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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安慰 林煊的手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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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煊的手掌经过医生二次包扎,轻便了许多,五个指头终于重见天光,实现了吃饭和厕所自由。
“怎么了,一言不发的?”
“嗯?”林煊坐在副驾,枕着头靠,盯着窗外,似有心事。
“你别告诉我,你已经习惯了巨婴一样被人伺侯的日子。”小雪无奈地笑笑。
“是。我现在正在重新思考吃饭和上厕所的详细步骤。”
“无赖。”
“你爸妈中午就到了。我需要注意些什么?比如他们有什么忌讳的事情,忌口的食物。”
“林煊,”小雪侧过脸看了一眼他,笑着说道,“你是小院的房客。不用想这些的。”
“留个好印象嘛。”
“看不出来啊,你会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
“看对方是谁。”
小雪被他的话逗笑,“哎,我爸妈就普通老头老太太。没必要噢,真没必要。”
林煊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爸妈带着好吃的来看望自己。这种幸福......幸福得让我觉得有点难过。”
想起林煊的经历,小雪心中触动。
她将车缓缓停在路边,熄了火。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车里,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林煊有些疑惑地侧过头。
小雪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慢慢倾身向前,轻轻环抱住了他。
山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从半开的车窗涌入。
“林煊,”小雪在他耳边低语,“你相信吗?每个人都有灵魂。这具身体只是灵魂短暂的载体。当身体消亡,灵魂就会回到宇宙最初的地方。”
她的声音像山涧的溪流,清澈而坚定。
“最终,所有爱的人都将在那里重逢。乐观地等待重逢那一天,好不好。”
林煊没有说话,只是将头的重量,靠在了小雪的肩膀。
“如果你很想他们,就把思念说出来。在空旷的山林间,在无人的房间里。他们一定会给你回应。也许化作一阵风,拂过你的脸,也许化作一片叶子,掉落在你身边。林煊,相信这一切,体会这些细微的感应,不要难过,好不好。他们一直都在。”
不知是因为压抑太久的思念,还是因为小雪为他构筑的重逢画面过于美好,林煊的眼眶微微发热。
小雪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抱着他,手掌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迷路的孩子,指尖的温暖透过衣料,一点点渗进他的心里。
过了许久,林煊缓缓直起身,眼角还有些红,扬起一个淡淡的微笑:“你倒挺会安慰人。”
小雪眨了眨眼:“有安慰到吗?”
“嗯。又多了项谋生的手段。”
“什么?”
“心理咨询师啊。挂号费都得几百呢。”
“谢谢你总是为我指明道路。又是出摊算命,又是心理咨询。听起来干什么都比开这民宿要挣钱。”
两人相视而笑。
小雪重新发动车子,车载音响里,一首老歌缓缓流淌,温柔的旋律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林煊望着窗外层层叠叠的山峦,意识到幸福就像此刻的阳光,它不会消失,只是偶尔被云层遮住,但只要等待,就一定会再次洒落下来。幸福也并不一定要以他曾经失去的方式回来,它可能就藏在几句对话中,藏在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里,或者,就在此刻,听着身旁这个人轻轻哼着旋律。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银灰色的SUV缓缓驶入视线,在民宿前的空地上停下。
“爸妈!”小雪小跑着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一对中年夫妇走了下来。女人穿着淡紫色的连衣裙,气质温婉。男人身材高大,眉宇间与小雪有几分相似。
小雪一把抱住母亲,转向父亲问道:“爸,开累了没?”
“这点路有什么累的。”父亲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里的春天是真绿啊。”
丁姨走了过来:“雪爸雪妈,开累了吧。赶紧进屋吧。”
“丁姨,好久不见了丫。真是辛苦你了,一直照顾小雪。”雪妈亲切地握住丁姨的手,目光却落在了站在稍远处的林煊身上。
小雪注意到母亲的眼神,大方介绍:“爸妈,这位是林煊,是小院的房客,也是朋友。”
林煊上前一步,微微鞠躬:"叔叔阿姨好。"
“你好。你这手怎么了?”父亲关切地问道。
“爬梯子摔的,”林煊有些不好意思,“医生说再有两周就能拆石膏了。”
“他帮小院的忙,给樱桃树挂鸟网,出了点意外。”小雪补充道。
父亲一脸不解,“小雪,你怎么能让客人干活呢?”
