笑里有松快,也有释怀:“如果忘了时间,却跟着日升日落休息;不计较得失,只顺着阴阳、潮起潮落过日子……”他轻声说,“好像这辈子,怎么活都不会乱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落日把院子染得暖黄,影子拉得很长。厨房里飘来饭菜香,烟火气裹着晚风,很软。
      她在这个院里看过无数次日落,一个人、两个人、一群人都有。
      可今天,她第一次觉得,这平静里,夹了一丝不一样的暖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