“叔叔,是我自己要帮忙的。”林煊笑笑。
“唉呀,爸,我知道错了。”小雪轻声道。
“那你得照顾好人家。”雪爸指了指小雪的头,转头对雪妈说:“我们把后备箱的行李拿出来吧。”
“我来。”小雪说着就要去开后备箱。
林煊急忙跟上:“我来……”
“你别动!”小雪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按住林煊的肩膀,“你左手也不能用力。”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随即意识到父母正在看着,声音又软了下来,“伤员嘛,伤筋动骨一百天,进去休息好了,没多少东西的。”
母亲与丁姨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笑了笑。
吃完丰盛的午餐,睡了个美美的午觉,摘了一下午的樱桃,太阳很快又到了西边。雪爸雪妈拿出带来的烧烤食材,在院子里搭起了烧烤架。
“老头老太太就是爱玩。”小雪和林煊坐在竹凳上。
“活得多自在。看他们,中午吃饭开心,午睡又睡得好,摘樱桃干劲十足,现在烧烤更是元气满满。多好。倒是我们两个,坐在这里无所事事,看着老头老太太评头论足。”
“我一直精力充沛,活力四射。坐在这不过为了陪你这个伤患罢了。”
“丁姨可告诉我,你在树下躺了两年呢。真挺有活力的。”
“仿生,模仿生物,吸收日月精华得到滋养。”
“难怪气色这么红润,人长得这么好看。”
小雪被逗笑,扭过头去:“下次换药,带你去看看脑子。”
林煊低下头,抿嘴一笑。
“你上午跟我说,人都有灵魂。”
“嗯。”
“那么,人之所以活着,是因为有一个灵魂和这具身体机甲。”
“对,一具精密神奇的蛋白机甲。”小雪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样说来,活着,就只要做好两件事就够了?”
小雪很好奇林煊会说什么:“哪两件事?”
“第一,当然是维护好这具机甲,第二,就是安顿好自己的灵魂。”
“哎哟,这位伤患,悟道了?”
“小雪,小林,坐那儿聊什么呢。过来吃烤鱿鱼。”雪妈招呼道。
“我爸年轻的时候为追我妈,去烧烤店当了三个月的学徒。手艺地道。走,去尝尝。”
“哎,小林,你是做什么工作啊?”雪爸问。
“在软件开发公司上班。”
“爸,他就是太谦虚。你得叫他林董。”小雪逗趣。
“是吗?年纪轻轻,就是董了啊。年轻人前途无量。”
“叔叔,你别听小雪胡说。混口饭吃。对了,叔叔阿姨,你们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啊?”
“我嘛打打麻将,看看电视,没别的爱好。你阿姨她就跳舞。小雪也不在家,一日三餐有什么煮什么。”
“你们的生活,是既充实,又简单。很叫人羡慕。”
“退了休,就成了对社会没贡献的闲人。不给社会添乱,管好自己,就是对社会新的贡献了。”雪爸一手烤着串,一手拿着调料瓶,笑着说。
又眯起眼,盯着小雪,“你们年轻人,也不要给社会添乱,要积极响应国家的号召,该结婚的结婚,该生娃的生娃。再这样下去,国家以后都没有生产力了。”
“别听你爸的。日子自己过。想怎么怎么过。”雪妈在旁护崽。
林煊凑近小雪说道:“难怪你生活得有恃无恐。”
小雪轻声反驳:“有恃无恐,是因为我不花他们的钱。”
林煊鬼着个脸悄声问:“怎么挣的?光靠这一间房的民宿我看是够呛。”
“这我可不兴说。毕竟标语都打在那儿,投资理财和股票,都是骗子设的套。”
林煊挑了挑眉:“张队该请你做反诈大使。”
“两人又嘀咕什么呢?”雪爸笑咪咪看着。
“他夸你呢,烤得好吃。”小雪咬了口鱿鱼。
“叔叔,你这烤得太地道了,跟店里的一样。”
“当年,我要不去顶了你爷爷的岗,说不定现在就是‘老成烧烤店’的老板了。”
“烧烤店老板,你还能有时间天天打麻将?”雪妈又在一旁笑。
“收小林这样聪明的年轻人当徒弟嘛,店就交给他,自己天天打麻将也不是不可以。”
“好啊叔叔。我跟你学。万一将来失业,说不定真能应急。”
“小林这孩子聪明又好学。”雪妈对着雪爸,一脸得意的表情。